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月判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海连纳开始收拾行囊,伊斯艾尔忙前忙后,准备妥当一切,然后带好圣骑士米诺,准备出发。
海连纳呲着牙,指着米诺对伊斯艾尔说:“把他栓到马背上就行。”
呆呆的圣骑士听完,真要把自己栓马背上。
伊斯艾尔赶紧拦住这小孩,并且给了他一匹马。
海连纳需要走着去,这是去朝觐君主的路,是不能骑马坐车的。
于是米诺流泪猫猫头。
海连纳现在没空嫌弃他,海连纳现在雀跃得像个宝宝。
他裹着厚重的华丽斗篷,在伊斯艾尔和达玛拉的搀扶下慢慢前行,带着整个影月的祝福,带着整个迪亚纳大陆最后的希望。
他走得很慢,就像度假,一路有说有笑,欣赏着风景,实在走不动了就原地休息,伊斯艾尔能从空间戒指里掏出奢华雕花大床和超级柔软蓬松的棉被与枕头,床脚的立柱每一根都是半兽人的骨头雕刻的,是伊斯艾尔亲手雕的花,海连纳喜欢极了。
然后达玛拉为海连纳生火,女妖们熟练地处理肉食,熬煮汤药,用晚饭的汤做药膳,海连纳靠着他的人肉靠垫米诺,舒服地喝汤。
但是他纤细的脚还是磨出了水泡。伊斯艾尔一个个挑破那些血泡,给他敷药,雅蓝大祭司给的药里就有专门治疗这个的,不愧是光明大老妈子,连这个情况都预料到了。
但是海连纳越靠近南极就越欢快,他甚至一扫往日的阴森,露出了明媚笑容。
他奔赴万里,前来赴约。
这场旅行走了一年之久,就像是命中注定,海连纳在第二年黑月满月前一夜,抵达南极冰层。
他们找到了这里唯一一个旅馆,这是专门给那些不要命来这观察南极动物的生物学家准备的小据点,老板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堆生物学家脱掉伪装,披上了黑袍。
这些神官不能跟随司影一起走,但是他们可以提前抵挡南极,等在这里,等着见证这一刻,无论海连纳成功还是失败,他都是他们永远的领袖。
海连纳不认为自己会失败。
他已经狂妄到预定黑暗君主座下一个从神的席位了,他的字典里会有失败两个字?笑话。
所以明天晚上,黑月满月的时候,就是月判真正来临的时候。
银月还剩下最后一角,迪亚纳的银月只在十二月三十一这一天会完全消失,取代她的是那轮普通人完全看不到的影月。
达玛拉站在银月的余晖下,伊斯艾尔走到她身边。
“你好像很紧张?”伊斯艾尔问。
达玛拉点点头:“我希望主人能成功。”
伊斯艾尔笑起来:“他会的。”
达玛拉点头。
但是其实伊斯艾尔也紧张。
他不希望海连纳被冰霜掩埋,被烈火焚烧。
但是他嘴里说:“主人还没给我报仇呢,所以他如果失败了,就算违约,主人是一个遵守约定的神官,他必然不会违约。”
达玛拉笑道:“当然,他不会。”
过了一会儿,达玛拉抬头看向天空:“明天我就能看见黑月了对吗?你已经见过黑月了吧,她长什么样子?我以前可从来没见过呢。”
伊斯艾尔笑着回答:“那是一轮很美丽的月亮。”
第72章
这可不仅仅是梅薇思他们,连我都呆了我家小孩一出手就是死亡骑士级别的?他才多大啊,他才不到六岁呀!
我家主人都是十三岁才拥有的死亡骑士领主呀,伊利亚斯这看上去也是领主级别的,不是普通小骑士啊。
这真他妈是君主赐福!
我家小孩听到我骂脏话,一张小脸扭过来,眼巴巴看着我,似乎有点不安,我急忙闪现过去,拍拍他的脑袋,说道:“虽然只是死亡骑士,但是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也算不错了。”
歌利亚正好也闪到我们身边,他百忙之中,抽空半跪下来对我家小孩说:“别听传令官的,你真的太了不起了,影月有史以来拥有不死生物的最小年纪记录被你刷新了,孩子,你还太小,先不要学他们的反派行径。”
我拿镰刀把歌利亚怼开:“走开,不要影响我教育我家小孩。”
哎,我是不是一时嘴快,把我家小孩这四个字说出来了?
我家小孩现在看起来……呃,他看起来像个得到了巧克力的正派小孩,这可不行。
“不准笑。”我冷酷地命令。
小孩还是笑,但是……
嘶,有点天赋,这小孩忽然笑得看起来阴恻恻的,不像好东西。
死亡骑士伊利亚斯站在我们身边,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看向在战斗中的妻女,于是小孩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自由行动,亡灵法师对不死生物下令不需要通过语言,于是死亡骑士在下一秒化作一道黑色的疾风,冲了出去。
那个引发一切混乱的源火密教牧师长目瞪口呆,主要是被我家小孩吓得,毕竟我家小孩一出手,就是高阶亡灵法术,而在此之前,他可是一直都被认定是没有什么魔力天赋的。
“你”她指着我家小孩,下巴都快砸在地上了。
“看什么?这是我家司影!”我回答。
从口型看,牧师长说的是怎么可能。
然后下一秒她干脆利落地闪人,一个传送阵在她脚下亮起,她的身影瞬间消失,连我都阻止不了。
我们暂时没空追杀那个牧师,因为大量恶魔正从那个裂开的通道里涌出,歌利亚不得不转回身去,他一手持长枪,一举起长剑,双手都盈满圣光。
此时此刻,恶魔出现了,他也就不用再隐藏自己圣殿大统领的身份了,毕竟对我们神职者来说,恶魔乃是世界之敌,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他们出现,我们都可以无条件动手。
“那是大统领?”奔逃的雇佣兵停下脚步,惊讶地看到辉煌的圣光从一点绽放成一片光幕,烂在他们背后,歌利亚站在光幕之中,他的身影还是那么清瘦优雅,但有一瞬间我仿佛看到庞大的影子出现在半空,影子着一身华丽的纯白战甲,头戴光环,背后有扬起的单侧羽翼。
嘶……
虚影只存在了须臾一刹那,普通人绝对不可能看到,连我都只是短暂而恍惚地瞥见一隅。
我的眼睛是死亡之眼,它不属于人间世界,所以我在那一刹那看到的东西,自然也不属于人世间。
那似乎是……
一个预兆。
我看向歌利亚,歌利亚看向恶魔,他双手同时绽开圣光,圣光恢弘地袭向恶魔,光环绕着他,像是拥簇,也像是从他身上展开羽翼。
左侧扬起的羽翼,散发着宏大圣光的光芒之翼,生长于属于光明神的一侧。
我看到的是来自未来的虚影。
一个即将发生在不远的将来的,预兆。
他必将去往光明神座前,成为神灵。
现在值得好奇的就只剩下他会拥有什么神职了。
说起来,可能歌利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只有我这种死去千年的老家伙,才能在法则的漏洞里偶尔看见那么一点点。
而且法则限制,我不能告诉歌利亚。
唔,真实憋死了。
说起来,不知道我老师会在君主座前担任什么职责呢,也不知道有朝一日我安息以后,能不能去老师那里混个从神当当……
老问题,我安息后是去光明神的花园,还是黑暗君主的黑暗边界啊……困惑。
轰轰轰
一片剧烈的爆炸,歌利亚把那个怒魔打得节节败退,连影魔都被他的圣光照出一个虚影,梅薇思正追着那个虚影穷追猛打,我忙着用镰刀收割恶魔,而伊利亚斯出现在战场中,却没有攻击,他挡在薇薇安身边,死亡骑士无师自通,召唤出骷髅兵,骷髅兵屁颠屁颠地把薇薇安断掉的胳膊给捧了回来。
伊利亚斯扶着薇薇安,似乎想帮她把胳膊接上,但是他一个死人怎么做得到,他徒劳无力地把断肢怼到薇薇安的伤口上,然后下一刻,圣光落下
我去,歌利亚你现在还是个人,你别这么夸张,你的大治愈术快赶上传奇祭司了!
薇薇安的断肢被治愈,留下一道红色的疤痕,但是已经能活动自如了,她被伊利亚斯打横抱着送到了哈里森面前,然后他对薇薇安说:“你保护我主人。”
薇薇安呆愣愣地看着哈里森,小孩也仰头看她,然后伸出小手,自然地要求抱抱。
然后薇薇安呆兮兮地抱起我家小孩。
歌利亚却在此刻回身对我喊道:“传令官,请您去追那个牧师,恶魔太多了杀不完的,在她身上有关闭通道的密钥”
我对他点点头,示意我家小孩和我一起,我们来到那个牧师消失的地方,然后用精神力追踪
传送阵的出口不远,就在千米之外的沙漠里而已!
废物,逃跑就跑这点距离?
我从薇薇安怀里抓过小孩,一个闪现就是几百米,三个闪现后我们出现在一片沙暴里,这里伸手不见五指,小孩拿一个护罩挡着头,防止被沙子呛死,我们进入沙暴中央。
牧师不见踪影,的确,在这种恶劣天气里,认真隐藏的话并不那么好找,我微微眯起眼睛看起来,刚刚留下的传送阵波动,是一个明晃晃的、引我们过来的陷阱了。
但是那又如何,我伊斯艾尔影月何时怕过陷阱,至于我家小孩,他将来早晚也要接受影月的姓氏,背负这个姓氏,他同样没有害怕的资格。
嘭
我的地狱火镰刀在沙暴里砍中某种坚硬的东西,那东西发出无声的惨叫,然后仓皇隐入沙尘之中,留下一地花花绿绿的古怪血液,腐蚀着沙地。
恶魔?
我倒提镰刀,我的小孩看着我,若有所思,半晌,他也拿出一把小镰刀。
“不要学这个。”我扶额,急忙说。
抡镰刀可不是法师该做的事啊喂!
但是小孩有模有样地挥舞镰刀,乒地一声砍中乱窜的小恶魔,然后一镰刀把那玩意勾了过来。
确实是个小恶魔,皮肤红红,屁股后面带小爱心尾巴的那玩意,属于深渊的炮灰。
于是我话到嘴边,憋出俩字:“不错。”
无数旋转的影子出现在沙暴之中,那些是穿行人间的大恶魔,它们游走在深渊与物质位面的界壁之间,时而是实体,时而是虚影,难缠得很。
我们一路边战边走,大量恶魔惨死在我们的镰刀下,但是它们似乎还有更多,这让我有些烦躁起来,我们是捅了恶魔老窝不成?
源火密教并不简单,她们似乎有从深渊汲取力量的能力,她们的神术脱胎自湮灭神术,却又有不一样的地方。
永恒之神,原初之火,或许并不完全是编造出来的,谁也没规定湮灭女神不能有一两个从神是不是。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用恶魔来消耗我。
因为这没有意义,消耗战想消耗干一个不死生物?那不太现实,我能战斗到天荒地老,只要人世间还有死亡存在,我就不会力竭!
等等,但是,我家小孩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