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迭顿住脚步,回头看巴恩斯,不敢置信:“我还丢过什么人?”
现场所有人:……
所以在你看来,你之前为了带擦擦入境尖峰号时,不惜飚眼泪说自己是乖孩子,还有你醉后折磨全队的那些谐星经典,都没今天这场战损美人丢脸是吗?
这小孩心里的丢脸标准到底是什么啊?
真是搞不懂一零后的脑子里装了什么东西了!
!!
虽然是21世纪的一零后,但依然是一零后的小蝶:没能暴打对手,还当着数亿观众掉眼泪了,丢脸,太丢脸了!
但是之前演过的那么多小品在他看来好像就没那么大影响,果然是胜负最重要嘛江子。
[162]瓶颈(二更合一26万营养液加更):江迭每次说自己撞了新人墙,总有一群人呸他
朗格觉得自己很冤,各方面都是。
之前别看网上说得热闹,什么朗格终于决定找接班人,朗格自己是一点退的意思都没有,但江迭入队以后,朗格还是不得不考虑起这个问题来。
按照CCL选手的巅峰期在28岁到38岁这个定律来看,江迭才19岁,他的巅峰期和朗格最后一段职业生涯是错开的,两人没根本利益的冲突,那培养一下这小子也不是不行。
朗格也算是良心觉醒了一点,他并不是真的打算自己在CCL过完冠军瘾后就拍拍屁股走人,留一地狼藉让奔百的巴恩斯操心,他还是知道给队里留点人才的。
所以朗格才会给江迭和其他战队交手的机会,这明摆着是要给新人提升战斗经验的,事情最后发展到江迭大战罗马队指令长,而且江迭还被撕生物甲脑袋,朗格也没想到啊!
现在好了,那玩意躺完治疗舱,吃完止痛药,又提着一麻袋不知道什么东西,带着他那个改装成军用级的机器人往朗格住的11层冲。
张扬从监控视频看到了这一幕,果断给朗格通风报信,但再也没有亲自上阵拦住江迭的勇气。
朗格自己战术布置失误,让自家一年级和别家指令长对上,这锅的确是朗格的没错啊,自己的锅自己背,作为好兄弟,张扬只能在心理上给朗格支持了。
朗格的机器人管家查尔斯虽然智能等级不高,这会儿也是冒死堵在走廊,双手前抬,惊慌地劝阻着。
“江迭选手,虽然不知道主人又做了什么,但请您放过这条走廊,它是无辜的啊!而且一旦您扔的比菜弹的气味流入室内,房间就不能住人了!”
“比菜?哪里有比菜?是比格拉的那个比菜吗?比格在哪儿?”江迭左右看着,神情有点点兴奋。
江迭喜欢狗,而且他不怕比格,因为他打小就精力充沛,从来只有他把比格玩到逃跑的。
查尔斯宕机。
面对江迭时,人工智能们总能感受到自身的局限性。
屋子里蹲着的朗格这才想起来:那玩意还不知道【不要让小鬼发现】群里都把他造的那个臭|气|弹叫作比菜。
江迭寻找比格无果,直接推开查尔斯:“你别拦我,我找朗格有事。”
擦擦跟在江迭身后,凶巴巴道:“听见没?不许拦江迭!”
朗格冷着脸端坐,等待门铃被摁响,他倒要看看江迭找他做什么,看这来势汹汹,大概是又要骂他了,朗格好赖也有两个博士学位,他下定决心,今天要把那个本科生喷得怀疑人生。
江迭一把推开门:“指令长!”
朗格坐在沙发上,双臂搭在沙发上,客厅内没有开灯,深沉道:“何事?”
江迭捏了下耳垂,新打的耳洞穿了个纳米智能眼镜,只要触碰一下,一道银光便覆盖在他眼前,帮助他在黑暗中找到朗格。
随后江迭咚咚咚冲到朗格面前,一屁股坐他旁边,还在沙发上弹了弹,露出泄气的表情。
“我把训练室里的机器人都打烂了,全息舱里的最高难度也通关了,接下来要进步的话,要做什么特训?”
经过为期4年足以把骨头练断的高强度特训,江迭,第一次卡瓶颈了。
嗯?这语气听着不像是来找麻烦的,倒像是……求助的?
朗格斜江迭一眼,屈尊降贵把那个麻袋挑开,里面躺满了被封装好的小饼干,不同的饼干有不同的色彩,这个是巧克力的,那个是蔓越莓的。
诡异的感动浮上朗格心头,这个混账东西居然还知道找他求助。
同时浮起来的情绪还有得意,江迭居然向他服软了!
这小子是终于领悟到朗格其实对他不错,要和指令长修复关系,献上尊敬了吗?
朗格昂起头,冷笑一声:“就这些东西,想让我帮你?”
江迭看他一眼,懒得和这个黑皮讲价,直接提起麻袋走人:“原本看你是队里最强,又想冠军想得抠脚,才来找你试试的,不愿意帮我变强就算了,我去找教练,他能教出你,肯定也能教好我,得,你继续在这憋你那篇红色半翅族的生物学论文吧。”
在求助这件事上,江迭拥有堪比相亲市场老油条一般的果断,只筛选不改变,朗格不行那就过,直奔下一个目标人物。
朗格目瞪口呆,这就走了?
这小子硬是一点逞威风的机会都不给指令长留啊!
砰,门被那个擦擦关上了,关的力道还特别大!
朗格颤抖着问自己的机器人管家:“那个神经病是来干嘛的,啊?”
查尔斯根据刚才搜集到的音频视频资料,芯片高速运转完成了情景分析,得出答案,恭敬回道:“江迭选手来向您求助,您以一袋小饼干不够支付代价为由拒绝了他,他便离开了。”
朗格终于绷不住,破口大骂道:“人工智障!我不是那个意思!”
此时是夜晚七点,海鲸队内所有的孽障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不是泡夜店就是泡酒吧,要么找情人,要么去全息世界打游戏、赌博、登录暗网干私活赚外快,还有蹲宿舍里肝论文的。(也不乏装备师和骇客找情人发泄完压力再坐床上肝一晚上论文)
巴恩斯才洗完澡,坐在单人按摩胶囊中,微微后靠,享受着要腰背肌肉被松解的愉快,前方播放着地球联播。
尊敬的大统领阁下今日到某某城市,对年长的劳动人民进行慰问,镜头中,她亲切地拉着大伙的手唠家常,又抱起老同志家才从幼儿园放学归来的3岁小孩掂了惦,笑眯眯地问,“宝宝今天在幼儿园吃早饭了吗?是吃营养液还是营养餐啊?营养餐吃什么了呀?”
为了提升C区幼儿的身体健康,幼儿园都有营养餐。
大统领一句话让整个城市的食品安全、教育系统的工作人员寒毛倒竖,头皮发麻,因为西里斯其实是突袭底层进行访问的,大伙事前没准备啊!
但凡这个宝宝开口说“吃的是营养液”,又或者报出来的营养餐内容里,有那种明显是采购为了省钱而买的不健康小糖水,又或者宝宝来一句“吃完早餐后拉了肚子”,事儿就大发了。
宝宝开口回道:“早餐有鸡蛋,蔬菜春卷,南瓜馒头,很好吃的。”
一句话让一群人的仕途都保住了。
身为老E区的传统男性,巴恩斯习惯在夜间一边看新闻一边喝点酒,让大脑陷入微醺和信息流混搅的美妙滋味。
正是因为人生中存在如此美好的时刻,他才有积蓄心灵层面的能量去应付队里那帮孽障。
巴恩斯打量着新闻,不咸不淡地点评:“权力的滋味真好。”一句话就能定那么多人的生死。
很难说那么多年轻人涌入CCL,到底是图财,还是从其他渠道得知在秘警局刷够资历,在从政从军时有益。
毕竟,地球的现任大统领不也是情报系统出身吗?
江迭打破了这个奔百老男人难得的闲适和清静,让他无法在独处时吐槽24世纪的政局。
那玩意大大咧咧闯进来,张嘴就问:“教练,吃饼干吗?”
饼干?可以来一点。
巴恩斯坐直,扶起被按摩仪弄得微微下滑的衣领,盖住雄健的胸肌,只有中间的沟壑实在掩不住。
喝了酒以后显得温和许多的巴恩斯示意江迭坐:“什么事?”
江迭目光随意扫过室内环境,深红的天鹅绒窗帘,角落里陈旧的圣诞树,没有点燃的电子壁炉,室内昏黄的灯光映着玻璃柜里的几枚勋章,还有断了半截的枪管,几本包装好的纸质厚实书籍。
巴恩斯教练穿着藏青色浴衣,衣物素净没有纹路,脚还光着,这个E区老东西不怕冷的吗?
江迭感觉教练的室内陈设也有点孤独症患者?只是和朗格走了不同的孤独风格。
少年提着一条靠椅到按摩胶囊边上,哐的一下坐好,殷勤地拆了一袋最甜的蜂蜜黄油饼干献给教练,说明来意。
巴恩斯接过饼干放进口中,动作一顿。
听说这个小混账在安洋会时摆过早餐摊,还被食客投进了什么美食榜,巴恩斯本以为那是江迭靠颜值吸引颜狗炒作起来的,没想到,他居然真有手艺……
教练默不作声吃了几袋饼干,一脸自然地收起装满饼干的麻袋:“你觉得自己进步的速度变慢了?”
“是的,我以前拿出夜夜睡治疗舱的精神拼命锻炼,是能感觉到自己的体质、力量、速度在增长的,可是近期,这种进步的感觉变弱了,但是这么一来,我在体测时的极限数据就只能卡在弱于乔言、勉强和鲁翠相当的程度,和马凯斯比都差一点。”
江迭很郁闷:“教练,我的身体天赋是不是真的很差?体质增长这么快就到极限了,我也想过使劲增肌挂肉,但我的骨架子摆在这里,再增真的要影响灵活和协调了,接下来我是不是只能和别人一样,用水磨工夫慢慢增强了?”
差点被麦克斯撕掉脑袋让江迭的自信大受打击,加上训练卡瓶颈,他也在思考,自己这个S级说不定真的有点水,或者说过于偏科,完全靠反应速度快、生物甲适应性拉高等级。
巴恩斯的表情随着江迭的讲述变得一言难尽:“你是说,你第一次碰到体质难以增长的瓶颈,是吗?”
江迭肯定道:“是的!”
巴恩斯追问:“以前都没有过?你在进入青春发育期之前,体格比现在应该是小得多的,那时候做增肌、增速训练的时候,都没有触碰瓶颈吗?”
江迭:“我那会儿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训练啊。”
想什么呢,21世纪又没有治疗舱,练太猛是会出伤病的,一不小心还会残疾,江迭训练时崴个脚、拉伤韧带、注射封闭,已经是富二代里很能吃苦耐劳的了。
巴恩斯:忘了这个老古董是为了养姐才跑CCL来的,他原来的志向应该不是打CCL。
他打量着江迭:“如果不打CCL,你原来想做什么?”
有这么个脸,做个小网红捞个几亿,然后嫁给豪门白富美,过优哉游哉的一生?
江迭眼前一亮:“我想把我的早餐店开成连锁,做大做强!然后靠厨艺一辈子不失业!”
在发现24世纪的高中居然学高数和大物后,他对自己的要求就无限降低,只要一辈子不失业,苟到85岁开始领退休金就好了。
巴恩斯:太朴实了!
他又看一眼那袋饼干,心里默默点头:“所以你在青春期发育前没怎么锻炼过身体?”
江迭理所当然道:“我锻炼啊,我以前是跳舞的,芭蕾为主,民族舞、街舞、探戈都会亿点点。”
他用食指拇指捏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巴恩斯:那就是没锻炼过了。
在老教练看来,舞者那点训练量和玩似的,的确无法触碰到江迭的体质极限。
江迭再怎么着也是在地球几十亿的年轻人里脱颖而出,以状元之身进入CCL的存在,他的体格偏弱是和其他S级对比的结果,但若是和那些A+级的战队核心们比,江迭的体质不差什么。
说起这个,江迭也有回忆:“由于身体方面的天赋在跳舞这一行算比较好的,我能很轻松地完成高难度的舞蹈动作,所以反而把更多心思放在表演上呢,我还专门走妈妈那边的人脉,去了一个很著名的演技提升班上了表演课。”
巴恩斯单手支着下巴:“既然能上表演课,那你当年为什么没进娱乐圈玩票呢?很多自忖长得不错的富二代都喜欢这么做,何况你真的不止不错,如果你当年拍过什么影视剧,也许等你解冻时,还有粉丝去接你出冷冻舱呢。”
老教练看起来四十多岁,眼角已有细纹,翠绿的眼眸因酒意染上水色,微微歪头时,半边冷峻的脸染上暖色灯光,连银发都染上浅金,像他年轻时的发色。
也是喝多了,巴恩斯居然起了逗小孩玩的兴致,言语间毫不掩饰“我知道你是冷冻人”。
江迭没有惊慌,他早知道自己这点事瞒不过在秘警局有背景的教练、经理。
虽然教练今天有点嗦,但这个冰山难得露出拉家常的意思,小江还是决定配合一下,只是回忆进行到表演课,他的表情便微妙起来。
“那个表演课啊,我只去了两节就没去了,我不太适合那种地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