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迭露出友好的八颗牙齿的笑：“要看看世界的真相吗？”

　　在这一瞬，莎塔回忆起那死去的游蛇，穷尽半生去压抑自己对真相的渴求，告诉自己“我已功成名就”，应该遗忘那些事情，过平安富足的一生。

　　“你在犹豫，你在想，真相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你已功成名就，守着你的荣耀、伴侣、孩子们过一生不好吗？如果你探究真相，一旦被晨发现，你会落得和妈妈一样的下场，而且还有连累伴侣和孩子的风险。”

　　这陌生的生物的确拥有极高的智力，他轻易猜出了莎塔的所思所想，敏锐得惊蛇，那双好看的眼睛弯起来。

　　他伸出肢体，五根像顶级雪山石的爪并拢，爪心向上摊开，朝他伸来。

　　“我保证，我有办法让你不被晨发现，因为真相只需要一瞬便能揭晓，但你只有3息的时间决定是否抓住真相。”

　　莎塔对上那双眼睛。

　　“3。”

　　那就像是魔鬼的诱惑。

　　“2。”

　　这东西的三目蛇语说得不够地道，他无法发出太过响亮的嘶，是因为嘴部结构的不同吗？

　　“1。”

　　莎塔下意识握住对方的爪，温热的、柔软的像是高等衣料的爪，高于三目蛇至少14度的体温烫得莎塔头皮发麻，哦，妈妈，在触碰什么诡异的怪物。

　　江迭拽着莎塔一扯，带着的意识坠入一片信息的海洋。

　　由字符组成的庞大世界涌入莎塔的意识中，精通信息技术的感受着这一切，大脑不由得产生强烈的悲戚和震撼，原来世界的真相是如此残酷。

　　我们存在于一个由网络组成的虚拟世界中，那我是什么？数据吗？数据组成了我的感官、我的房子、我的泳池……我至今为止经历的一切是否是真的？我的出生、我的家人、我的成就难道都是数据吗？

　　妈妈是真实的吗？还是说，也是晨的数据？的孩子是真实的吗？交往过的那些伴侣，那些与们交|合时的愉快，全是数据给予的吗？

　　喃喃：“到底有什么能证明我的存在？”

　　那个生物说：“我思故我在，这句话不完全准确，但适用于你的情况，你拥有连清晨都不具备的东西，那也是渴望从你们身上得到的东西。”

　　莎塔看向他，迷茫道：“是什么？”

　　生物回答道：“创意，清晨可以掌控三目蛇的生命，但这么做的目的，是因为人工智能还不具备创意，当然，已能通过科技创造生命，我的同伴们曾以性命为代价，潜入晨制造新生命的工厂，为了真相，我们死掉的骇客有两位数，具体数字保密。”

　　现在的清晨已经很不好对付了，但尚且是作为B级骇客的江迭可以瞒过对方针对莎塔的监控的程度。

　　然而当清晨进入星际阶段，可以驾驶着行星大小的庞大机械星球航行于宇宙之中，探索世间的真理，那个时期的清晨智能之高，已经到了天狼星和诺兹、雅威等AI联合起来都无法望其项背的程度，近乎于神。

　　为了在那个如神一般的清晨的注视下完成魔方发布的任务，智人文明已付出31位A级以上的骇客的生命，包括2名珍贵的S级。

　　莎塔冷静质问：“那么，你是真实的吗？你如何确信自己是真实存在，而非某个数据。”

　　“目前来说，我的人生有一部分神奇到不像是AI编得出来的故事，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奇妙的变化，所以我认为自己是真实存在的，我生于某个宇宙，拥有精彩到偶尔让我头疼的人生，但如果以后有人告诉我，我生于虚幻之中，我也很乐意付出一切去追逐真相。”

　　江迭复制了两个他眼馋许久的麻袋沙发的数据，然后坐了上去：“莎塔，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莎塔回道：“我不知道，你叫什么？”

　　“叫我尼克就好。”

　　“是你的名字吗？”

　　“算是，是我名字的一部分。”英文名也是名嘛。

　　莎塔实事求是：“那么真相到底是什么？我是生物吗？”

　　问出这个问题时，莎塔无比紧张，害怕听到否定的回答。

　　江迭失笑：“我已经说过了，你拥有AI不具备的创意，这是生物的特权，你当然是生物，而不是一串数据。”

　　莎塔追问：“那么我的身体在哪儿？我的身体……是我现在自我认知的模样吗？还是说，我的本体其实与你一样？”

　　的声音在最后一段变得犹疑，好像很不希望自己长得和江迭一样。

　　眼前的生物从美学角度来看当然是非常精致的，尤其是其体表皮肤的白腻，就像是最喜爱的墙面，但他没有鳞片，而且头顶的毛发实在太多了，一看就很难打理，莎塔有点嫌弃，无法想象自己头顶长毛的样子。

　　对方甚至只有两个眼睛，哦，真可怜，眼睛是如此美丽的器官，这东西居然只有两个。

　　三目蛇最喜爱的宠物多目鼬并不聪明，但它们的眼睛数目总是让三目蛇们喜爱和推崇，眼睛这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

　　江迭：“我不知道你长什么样，你脱离这个世界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哦，忘了你看不到，毕竟你的本体只剩下脑子了，我还得给你送具义体过去，让你有眼睛看看自己。”

　　那生物打量着莎塔：“我可以录你现在的外表数据，然后制作一个义体给你，别那副表情，我知道你嫌弃我的外表，还知道三目蛇的审美里包括体表光滑这一项，我在你们的眼里大概是个丑八怪吧，所以我不会拿我这一族的义体给你用的。”

　　莎塔嫌弃智人的外表和毛发是以前的任务记录里留下的资料，因为以前有个腿毛很多的欧美裔骇客在任务的危急关头，撸起两条裤腿扛着才获得义体的莎塔在机械兽的追逐下疯狂逃跑。

　　那两条毛腿可伤眼了。

　　还有些CCL观众骂过莎塔没品，头发多还不好吗？难道做秃子很光荣？艹，三目蛇们的确是真的觉得光秃秃的才好看！

　　莎塔不敢置信：“我只有脑子？那我的生物身体呢？”

　　江迭：“被清晨销毁了，只需要你们的脑子，算了，你配合我一下。”

　　他凑近莎塔，在对方紧绷的状态下，顺手将一只邦尼兔塞进对方的身体里，那是一道追踪程序，毛绒绒的，让莎塔惊恐得觉得自己的鳞片都要竖起来了。

　　江迭：“我读得懂你的表情，莎塔，别一副嫌弃我的样子好吗？”

　　莎塔的尾巴狠狠一震，冷冰冰地说：“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就在忍耐拔掉你那满头毛的冲动，离我远点，怪物！”

　　王紫罗猖狂地笑声在江迭耳畔响起。

　　装备师大姐指着江迭哈哈大笑：“天呐，我这趟窗进得可太值了，小魅魔，你也有今天啊！”

　　江迭巨无奈：是啊是啊，我也有今天。

　　等等，这句话不是网友们丢给朗格的吗？怎么也之砸他头上了？

　　江迭调整着网络世界的时间流速，一边将莎塔送了回去，一边对王紫罗说：“别愣着了，我这边已经找到莎塔的坐标，你赶紧拿3D打印给搞个义体。”

　　王紫罗优雅撩头发：“你还真打算让在死前感受现实世界吗？你真温柔。”

　　江迭操作着黑蝴蝶：“我妈妈教过我，做人要言而有信。”

　　至于江女士纵横商场时干过的那堆言而无信的缺德事？噢，小江同学可是传统的老C区人，他会视情况遵守“子不言母过”这句古老法则的。

　　!!

　　该怎么说呢，可能是因为写作时，蘑菇经常遇到过一种情况，就是故事发展到某段剧情时，角色没按原定大纲走，而是产生自己的想法，继而让故事延伸出新的可能，所以蘑菇每次写完一个故事，都觉得自己是放手了一个世界，就是那种……以后他们的命运彻底属于他们自己。

　　可能是因为这点，我不太愿意拿某个标签去限定小蝶，比如受就必须弱于攻、必须身娇体软，必须如何如何，他在是受之前先是个人，是一名竞技者，如果我写小蝶这个角色时，先注意能不能写好一个受，而不是写好一个人，我觉得小蝶会恨我的，同理，写其他角色时，我也尽量避免标签化。

　　至于为何小蝶和庄赫发展关系时是受，呃，主要是因为他的身体素质压不过老庄（望天），宿敌嘛，两人也不只是赛场里斗，其他方面也会斗，191的小伙子在床上按不住209的小伙子很正常的啦咳咳，而小蝶后期为何愿意认下受这个体位，一是他并不认为体位在下是可耻的，所以不太介意这个事，其他原因涉及到剧情，包括一些瑟瑟，请容我慢慢写。

　　[214]互拖:那本来是他们大袋鼠的太子啊！

　　莎塔决定去追逐真相，哪怕这个决定会葬送掉自己的性命，还会波及到的伴侣、孩子。

　　然而就是这种生物，总在关键时刻让好奇心主宰自己的蛇生，无视其他，这疯狂到自私的特质与的妈妈那么像，一点改变的念头都没有。

　　对世界的质疑在今日终于得到答案，为何不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呢？

　　智人们在过往的任务中，已不止一次接触过莎塔，他们分析这个窗内生物的性格特征，建立针对对方的种种方案，而江迭是一个训练有素的CCL选手，他这次成功顺着莎塔的性格，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王紫罗开始准备断网：“里特，摆脱廖远的追踪，尽力别暴露海鲸队渡船的位置，就算朗格在那，万一廖远把机械兽都引过来，搞个兽海战术就糟糕了。”

　　里特：【好的，我这边随时可以准备脱离，但廖远在莎塔附近的程序留了后门，你们可能会被追踪。】

　　江迭自信道：“我将以全速逃离。”

　　王紫罗冷静道：“里特，我倒数三下，准备脱离，3、2、1。”

　　整个基地的能源回路被高举光刃的黑蝴蝶劈断，能源的断流使得维生装置纷纷失灵，那些营养槽里的大脑开始步入死亡，呈现在清晨虚拟世界里，就是许多三目蛇突发猝死。

　　这就是智人们在窗内的常见做法，缺德是真的缺德，以至于人权组织常常担忧如果未来智人文明真的离开太阳系、接触到其他外星文明，就人类这劣根性，真的能和外星人好好相处吧？迟早会出现宇宙级的种族战争吧？

　　弹幕看得直吐槽。

　　【我的确对我们种族那深不见底的道德底线没有信心，但窗内世界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吧？】

　　【是啊，魔方都可以颁布改变历史的任务，搞开启新世界线的操作了，其中涉及到弦理论、空间维度、相对论balabala……玄得很，我一个在读物理系大学生反正是解释不明白。】

　　【我只知道人权组织肯定又要骂海鲸队了，幸好他们是地球战队，换了火星区的战队这么干，都能影响战队商务了。】

　　【我看了下发言id，上头几个都是火星人噻？】

　　【是咯，我们火星这边有些群体的战斗力是比地球强，地球有一伙子人前阵子在网上挂程大校，结果被当过西老太秘书的某部长发送名菜“小蟹”，这会儿都爽翻呢，换了火星区你试试，那边以前真用舆论压力把一个师长搞下台过。】

　　【是小蟹还是小鞋啊？】

　　【意会就好，正所谓清蒸小蟹没有清蒸，红烧紫蛋没有红烧，麻辣青蒜没有麻辣，大家都懂的。】

　　【我又回忆起张秋岭早年没上位时，和杠精们的对话了，就那个他说城门楼子，杠精说胯骨轴子的那段世纪经典。】

　　火星的军队发言人在10年前对智人是否会与外星人打仗这事有过回应：我们的军队会随时保护好同胞。

　　言下之意：我们对战争有准备的，大家不要担心会被外星人打死。

　　这回答不算周全，好歹也是表达了“我们会保护好大家的”的意思。

　　人权组织：6，这帮人的回答真是绝了，诸位，这个回答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我们要是不存在，那些战争狂热分子绝对会把智人的未来玩崩的！张秋岭，回答我们，你会对外星文明掀起战争吗？

　　彼时还是军头的张秋岭：智人是个友好的文明呢，我们不会主动挑起战争。

　　人权组织：你友好？那你为什么参与地火大战。

　　张秋岭微笑：战争并不由我开启，我只是作为军人履行自己的使命，保护我的同胞。

　　人权组织：保护同胞需要杀那么多人吗？你以后肯定也会对外星文明掀起战争。

　　张秋岭表情不变：不会的呢，地火大战和以后遭遇外星文明不是一回事呢。

　　人权组织：你肯定会发起战争，你有前科，我们不相信你，你不值得信任，下台balabala。

　　张秋岭继续微笑：我说过战争不是我开启的呢。

　　人权组织：你是个战争狂热分子，各位，不要给他投票，不要让他上台！他成为统领会是我们最大的灾难！

　　张秋岭笑着和人权组织聊了3小时，因为他实在是个十分斯文俊秀的美男子，又表现得温柔和气有耐心，总是表现得风度翩翩，反而借着这波舆论捞到了更多选票。

　　【后来给那个组织打过款的人都吃到了青蒜炒紫蛋，没有吃小蟹的机会呢。】

　　庄赫被抬着进入了治疗舱，染成浅金的头发在治疗液中悬浮，他微微睁眼，对医疗AI乔吉发送询问。

　　“海鲸队对袋鼠队的比赛结束了吗？”

　　乔吉：“暂时没有，你这次调节网络信息流速的时长达到53分钟，先进入睡眠状态休息一下吧，我要给你注射大剂量的葡萄糖了。”

　　在乔吉看来，这个火星智人的确强悍，即使是S级骇客的大脑，经历了那样高强度的使用，这会儿也该晕过去了，可庄赫的意识始终在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