第51章
不是破麻袋这种早就被主物质位面同化的小菜趴,是纯正的,没有过滤过的深渊之力。
“恶魔召唤阵!”尤利娅惊道,“塔主献祭了灵魂,打开了深渊通道,召唤了大恶魔!”
我们已经来到光亮处,空间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深紫色,泛着幽幽的红光,里面有什么东西若隐若现,空间仿佛在扭曲,我们的视野里魔力仿佛被黑洞吸引,四处乱流,一切都混乱不堪。
下方的巨大广场上,一个硕大的召唤阵刻画在地面,阵纹中央站着一个中年人,其余每个节点各有一个披着袍子的身影,有灰色、有红色也有褐色,显然是三个教派都在。
塔主身披长袍,他仰头看向半空中的漩涡,他的额头上是常春女神的那个奇怪徽章。
“那是不朽教团的教宗。”海格尔斯说。
但他穿的是代表湮灭女神的袍子。
果然,这三个教派蛇鼠一窝,都不是好鸟。
教宗抬头看我,露出一个标准的得意笑容,然后开始仰头大笑。
呃,虽然反派可以仰天大笑,但是这种笑法要求反派气息长,肺活量大,声音洪亮,可是这个教宗笑起来像漏气的搋子,噗嗤噗嗤的,一点都没气势。
“你来晚了,黑暗传令官,通道已经形成,就等深渊回应了,既然你不能为我们所用,那就在这里结束你的传奇吧!”
嗯,说话还挺拿腔拿调。
他说的是事实,召唤阵已经成型,我看到漩涡里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裂开,一只红色爪子的虚影从裂缝里伸出。
只一眼,我就判断出
“你召唤了炎魔大领主。”我说,但我的声音很冷静,“这种级别的恶魔降临,足以掀起席卷整个世界的魔灾。”
“是的。”教宗回答,“没有人能阻挡我们,如果你的主人还在,或许可以一试。但当代影月可做不到。”
这也是实话,虽然很打击当代影月的士气,但是他们的的确确比我老师差太远,可能勉强比得上老师一根小脚趾。
“炎魔大领主没有那么容易降临,它虽然力量庞大,但也正因为力量庞大,它遭到主物质位面的排斥也就越强,你收割的那些亡魂还不足以献祭出足够它穿越的裂缝通道,你只能召唤它的虚影而已。”
我戳穿了教宗,对方的表情变得阴狠了不少,显然他没想到我一秒钟都没上当。
“而且召唤恶魔从古至今都是极其危险的,恶魔可不会手下留情,即使是它的召唤者,也不会得到豁免。“我说,”但你们显然不是来送死的,所以……你们手里有炎魔大领主的刻印。“
魔鬼刻印,那是一种特殊契约,是恶魔们罕见的平等契约,持有魔鬼刻印的召唤者,可以得到恶魔的豁免,被恶魔视作己方族群,不被杀害。
这种契约同样依存在灵魂上,但我并不知道它在在场谁的灵魂上。
空气愈来愈炎热,炎魔大领主的一只胳膊已经伸了过来,在空气里乱抓。
我忽然说:“你在史书里读到过大神官埃特伽耶的名字吧。“
战斗一触即发,但我忽然开始考问历史知识,搞得教宗都一愣,下意识回答我:“读到过,怎么了?“
“嗯,那是我师弟。“我说,”他曾经残忍折磨过一只魔鬼。“
所以,深渊生物在我们师门面前,只有被折磨的份,大领主也不例外!
黑色的长矛骤然出现在我身后,它们排成一列,呼啸着冲向恶魔的手腕,炎魔大领主还只是一个虚影,普通的兵器并不能攻击到它,但是地狱火可不是普通法术!
地狱火是一个黑暗法术,并不是影月神术,它几乎可以算威力最强、杀伤力最大的黑暗法术,它的来历也相当传奇,在远古时,迪亚纳大陆还面临魔灾的侵扰,一些法师选择投靠深渊,成为深渊法师,从而获得使用深渊之力的资格,于是影月的一位神官乔装打扮混入其中,他高明地做了个弊,他窃取了深渊之力,却没有被深渊污染灵魂,借助这种深渊之力,他结合亡灵法术,发明了地狱火这个禁术。
地狱火携带深渊的力量,当然可以击中炎魔大领主的虚影。
长矛们精准打击一个点,在炎魔的手腕上戳出一个圆溜溜的空洞!
炎魔大领主发出了吃痛的巨大吼声,那声音直接震慑灵魂,几乎连我都晃神了一下,但是炎魔大领主还卡在裂缝里,夹在主物质位面与深渊中间不上不下,它胡乱挥舞爪子,试图反击,却因为看不到这边,一不小心抓死了两个湮灭法师。
黑色长矛穿过它的爪子后,并没有停止,它们盘旋飞回,在空气里融化,形成了一个
嗯,夹手指那种刑具,然后套在了炎魔大领主的爪子上。
我做了一个抓握的姿势,那些夹板立刻收紧,我们仿佛都听到了喀拉喀拉的骨头错位声。
炎魔的胳膊挥舞得更狂乱了,它试图把指夹板甩掉,但是地狱火的粘性很好,不会那么轻易消散的,那些湮灭法师见状,立刻开始攻击我们,我理都没理,海格尔斯和尤利娅已经冲了出去,他们像猎鹰扑进了鸡群。
地狱火又在空中凝聚出了几根长矛,这回我没有选择穿过去,我选择让它们去捅炎魔的指甲盖。
嗯,效果不错。
破麻袋在我脚边瑟瑟发抖,可怜巴巴地询问:“主人,您只折磨敌对方的魔鬼,对吧?“
第56章
我瞥了它一眼,回答:“那要看你的表现,以及我的心情。”
“是是是,我一定好好表现,也祝主人您天天开心!”魅魔谄媚地笑着说。
炎魔大领主疯狂挣扎,它试图挤出通道,但是显然,教宗献祭的灵魂还远远不够完全打开通道,它就这么悲剧地,卡住了。
我的地狱火长矛肆无忌惮,就在它的指甲里反复戳刺,搅来搅去,有岩浆一样的液体滴入虚空那是炎魔的血,虽然它现在是虚影,但地狱火可不惯着它,该有的伤口会原原本本反射在它本体上。
试图攻击我的法师被海格尔斯与尤利娅一边倒地碾压了,在场的异端法师,只有教宗是传奇,但他在维持召唤阵,不能抽出身来帮助抵抗两个巫妖,其他那些都只是高阶而已。
从高阶进阶传奇,并不只是简单的提高一层水平,那是质的飞跃,传奇以上是一个单独的境界,与凡俗相差甚远,正面对打,想打过两个巅峰状态的传奇巫妖,那可不是十几个高阶法师做得到的,那需要出动军团。
教宗面露焦急,他不知道该不该撒手去帮那些高阶法师,但他也舍不得已经进来一只手的炎魔大领主。
还没等教宗做出选择,炎魔大领主已经替他选了,那只赤红的巨大爪子开始向后退却,教宗急得大喊起来:“不不不不要走!我马上就能打开通道!!!”
但是炎魔大领主没有理睬他,干脆果断,径自消失在了紫色漩涡里,漩涡无力地转了几下,噗地一声消失在了空中。
通道没有深渊生物的回应和支撑,自动关闭了。
这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恶魔是一种狡猾且利己的生物,它们所有行动的目标都是增强自身的力量,任何一点损害它的事,它都会想尽办法避免,如今它只来了一只手,就遭到了我的攻击,它必然会判定这一边存在危险,不值得它冒险挤过来,所以理所当然,它丢下召唤者,选择了回深渊蛰伏,反正恶魔的寿命几乎无穷无尽,它总还会等到入侵主物质位面的机会的。
多亏了恶魔这种利己主义,不然等它完全挤过来,我怕是还真打不过一个炎魔大领主。
教宗怨毒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我绿了他还欠了他五百万似的。
噢,我确实有债务在身,我欠奥尔多一百二十五万联邦币!
我竟然喜欢
不行,住脑。
教宗直直地看着我,忽然高举双手,口中念念有词能让传奇法师念咒施法而不是瞬发的咒语,必然有不凡之处。
我感受到法师塔的震动。
想调动法师塔的魔力碾压我们吗?
但是,教宗忽略了一个问题,他刚刚召唤恶魔失败,精神力受到了极大的损耗。而我,我现在是满状态!折磨不能反抗的魔鬼并不耗费多少力气。
在他的咒语完成之前,我的眼中亮起银色的光,使得我的灵魂之火都变成了耀眼的银白色火焰这是我的精神力集中到极致,进入专注状态的象征。
我清晰地看到法师塔的魔力脉络,那些关键的魔力节点在我眼中分毫毕现,所有的回环都清楚明白,于是我的精神力像一只巨手,一把攥住了法师塔的核心!
轰隆隆
噗。
教宗原地倒退,喷了一大口血,都吐成抛物线了。
这不是他做作浮夸,这是因为我夺走了这座法师塔,他的精神力遭到了重创!
我的精神力和亡灵之力如同潮水般冲刷着法师塔的每一条魔力回路,我一一清除教宗那原本就不太深刻的烙印,换上我的,法师塔轰鸣着发出抗议,但是被我直接镇压,教宗本人也的确试图反抗,可是他有塔的时候也奈何不得我,现在没有塔了,他还拿什么跟我争!
我抹掉法师塔的规则,暂时想不到新的更好的规则,所以我简单粗暴地换上我老师以前常用的,打赢化身就能离开的规则。
灰白的颜色爬上教宗的脸,他失去了这座塔,永远失去,所以他的精神力遭受了更严重的创伤,可能是永久性的,这会让他从传奇跌落下来,并且此生再无重回传奇的机会。
他跌坐在地上,两眼无光。
我懒得理他,挥挥手把地狱火搓成绳索,将他捆起来,我驱动魔力,大地发出开裂的呻吟,塔身传来隆隆的震动,我用魔力硬生生把法师塔从地底拽了出来,倒置,正着放到下了!
空间上下颠倒,里面的楼梯等结构变得无法走人,不会飞的生物受到了不小的打击,我听到塔内各处传来碰撞跌落的声音,而战斗中的巫妖和法师也受到了一定的困扰,不少法师是得到塔主许可,从法师塔汲取魔力的,这下法师塔易主,他们失去了魔力来源,就像手鸡抠掉了电池,坚持不下去很正常。
海格尔斯丢开大剑,掏出一把短匕首,飞身上前,一刀一个割开法师们的喉咙,鲜血像喷泉一样一道接一道,尤利娅的精神攻击如同利剑,像我刚刚搅弄炎魔手指甲那样搅动法师们的精神领域,法师的脑子变成了一锅煮沸的粥,他们的身体还没彻底死亡,灵魂已经被撕碎了。
很好,这两个不愧是死了千年的巫妖,很有经验,知道一击毙命的尸体最适合做不死生物,但是法师又有太多后招,所以以防他们还能蹦,干脆灭掉灵魂。
我们热火朝天地收割胜利果实,仿佛秋收农忙的农民似的,我不缺低级不死生物,影月有得是遗体捐赠,都比这些法师看着顺眼,所以尤利娅理所当然地收下它们,而我在整理法师塔的魔力,防止抢的时候太暴力了,不小心把哪个魔力节点戳破。
噢对,教宗没死,我们把他捆吧捆吧丢在了一边。
就在这时候,我们三个巫妖都感觉汗毛倒竖,破麻袋更是直接趴到了我身后
是圣光。
奥尔多,我念叨了一路的奥尔多,从天上飘了下来。
他还是那么圣洁,他的长袍和雪白的长发在空中优雅地飘舞,在这黑暗的、已经充满了亡灵之力的塔里,他像是自带光效,我总觉得有一道彩虹色的光环绕着他的头顶。
嗯……可能是我给他加的滤镜。
海格尔斯和尤利娅显然也认识奥尔多,他们收起敌意,努力学习魅魔,躲到我后边一点的地方,这样能更舒服,毕竟就算不刻意敌对,圣光和亡灵也是死敌。
妈的,我和奥尔多这算不算网文里热门的相爱相杀?
哦不,我还不知道奥尔多什么态度呢,没准在他眼里我只是个普通巫妖,噢,或许不普通,死得久一点,是个稍稍特殊的巫妖。
他对那两个普通巫妖点头微笑,然后转向我,用毫不意外的陈述语气说:“您夺取了法师塔的控制权,还抓住了前塔主。”
“是的。”我板着脸点头。
奥尔多无知无觉,歪着头笑:“您真是如传说一般了不起。”
咳咳。
我岔开话题:“刚刚你们都在哪?”
奥尔多说:“我和其他人不在一起,我想我们所有人都被单独分开了,我被传送的地方有很多炼金生物,它们被关押在电子门闭锁的牢房里,我觉得电子门不太安全,所以一个个加上了圣光封印,等到您这边结束战斗,我就可以让圣殿来清点那些炼金生物。”
我点头。
奥尔多又说:“在炼金生物下面三层,噢,现在是上面三层,是关押受害者的牢房,我粗略看了看,有许多孩子,状态都不太好,我现在立刻就去联络就近的医疗支援。”
“好。”
可他还没来及的出塔,我们都感受到一阵波动
对生死更敏感的巫妖们更精准地判断出波动的来源,是残余的异端分子在屠杀受害者!
“快!”我说着,调动法师塔的魔力,精确地找出那些人所在的位置,然后我念咒,一道道光从我手中射出,指向异端分子们所在的位置。
“追上去!“我说。
异端分子们肯定是得到过命令,一旦高层们出事,法师塔不保,就杀掉所有活口,毁灭证据,毕竟尸体不能出庭指证什么,而世界上又并不缺尸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