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虽折磨着他,在某些时候,却也是保着他的命。
等到了邪祟转移阶段,夏清时自己的能力也提高了不少,可以算得上是一位真正的玄术师了,何况还有一群同样进步显著,能力不凡的男人围着他。
可想而知,渣男死了之后,夏清时过得该是多么爽的日子。
综上所述,如果真陷入危险,夏清时这保护的举动,确实还是有些作用的。
而夏清时确实也是知道,自己身上有邪祟……
许朝突然心生一计,他抓着夏清时衣服,开口叫了一声,“夏清时……”
“嗯?怎么了?”此时夏清时正带着他慢慢往外退,他很谨慎小心地观察着这些鬼魂,但语气依旧温和,他不想让许朝感到害怕。
“我感觉这些鬼好像很怕你诶?”许朝语气犹豫地说。
许朝见夏清时不说话了,猜到,他是在开始自我怀疑中。
许朝露出一抹不怀好意地笑,继续说:“昨天的时候,上官玄月和我说,你命里带煞,那煞是不是很厉害,鬼见了都要给你下跪磕头的那种?”
“你不要骗我,那上官玄月,一个女装大佬,画着精致的妆容,当时直接吓得讲方言了,还跑掉了一只鞋。”
夏清时越不说话,许朝说的越起劲,连说带编,不亦乐乎。
“他还说,让我离你唔……”许朝正说的开心,嘴被夏清时捂上了。
夏清时转身,与许朝面对面,单手捂住了他的嘴,这动作一气呵成,将许朝的话直接堵在了口中。
夏清时的脸迅速凑近,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十分认真的与许朝对视。
许朝眨了眨眼,心想,这是嫌我吵了……吵的就是你!
就听夏清时压低声音,无比认真地说:“不要信他的,他不是什么好人,我不会害你,也……不会让其他东西伤害你。”
许朝搞不懂,夏清时说话为什么要凑这么近,灼热呼吸全部喷在自己脸上,自己又不聋。
难不成是在报复自己刚刚的喋喋不休?他心眼真小!
夏清时眼睫颤了颤,他一时没有说话,许朝嘴巴被他捂着,同样也没有说话。
四周陷入了安静。
在这诡异的百鬼图中,两个少年就这么站着,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各怀心事。
突然,夏清时开口问了一句,“同意吗?”
许朝懵了一瞬,才想起夏清时刚刚说,要相信他,上官玄月不是什么好人的话。
许朝觉得,这是他的个人观点,自己没什么好同意的,但是如果不同意,就代表信了上官玄月,自己要离夏清时远远的。
那绝对不行!
于是许朝点了点头。
夏清时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将手从许朝脸上拿开,他手心温热而潮湿,是许朝呼吸时留下的痕迹。
意识到这一点的夏清时,耳朵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许朝摇了摇头,觉得再玩下去,陆燃怕是都到奈何桥了,该干正事了。
许朝看了一眼,那作揖鬼排位上的名字,说道:“李顺老哥,你头发打挺薄啊。”
夏清时“……”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许朝,发现许朝说完这话,非但没激怒那鬼,那鬼反而露出一个更加苦涩地笑容,像是有人拿刀架着,不笑不行,实在离奇。
许朝站直身子,扬起脑袋,正儿八经的清了清嗓子,“有何冤屈,速速说来。”
那李顺张了张嘴,发不出半个字,把许朝急得往前走了两步。
突然,李顺将两只叠放在一起的手松开,下一秒,双手扶地,额头往地上磕。
所有的鬼动作整齐划一,近两百个鬼脑袋,磕在地上,发出整整齐齐的一声……
“咚”
“咚”
“咚”
一共磕了三个,许朝站在那,受了这一拜,感觉自己接手了某项使命,心中热血澎湃。
在众鬼们,做出整齐划一的动作时,夏清时下意识牵起了许朝的手。
哪怕群鬼的动作,是臣服,他依然不安心。
第三次,众鬼脑袋磕到地上的刹那,天一瞬间亮了。
许朝无意识抓紧了夏清时的手,他以为自己又穿了。
夏清时感受到了他的动作,握紧了他的手,他往四周看了一眼,说:“别怕,这是他们死前的记忆。”
许朝心道,有点东西……
这是在白天,天很晴朗,蓝天白云,阳光明媚,他们所站的位置没变,但四周的环境却大变样。
路没有那么宽,脚下宽广的酒店门口迎宾区,变成了几所自建民房门前的空地,包括停车场,以及那整座三百多米高的双子酒店,皆不复存在。
“十年前,这里居然是这样的,这变化也太大了。”许朝说。
“这一片区域本身远离市中心,是近十年才发展起来的。”夏清时和他解释。
“那这几十户人家,上百口人的生命,怎么能做到全部消失?”许朝想到了那焦黑的泥土,于是补充,“放火?烧这么大一片,无人生还?先不说能不能办到,法治社会谁能干出这种事?”
许朝觉得金文金武再厉害,也不可能做到放火烧死上百人,而安全脱身。
正在这时,许朝听到了一阵金属的吱吱声……
第95章 风水宝地。
在这些鬼魂死前的画面中,许朝察觉到自己的所有感官,都被放大了。
他不仅能听到,离他至少几百米远处的一辆,缓缓驶来的油罐车,所发出的金属摩擦声。
也能听到,面前那些居民楼内的家长里短。
“妞妞,别看电视了,洗手过来吃饭。”一个女人的声音说,话语间,还夹杂着摆放碗筷的声音,以及电视中传出来的动画声。
“今天这酱牛肉炖的可烂糊。”这是另一户人家中,一个老人的声音,很快另一个老人回应了她。
“小宝,叫爷爷过来吃饭。”这是一个青年男人说的。
他口中的小宝,即刻用稚嫩的声音喊着“爷爷,吃饭了。”
“今天去晚了,那卖豆腐的王婶,正准备要收摊,全给了我,这么大一块豆腐,才收了五块钱。”这声音里透着喜悦。
各种声音,交织成了一幅普通人家,平淡而知足幸福的生活。
许朝正疑惑着,这些跟这些人被害,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就听夏清时说:
“这是一种受磁场影响,而短暂产生的灵视效果,可以看到听到这片区域内,任何你想看到听到的东西,集中注意力,筛选出其中有用信息。”
许朝简单琢磨了一下,难道是自己刚刚听得声音太杂了,没有抓住重点?就是那些冤魂,想让自己知道的内容,还要自己找的意思?
他闭了闭眼,男女老少,几十个声音同时在他的耳边响起,许朝皱眉,突然,他听到一个声音说:
“顺哥,你听说了吗?咱这一片很快要拆迁了。”
捕捉到这条信息后,其他那些豆腐牛肉的声音,逐渐远去,只剩下这清晰的一个声音。
当许朝再次睁开眼,就看到位于第二排,最左侧居民楼的一楼,有三个男人,坐在一起吃饭。
如此一来,许朝将自己从一个参与者的视角,切换到了观察者,所谓的上帝视角,他发现自己的视线,居然可以穿过墙体。
有点东西……
“等对面那环球影城盖好,就有大老板要来收购这块地了。”说这话的人,许朝刚好还认识,就是那个头发打挺薄的李顺。
刚刚那男人说的是拆迁,而李顺说的却是收购。
“那我们住哪去啊?”和他说话的男人看着和他年龄相仿,光着膀子,常年风吹日晒,使他的皮肤变成了古铜色。
“住哪去?睡钱堆里呗,哈哈哈。”李顺这笑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许朝听出,这两人讲话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一个忧心忡忡,根本不想拆,一个巴不得赶紧拆了,自己能发财。
果不然,那光膀男人冷哼了一声,“我不要钱,我们老李家世世代代都住在这,孩子个个都有出息,离开这里,风水差了,有多少钱也留不住。”
李顺见他来了脾气,于是改了刚刚那见钱眼开的态度,“诶,我也就说说,感觉这事也成不了,上回那个来测量拍照的,被老叔公打跑之后,就再也没人来过。”
“谁说没来过,我闺女说今早还看到有不认识的车停到路边,偷偷摸摸看呢。”
光膀子男人说完,看向一旁穿着校服的男孩,“恒恒不是马上要考大学了吗,你说说,你什么想法。”
那个被叫做恒恒的男孩,大口吃着饭,口中含糊不清地说:“我不知道,那老叔公说了,这不是国家要拆迁,都是一些利欲熏心的臭虫要收购,把我们老李家的地让出去,风水宝地就破坏了,我们都会遭殃。”
“顺哥,你看你儿子都比你明白。”
……
许朝看了一眼夏清时,发现夏清时同样也在看他。
“你怎么看?”夏清时问他。
“看来是这块地让他们丧了命,那这也不算什么风水宝地啊。”许朝不无惋惜地说。
太执着于什么东西,很多时候未必是一件好事,那老叔公的固执,也成了造成灾难的原因之一。
这一片区域注定是要发展起来,他最后什么都不可能守住。
“只是,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许朝无法想象,是怎样的谋杀,能同时要了187口人的命,而且还是在白天。
“这怎么说都应该是轰动全国的大案,为什么现在却没有留下痕迹,网上连搜都搜不到,只从那工人口中,听到了一点点不知真假的消息。”
许朝正在这说着,夏清时抓着他的手却突然用力,他奇怪夏清时看到什么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就看到,他之前注意到的那辆油罐车,正在缓慢的向着这边的道路驶来。
这条路并不是主干道,那油罐车看着比一般的油罐车大了不少,普通私家车到了它旁边,都显得小巧非常。
许朝看到那个司机,方正的脸上鼻涕眼泪横流,整个人都在发抖。
而司机的手上还拿着一只手机,手机那头的女人说,“我在民政局等你,今天必须把婚离了,儿子也不可能给你,从你开始网赌的那一天起,我就不可能跟你再过下去,你不离婚,就是在逼着我和浩浩给你陪葬,你但凡有点良心……”
“啊”那司机大吼一声,电话里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油罐车像是突然失控一般地向着居民楼方向冲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