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

　　江迭上下打量着麦克斯，居高临下到了极富侵略性的地步，端起酒一口干掉，对巴恩斯说了句“我闪个几分钟。”

　　他滑下高脚凳，单手插在外套兜里，大步离开，所过之处人群自动让道，气场比身后跟着的麦克斯还强。

　　乔言看着他的背影，咂摸一阵，和罗帆说：“我现在觉得他不愧是CCL新晋金瓜了。”

　　罗帆没听懂：“啊？金瓜？”

　　乔言搂住罗帆的肩膀，这个23世纪出生的九零后满脸我超懂：“哎呀，就是那些cp粉拉郎配的时候，喜欢把自己的本命选手写成受，别说你不懂受是什么啊，而江迭，是那些粉丝现在最喜欢拉给自家本命的新晋总攻。”

　　罗帆：“啊？我老板？他总攻？等等，老板的话的确是比较强势……”

　　乔言挤眉弄眼：“CCL老规矩，S级都被默认是同人圈矿工，只有出现伤病、接近退役年纪，露出弱势之象，才有些重口味的人会觉得他们受，你家老板可是上升期的S级，脾气上来了连朗格都顶撞，忽略体型，他从实力到性格，哪点像甘愿屈居人下的？”

　　划重点，江迭连朗格都顶！

　　罗帆实话实说：“呃，您知道的，我只有一米七五，老板在我眼里一直是个很强大帅气的巨人。”

　　江迭走到场馆外，在前往逃生船的通道里，他往栏杆上一靠：“什么事？”

　　麦克斯话到嘴边，犹豫几秒，想起这货好歹是个机械球员出身，想起海鲸队知名花花公子，曾与地球球花洛研交往过的崔璨希的名言面对绝色，不主动出击还指望别人青睐？

　　他果断主动：“今晚你的酒我请，回关我一下？”

　　“哦，你是说社交账号吧？”

　　走廊内隐隐能听见场馆里的喧闹，那劲爆歌声放低后，为廊内增添几分迷幻。

　　江迭语气还算客气，内容却毫不留情。

　　“你还是取关我比较好。”

　　麦克斯追问：“为什么？”

　　“我不喜欢你这一款。”江迭被表白的经验很丰富，但性格和教养决定了他在拒绝他人之前，会先把人领到没第三双眼睛的地方。

　　哪怕他不喜欢麦克斯，也会给人留点尊严。

　　但他对麦克斯的家暴传闻十分反感，因而说话时语气难免漫不经心。

　　既然拒绝完毕，那就回去继续喝酒。

　　江迭打算离开，麦克斯牵住他的衣袖，被江迭下意识反抓手腕，回身以肘将麦克斯抵在墙上，因他力道不小，麦克斯的背撞上墙，发出沉沉一声。

　　江迭目光冷下来，掐住麦克斯的下巴，用威胁的语气警告：“别缠着我。”

　　说完，他毫不留情地转身就走，谁知在出口处撞上个握着金属盒的蓝眼珠子。

　　两人对上目光，江迭也不知道对方刚才看到多少听到多少，以他们的距离，庄赫八成只看到他掐麦克斯下巴了，但骇客这个职业的特征之一就是“知道得多，说得少”，因而礼貌颔首，抬脚就走。

　　[174]禁忌:他想，江迭应该是喜欢男人的

　　“大矿工，又被人表白了？”乔言在江迭回来后这么调侃。

　　江迭笑骂：“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是正经人。”

　　还矿工呢，他这辈子干过谁了？

　　正经人说他要再来一杯玛格丽特，比他小两百多岁的巴恩斯默默付钱。

　　疯猫乐队开启点歌环节，让大伙扫码点歌，可以不是疯猫乐队的歌，但疯猫抽签抽中了也会唱，如果是他们不会唱的歌？那点歌的人自己上来把歌唱完，今晚所有花销由疯猫买单。

　　不过这种点歌活动限3首，只当个互动游戏在玩。

　　江迭凑热闹似的，也点了一首歌，然后举着酒杯和队友教练助理聊起天来。

　　乔言下意识说些年轻人喜欢的恋爱八卦，谁知江迭对这些一窍不通，他对歌星们还算认识，游戏也能数出几个，对影视却是真陌生，只认识今年前3的爆剧和票房前5的全息电影。

　　但在巴恩斯提起一些经济问题时，江迭应上了。

　　倒不是江迭活成了老登就开始沉迷政经话题，而是如今小江手头也有了几个钱，他不想干摆在那儿做存款，自然会考虑做点投资，起码跑赢通胀。

　　虽然现任统领干活这几年，通货膨胀被控制得很好，但江迭还不确定她能不能一直干下去，就算她有能力连任，可万一对家学她对付前统领的招数，给她来一发紫蛋呢？江迭只能有备无患。

　　他的性格极为谨慎，先在经纪人厉春的介绍下，在厉春的经纪公司里入了点友情股，再买了几支军工、科技的股份，不求大赚，稳住就行。

　　江迭说：“我不想投房地产，房子这东西够住就行了，可能等我年纪再大点，我会在郊区买一块地几十年的使用年份，然后在上头建个农场，养熊猫、鹦鹉做宠物，过点隐居的日子，闲着没事就到处旅游，地球、火星、各大空间站，当个太阳系街溜子。”

　　巴恩斯微微点头：“嗯，我也这么想过。”

　　然后本该在85岁退休的巴恩斯就被上司喊回来继续上班，奔百老人还要成天伺候一队要人品有实力、比虎鲸还嘴臭的混账东西，都不知道招谁惹谁了。

　　但是当一个没闲住的老人的最大好处，就是巴恩斯如今每个月领着五位数的退休金，还有500万的年薪。

　　CCL的教练、经理们的年薪也是很高的，若是带的战队拿了成绩，他们还有奖金，最高一年能赚千万。

　　乔言也分享起他的投资项目，顺带提起老战队的指令长金旭春当年轻信经纪人，把一半资产交给对方投资，结果对方转移资产给小情人，半辈子心血付之东流。

　　江迭：“嗯，我知道，CCL选秀结束后，所有新人都要集中起来上课，被叮嘱注意财务、情感方面的问题。”

　　乔言幸灾乐祸：“那金旭春还混上CCL新人教科书了？”

　　说话间，疯猫乐队已经唱完了两首歌词瑟瑟的24世纪正统情歌。

　　主唱米勒看着投影出来的程序：“我看看第三首歌，诶，这个不是通用语？”

　　被投影出来的歌名赫然是一排英文字母。

　　江迭惊喜：“是我点的歌！”

　　此时场内灯光照过来，他抬高了手，表示，没错，是老子我点的歌，见到少年在灯光下闪耀的美貌，场内轰了一声，稀稀拉拉鼓起掌来，还有好事者吹起口哨。

　　米勒满脸无奈：“这个我可不会唱啊，江迭，我可以请外援吗？”

　　天呐，这不会是什么英文版本的《小苹果》吧？

　　就连火星乐队都知道江迭是个土嗨人。

　　江迭笑着点头。

　　米勒看向角落，挥手：“嘿，现在轮到你来抢我风头了，哥们，来吧，看来大家小时候一起上声乐班的份上，过来拉我一把，我知道你懂英文。”

　　随着他的呼唤，叼着雪茄的庄赫被灯光笼住，继地颜一后，火颜一同时现身，更是在场内激起颜狗的欢呼。

　　庄赫双指夹着点燃的雪茄，靠在角落里，烟雾缭绕，让人看不清那双蓝眼中的情绪，在听到米勒的呼唤后，他隔着人群朝江迭的方向看了一眼。

　　江迭对他举起酒杯致意，庄赫坐在原地，过了几秒，才缓缓起身，不紧不慢走上舞台，步履如同傲慢的王，那缕烟雾也跟着他的脚步一起穿过人群。

　　上台的同时，庄赫用精神连接器阅读了那首歌的乐谱和歌词，是一首除了年代与《小苹果》接近，无丝毫相似之处的歌。

　　他看了眼话筒，米勒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庄赫走到话筒前，将话筒往上一拉，调好高度。

　　仅仅是这个动作，就bking到现场响起数道吸冷气的声音，如果说江迭还是少年，今年25岁的庄赫无疑已经是个成熟迷人的男人了，他穿宽松衬衫，深色直筒长裤，一直低垂的眼眸被厚实的眼睫盖着，看不清神情。

　　他站上舞台，像一抹鎏金之色流入群魔乱舞的狂乱夜晚。

　　在江迭饶有兴致的注视中，庄赫微垂头颅，靠近话筒清唱一句。

　　“My lover's got humor。”我的爱人着实幽默。

　　被雪茄浸过的声音透着几缕沙，从低音开始的歌曲透着与场地相得益彰的颓废，伴奏随之响起。

　　来自火星的俊美男人低声唱着《Take Me To Church》，原曲的调子太低，许多人唱时要抬一到两个调子，庄赫的声音来唱却是正好。

　　他的声乐条件真的很优越，平时说话温柔深情，唱歌时低沉有质感，那声音振着，带着让胸口酥麻的力量。

　　庄赫的刘海也留长了，一缕染成浅金的头发挡在眼前，夹着烟的手垂落在身侧。

　　现场不知何时只剩下乐声与歌声，庄赫轻易从疯猫乐队那里夺走了全场注视，他神态自若，唱着歌词中的“Amen”，一声又一声。

　　阿门是祈祷时的词，但这不是宗教音乐，绝对不是，所有人都听得出，这首歌处处透着与宗教不符的禁忌感。

　　庄赫唱歌时眉目平静，并未有得到满场关注的自得，也没有对宗教的不屑，可他的脸，他的声音，却像一道漩涡，将所有的视线都吸了过去，让人无法抵挡。

　　江迭靠着吧台，看着庄赫，将玛格丽特放到唇边，将一口酒咽了下去。

　　精神连接器向庄赫传递这首歌的信息，讲述同性之爱与批判宗教的mv时隔300年，似乎已不那么清晰，纯二维的画面对他来说也有些陌生。

　　点了这首歌的江迭，喜欢的是男人吗？他不知道，他只是觉得对方的音乐品味很好。

　　如果不是进入CCL，江迭或许会成为一个风流的艺术家。

　　一曲结束时，掌声不知何时响起，先是稀稀拉拉，随后变得密集起来。

　　庄赫侧头吸了口雪茄，吐出一口烟雾，对童年老友点头，又离开舞台，眼角余光看到江迭也在鼓掌。

　　或许是一首歌耗尽庄赫所有的兴致，他径直离开了这里。

　　“诶？这就走了？”

　　江迭看着庄赫的背影，真心夸赞：“唱得真好，是和原唱不一样的味道，这人往那一戳跟个明星似的，我刚才差点上去要签名了。”

　　在《Take Me To Church》未唱完时，乔言一直看着江迭，见这小子面带遗憾，笑道：“只是要签名？不想干别的？”

　　江迭不解：“我还要干什么？加个合影吗？”

　　乔言、巴恩斯、罗帆：……

　　真是要不中了，江迭难道是感情绝缘体吗？庄赫虽然是火星人，但他自小就带着迷人光环这事也算大众公认，难道连庄赫都打动不了江迭的心？

　　莫非这小鬼和朗格一样，是个只喜欢女孩子的铁血直男？

　　江迭坐回到高脚凳上，转了一圈，面朝吧台：“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觉得我会为了一首歌，产生睡那个火星人的想法，我告诉你们，我现在脑子里没那种念头。”

　　巴恩斯单手托腮，许是酒喝多了，他眉目疏松了些，绿眼浮现酒意带来的水色：“那你现在想什么？”

　　“我想赢。”江迭举起酒杯，杯沿折射的一抹灯光落在他眼中。

　　“还有拿到更多的基因药物，我从未有一天忘记我来CCL的目的。”

　　乔言捂脸：“教练，这小子的感情路已经完了你知道吗？他的眼睛只看得到强者和胜负，可强者进了他的视野后，就会被他标记为要超越的对象，他想打倒我和朗格，但不会想干我们，这小子这个样子，以后八成会和你、杰梅因一样变成孤寡老头的。”

　　巴恩斯淡然道：“你今天好像很想死，我不介意成全你。”

　　乔言差点摔椅子下去：“我只是喝多了开玩笑的，真的！我可喜欢活着了！”

　　这个壮老头当年也是顶级机甲驾驶员，正儿八经靠军功升的校级，近战格斗更是多年来从未落下，乔言和他打起来胜负未知，骨头肯定是要断两根的。

　　一看乔言倒霉，江迭就呱呱地笑，他站起来，右手肘靠在巴恩斯的肩上，左手扶着巴恩斯的手臂，倚靠着巴恩斯冲乔言做鬼脸。

　　“你就是典型的性缘脑，看到好看的人就联想到恋爱，不是正经人。”

　　乔言见这比格仗教练势的场面，懒得还嘴，他只是想，江迭认可庄赫长得好看，但这不代表什么，江迭也承认过自己、朗格、巴恩斯、杰梅因好看，这小鬼的审美很客观，没有因为镜子照多了就看不上其他帅哥。

　　可能是因为没到年纪，所以才不开窍吧，想到这，乔言立马释然了，他自己19岁的时候还在操心高考呢，江迭的确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