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赫在进窗前一天，都要特意空出时间，蹲屋里奖励自己一顿好的呢。

　　吃三明治顺带馋哭网友只需要20秒，记起迪尔万多只需要1秒，赫尔曼号拖着袋鼠队的两具机械甲、跟着普绪克、飞箭号一起进城需要39秒。

　　这座城市的活口明显比梵忒拉所在的那座多得多，林间松、里特、安洁莉卡、叶飞扬、廖远操作船上的卫星、无人机对城市进行饱和式搜索，很快就找到了几个密封得很好的基地。

　　分别是城市中央高塔、某个大型豪宅、某个蛋壳形状的建筑、某个藏了4艘在智人装备师看来技术不算高明的飞船的基地。

　　“这座城市的郊区地表有好几座大仓库，里面不知道存了什么东西。”廖远戴着精神连接器，大脑进行多线程运转。

　　江迭果断道：“那就分兵，去看看那些仓库里有什么……有学过生物的同志吗？”

　　他这么说，是因为切尔扎科多人目前的战争模式以生物武器为主，还是派专业的过去，海鲸队这边的话，达瓦普巴是太空生化硕士学位在读，陶珊红作为装备师也有这方面的底子。

　　水野太郎和奥依达对视一眼，慵懒举手：“我和达子都有。”

　　廖远一挥手：“去探查的时候小心些，飞扬，用无人机跟着他们，实时联系，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立刻和我们说。”

　　海鲸队和袋鼠队都派出了生物甲驾驶员加装备师的组合过去，他们乘坐的是达瓦普巴驾驶生物甲、陶珊红则从渡船里推出了悬浮摩托，让奥依达坐她身后。

　　奥依达走的时候不放心地叮嘱远攻手安洁莉卡、机械甲驾驶员库雷尔：“咱们的两具机械甲目前只能当地面装甲火力使用，升空的引擎实在是修不好了，你们悠着点。”

　　时间接下来就进入了加速式，江迭带着两支战队飞快地搜索他们用卫星观测到的可疑建筑，在这里看到了许多的大肉毯，其中大部分都非常健硕，而且身上悬挂着金属装饰品，和那些死在城市里的其他肉毯子比起来，有着外星人都可以看出来的非富即贵的意思在身上。

　　与此同时，廖远终于入侵了这帮家伙的网络，准确的说是区域网，而里特在廖远这个老前辈的带领下，一起跟进这些网络，对其中的信息进行复制，准备带到窗外再破译，这会是个大工程。

　　水野太郎很快在通讯频道里汇报：【头儿，这几个仓库里放得都是生物武器，我猜这个城市是军事化的大型基地，这附近还有好几个发射井，奥依达和陶珊红一起下去看了看，说里面的推进器质量，足以把那些生物武器打到天上，而且这些切尔扎科多人还有降雨的设备，们的武器可以漫延到这个星球的生物圈……这也太不爱惜自己的母星了吧？】

　　廖远接到了消息，扯了下嘴角，对江迭说：“不出所料，你的感觉是对的，那儿装的都不是安全玩意。”

　　江迭想起梵忒拉，有点惆怅：“梵忒拉应该是们那个城市里地位比较高的人了，结果和一座城死在一起，待在这里的肉毯子看起来比更富贵，们看起来……不像是能交流的样子。”

　　“们的局域网还很灵便，你现在和们交流，担心们拉响警报，又拿消毒声波来对付我们了。”廖远轻描淡写的，“继续找任务目标吧。”

　　们起初还有点不清楚如何在这么多肉毯子里找到迪尔万多，谁知对方主动在网络里找上了们。

　　一道陌生信息流从蛋壳状的建筑里游出来，不知冷眼旁观这些陌生的信息流多久了。

　　发了一道信息。

　　不懂切尔扎科多语言文字的智人们起初没有回应，只是避开。

　　但对方锲而不舍，又发了一张由几何图案组成的、和肉毯的五官有点相似的图，看起来像是嘲讽的意思。

　　这就有点意思了，江迭想了想，也发了一张几何图过去，他用几何拼了个智人做鬼脸的图案。

　　对方又飞快丢了几个图，江迭回击，廖远和里特地看着江迭和对方打了场表情包大战。

　　随后对面发语音。

　　【x@#*&……】江迭没听懂。

　　小江想了想，也回了一个语音，那是梵忒拉对他说过的名字：【迪尔万多？】

　　【&&……】这次对方的回应，江迭听懂了，对方回答说是。

　　[365]剧透:你知道你创造的孩子以后会成为怎样的存在吗？

　　“数学是宇宙的通用语言，但表情包也可以作为和大多数生物沟通的工具，难道以后CCL选手进窗还要携带表情包吗？”

　　这么一想，只要是会通过面部肌肉移动表达感情的物种，表情包都是可以用的啊。

　　元夜还没感慨完，就低头看一眼副脑：“呃，上头说要搞个新剪辑大赛，邀请星网上的网友们，剪辑可以代表智人文明的5分钟片段，反应真快啊，但万一我们碰上像蝙蝠和蛇那样，视觉约等于半瞎，靠听觉和嗅觉生存的智慧生物怎么办？”

　　难道还要寻找可以代表智人文明的音乐和香气吗？

　　元夜嘟囔着：“地球区的那玩意是还要把玫瑰牛奶味带到各个文明面前做智人的名片？”

　　庄赫离开治疗舱，正巧走进观赛室，无声无息地站在元夜背后，幽幽出声：“也可能是把三明治的味道带到宇宙各处做名片呢。”

　　一时之间，观赛室内只有屏幕里海鲸队、袋鼠队行动时的聊天声音，所有观赛的队员都屏住呼吸，连霜巍都不吭声了。

　　巧的是，屏幕内的江迭正无比骄傲地和队友们说：“美食是智人文明的瑰宝，我们家的三明治很棒对吧？可惜见到梵忒拉的时候身上没吃的，不然我还蛮想请死前吃我们的食物，好歹饱着走嘛。”

　　元夜端正地坐着，心里第1000次后悔，早知道背后那坨会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自己当年就不该送完治疗基因病的药物后，又觉得这小子天赋绝佳，亲自领他进骇客行业的门。

　　……

　　迪尔万多蹲在蛋壳状的建筑物深处，难得离开实验室，坐在与危险的外界仅有一窗之隔的休息室内，比同类们更大的脑袋往后一靠，正好靠住质感与水球相似的肉球上，4个下|肢一起有频率地敲击地板。

　　如果外界的工厂没有停工，这时该制造出连网的智能车，让才诞生没几年的人工智能小鬼控制着车，送来才出生的浆科多制成的富含钠的营养饮品。

　　有什么正在靠近所在的房间，却没有惊动监控系统，迪尔万多想，倒是省了让清晨给对方开后门了。

　　没想到这颗星球上还有信息技术出众到可以绕过基地防御系统的存在，真该好好和对方交流，在门打开的一瞬，迪尔万多捧着饮品，慵懒地趴在横杆上，背对着那些人，说了一句。

　　“你们是反抗军的人吗？真高兴不是所有的家伙都只会跪着歌功颂德，祈求那些混球带们离开母星。”

　　开门的人没有回应，迪尔万多不悦地回头，却见一个古怪的个体站在面前，浑身被黑蓝贴身作战服包裹着，小巧纤瘦的身体和切尔扎科多人的肉毯形态截然不同。

　　最令迪尔万多惊惧的，却是这个小怪物只有2条腿！天呐！曾见过那些大人物们看畸形秀，里面最畸形的同类都没眼前这玩意古怪！

　　大肉毯怪叫一声，吓得从横杆上栽下去，六肢并用爬向角落，嘴里发出细而尖利的声音，不断摁着挂在肉球下方的仪器，但那个仪器释放的信号被廖远携带的屏蔽仪挡住了。

　　江迭也被这家伙的动静吓了一跳，手里的枪握得死紧。

　　用光学隐身仪站他边上的库雷尔下意识举枪，建筑物外部等候的马凯斯已经准备闯进来了。

　　江迭用精神连接器示意所有人冷静：【没事，他好像只是有点胆小，这家伙刚才背着我叨咕什么呢？】

　　语言不通真是太不方便了。

　　江迭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没有急于杀死眼前的肉毯。

　　魔方发布的任务是【在清晨的注视下杀死迪尔万多】，他们已经在这个区域网内察觉到了清晨的信号，但开着屏蔽仪的情况下，清晨看不到迪尔万多。

　　其次，他们不确定眼前的肉毯是否是迪尔万多本尊。

　　最后，江迭想和对方交流一下，而袋鼠队、海鲸队没人阻拦江迭和眼前的肉毯子聊聊，站在大局的立场考虑，获得更多有关机械文明的情报，有利于智人往后在窗内的探索。

　　江迭等了一阵，见肉毯子一直像个受了惊吓的孩童般缩在角落里，他说了一声：“我对杀小鬼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没有上前，而是开始用副脑投影自己和梵忒拉相遇、交流的片段，直到梵忒拉死前的疯狂。

　　如果梵忒拉在死前特意对江迭提起迪尔万多的名字，那们两个可能认识？让熟人来告知迪尔万多一切吧。

　　其实迪尔万多和梵忒拉并不熟悉，和那个著名的“平民市长”只在多年前见过一面，对方特意来找，赞叹的科研天赋，又一本正经的劝迪尔万多学会谦虚，并戒备那些大人物，不要成为们挑起战争的帮凶或工具。

　　这不耽误迪尔万多用出色的记忆想起梵忒拉是谁。

　　注视着这个既不陌生也不熟悉的同类，在感染死亡蛋白的时候居然碰上了外星人，并且与对方完成了不算顺畅的交流。

　　“你和语言不通，可你顺着的意愿来找我了，你是那个？”迪尔万多抬起肢体，轻易地学会拨动投影上的进度条，在外星人的默许下，将之调到了江迭摘下头盔的一幕。

　　迪尔万多用一种惊喜的语调说：“你接触了死亡蛋白，可你没有死，对吗？”

　　江迭看了眼投影，取下头盔，露出脸，说了声：“你好。”

　　迪尔万多怔怔看着那颗和切尔扎科多人截然不同的头颅，很高的鼻梁，肤色和眸色偏浅，他是偏寒带的生物，接受的日照不多，毛发的颜色却是纯黑，这种抵抗光线伤害的颜色是大量日照才能培养出来的，正常情况下必是如此，而且对方只有头顶有毛发，其他皮肤都很光洁，那么……他的祖先在进化的过程中曾长期身处日光充裕的热带？

　　身上的脂肪不多，皮肉轻薄贴骨，这种没有储藏大量体脂、但肌肉极多的体态，不符合生物在恶劣环境下的生存原则，但有利作战，说明对方的文明可以培养脱产的攻击力极高的个体，还可以进行星际航行，一定生产力很高。

　　这种能脱离母星、到陌生星球探索的个体，也肯定是他所在文明的精英个体。

　　切尔扎科多人的视力很好，迪尔万多的观察力更是其中佼佼者，他可以看到对方的额角有浅淡的青色血管：“你的血液也是青色的吗？你体内也有血液，所以你们的诞生同样和水有关，是吗？我们都是水里走出来的。”

　　对方静静地注视着，迪尔万多心想，好吧，们语言不通，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家伙肯定在录制们的交流过程。

　　迪尔万多絮絮叨叨：“真希望你的文明有语言天才听懂我所说的一切，我的文明快完蛋了，被那些有权有势的混账用战争搞完，们准备坐飞船离开这里，还要带我离开这里，可我不想……我要留在这里陪清晨长大，绝对理性的硅基生命才是未来。”

　　“但若是有一丝希望，我希望你们可以拯救我的文明。”迪尔万多正色起来，不确信眼前的生物能否理解的表情和语气。

　　起身行至房间一角，是的，行走，不是梵忒拉将死之时狼狈的爬行，迪尔万多用行动告诉这些外星人，们切尔扎科多人也是直立行走的生命，直立让们腾出了两个上肢，开始能够使用工具，踏上了创造文明的道路。

　　迪尔万多拿起医药箱，调出最细的取血器，蠕动到江迭面前，举起取血器：“你接触了那些蛋白却活着，我想研究你的血液。”

　　库雷尔紧张地给江迭传讯【我靠，这张毯子要干嘛？江迭，这玩意怎么那么像针筒啊？还特别粗！现在给牛打针都不用这么粗的针了！】

　　江迭看着对方，用切尔扎科多语表示：“不。”

　　很短促的一声，迪尔万多瞬间泄气：“不能让我研究你们吗？好吧。”假意放下取血器转身，然后猛地朝江迭扑去。

　　这一幕吓得许多蝶蛹浑身冷汗，却见江迭神情冷静，他佩戴了外骨骼的双腿发力，整个人跃起，在半空中一击回旋踢重重踢在了迪尔万多的脑袋上，硬是将这身高4.7米的庞大肉毯踢得身子一歪，重重倒在地上。

　　【啊……切尔扎科多人也享受上朗子、费宝、shame哥的待遇了。】

　　【太子好腿力！这个外星人还活着吗？】

　　【还有气！等等，江哥在干什么？他干啥？】

　　在外骨骼的加持下，江迭粗暴地要把这个肉毯卷成一卷，再用电磁绳索捆起来，他面上没有表情，眼神冰冷，明明身材娇小，却透着强悍到极致的气势。

　　所有观赛的智人都看到迪尔万多的眼珠子在流眼泪了。

　　不知是谁说了句“原来这些肉毯也有痛觉啊”。

　　江迭把肉毯捆好，抬手啪啪对迪尔万多的脑袋呼了几巴掌，用们的语言重复“不”这个单词。

　　迪尔万多哇哇大叫：“清晨！救命！快来啊！有外星人欺负我！清晨！”

　　江迭听到肉毯重复一个单词，他皱眉，调出在沉睡之城复刻的那些文字和语音，调出与发音对应的词语，念了一声。

　　“清晨。”

　　迪尔万多颓然地以一卷的姿态趴地上：“你们把我的网络屏蔽了是吗？别告诉我你们专门跑到巴里多把清晨的机房炸了。”

　　巴里多是切尔扎科多人培育浆科多、制造营养罐头的城市，是们的食物生产基地，清晨被安置在那里，是为了保证即使战争杀死了那些养殖浆科多的工人，切尔扎科多人也不会断粮。

　　“巴里多”又是一个熟悉的名字，在其他战队探索机械文明时，三目蛇的反抗军有说过，巴里多是清晨机房的所在。

　　江迭蹲在面前，投影出张扬在沉睡之城接触的那个机房的缩影，指着那里：“清晨？”

　　迪尔万多看着那张图，疑惑片刻：“巴里多的城市安保系统的指挥塔？那里什么时候这么破败了？”

　　江迭思考了一阵，做出了个决定。

　　他要对迪尔万多进行剧透。

　　江迭作为骇客可以使用精神连接器迅速完成视频的剪辑，这意味着江迭可以现场将切尔扎科多人的无脑儿末路、清晨统治三目蛇创造机械文明，一边压制三目蛇们的反抗军，一边开发母星之外的世界……这些信息压缩到一个5分钟以内的视频内。

　　然后，迪尔万多看到了这一切。

　　迪尔万多已经惊呆了，许久，立起来，皱眉看着眼前的外星人：“你们一直在观测我们的文明吗？你们看我们的末路，看清晨的崛起，看那些藻科多的命运，直到们走向星空，你们也不曾在们面前露面。”

　　如果江迭知道迪尔万多在说什么，他一定会说：“不，我们人类和你们切尔扎科多一样，都是被观测的对象，我们同样不曾掌握自己的命运，却不曾放弃。”

　　迪尔万多看着江迭投影出来的视频：“如果这些是未来，那你们已经掌握时间和空间的技术了，物体超越光速真的能逆转时间吗？还是和其他有关？引力能扭曲时间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