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安柏登也是目前CCL里最好的生物甲操作者之一,在本赛季,许多生物甲驾驶员都开始展示用近装生物甲变|身其他种族的技术,在江迭之下,将这门技术用得最好的便是安柏登。
当然了,和江迭近乎天|衣|无缝的拟态比起来,安柏登还是需要借助投影仪修饰那些不完美的部分。
老安不算老实到不善交际的木愣人,虽不像江迭那样如鱼得水,也在骇客的帮助下检索到有用的信息,慢慢接近任务目标。
被评为劣等却又在某方面具备才能的低级虫族们是最有理由渴望变|革的虫,韩心阳循着这条线,指引着安柏登。
【小登,这座城市有警虫在追击蚜虫组织,我从们的网里捞到不少有用的东西,警虫埋在蚜虫内部的线人……线虫有说蚜虫近期在准备组织一场袭击行动,们预备收网,逮捕这些虫,你趁乱去救几只虫,趁机获取信任。】
安柏登:“了解。”
随着靠近目标地点,天色渐暗,这颗行星距离恒星较远,日光冷而淡,日落后城市便冷了下来,足以让任何半翅族如蝉一般寻到温暖的地方冬眠。
然而在这样冰冷的街道上,一只疑似得了白化病的银蝉却出现在街头,横在蚜虫前往袭击地点的路上。
[382]乐声:对艺术边界的判断的权力,属于全体虫民
这只银蝉实在生得古怪,以至于一露面就让虫们确定是低等种,那缺乏色素的身体若是出现在热带必然是生存能力不如同类的,在这寒冷的殖民星,的躯体白得发冷。
然而又实在美丽,性格活泼有意思,虫嘴一张就能轻易和一只陌生虫亲近起来,于是也轻易获得了蚜虫今晚的行动计划。
如这样的异类想要过得更好,自然是加入蚜虫等底层虫建立的组织,大家互帮互助的,找工作都可以互相推荐,确保大家改变世界之余还能继续领着薪水换饭吃。
银蝉尼克穿着厚实的破衣,用副脑模拟半翅族的声音,发出阵阵有调子的蝉鸣,在蚜虫组织被警虫突袭后,们纷纷避入大街小巷。
年轻的虫们竭力分散开来飞行,既希望自己不被抓住,又不能确信如果同伴被抓住后,会不会供出自己。
尼克无比淡定地在地上坐着,手里拨着一个原理与口琴相似的骨笛,才翻身落下,拽过一个即将被抓住的膜翅族小虫:“这边来。”
他飞得甚至比那些警虫还灵敏。
凭着这次抓住时机,江迭得以被这只年轻的蚜虫成员带到组织的高级成员面前,对方也是骇客的身份,通过虫族自带的奇异声波接入网络,调阅出银蝉的资料。
“尼克,破壳后经历28年岁月(32个地球年),青年虫,广翅族,你是劣等种,但运气极好,小时候被高等虫族领养,进行了机械方面的培养,之后可以担任高级工虫的职位,你来找我们做什么?”
尼克表现得很松弛:“我今天去买吃的东西的时候,虽然被你们膜翅族的食品甜到了,但听到了很有意思的东西,似乎我见过的很多虫族都想告诉我,像我这样的虫应该加入你们。”
这个外表灰扑扑的完全看不出是闪撒后代的膜翅族骇客冷冷注视着银蝉,是一个无法分化的残疾虫:“只有怀才不遇者,被生活剥削者,才想要去抓住施展才华的机会,你看起来很愉快。”
正因如此,一直有着“虫族和事老”、“虫族智者”之称的广翅族内出现的变革者是最少的,们种族内部的氛围总是没那么紧绷,而从古代开始便等级制度严谨的膜翅族,往往是此类组织的主要成员。
尼克依然保持着开朗的语调:“也许我只是看起来开朗,其实我的内心就像母星的风暴一样,对了,你知道我是尼克了,你叫什么名字?”
“……查尔。”
“好名字!”
“……”这个虫是认真的吗?在膜翅族的语言里,查尔是灰扑扑的意思,对膜翅族骇客来说很形象,但绝非友善的好名字。
查尔觉得尼克看起来很不正经,完全没有主动上报自己加入组织的原因的意思,只是也感受不到敌意,对方的资料也是清白又顺遂到可称幸运的程度:“你到底要不要加入我们?”
江迭举起手里的骨笛:“当然了,我连申请的道具都准备好了,我猜我可以用这个对你们展现我对这座城市高层的不满。”
18号殖民星的城市拥有一套严格的管理制度,任何超过监察委员会规则的艺术作品都不能出现在大众面前,比如歌颂平等的明显是变革者的作品,表达对虫族高层叛逆的作品。
蚜虫组织是这颗星球加入难度最高、最隐秘的变革者组织之一,们的底层成员有被警虫抓住过,但们从不轻易的覆灭,因为其高级成员和低级成员是单线联系的,与此同时,们也有靠近高层的虫,那是几个等级非常高的艺术家虫,们负责产出符合高等虫族意志的作品,却也因此厌恶那些虫的专|制,以及仗着权力掠夺美丽的艺术虫的做法。
如果尼克不是刚好救下另一个具备机械技术的虫,查尔也不会亲自来审查这个尼克,没想到对方似乎具备艺术虫的才能。
一个劣等虫族怎么会有机会触碰到乐理的知识呢?可只要对艺术有所了解,就会知道这是最需要天赋的行当,对方只是有白化病,但未尝不能被命运赋予杰出的艺术才华。
于是,在这片寂静的室内,江迭吹了两支曲子。
并不是人类的曲子,而是爬行文明的铎戈们会的曲子,江迭在过去的和爬行文明相关的任务里听过这首曲子,那是即将死去的铎戈对于渴望回归故乡、回归母的渴望凝聚出来的乐声。
当时江迭跪坐在篝火堆旁,使用近装生物甲将自己拟态成银色铎戈的模样,烈火燃烧着燃料响起噼啪声,他听着濒死铎戈的音乐,眼泪在菌丝内滑落,却没有让任何人或铎戈看见,因为铎戈和智人的身体构造不同,们是不会哭的。
除了擦擦,这是很多智人头一回知道江迭居然会使用这种铎戈的乐器,他不知在何时学会这一切,又在今日于虫族文明的任务中表演这个技能。
他静立于那里,吹着对故乡的思念,接着乐声一转,乐曲的调子转为金戈铁马,那不再是铎戈的曲子了,而是来自人类C区文明对战争的理解,铿锵有力。
曲子不长,江迭结束吹奏,他把玩着手中骨笛,开玩笑道:“如果我想表演那种歌颂自由叛逆情绪的曲子,你觉得我会被监察委员会的虫族拖去毙了吗?”
查尔怔怔注视着,复眼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我想,会的,你想表演那样的作品?那会让你成为众矢之的,喜欢那种风格音乐的虫族也不多,我们的教材培育出来的虫还是更喜欢……”
江迭耸肩:“艺术该不该百分百自由,我们都不知道,有关创作的边界到底到何处,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需要很多智者进行思考、辩论,最后才能得出一个勉强让大部分群众满意的结果,但有一件事,我认为是真理。”
看着查尔,郑重道:“那就是,艺术属于所有虫民,决定艺术的边界的权力也在虫民的手里。”
【备战考公的地球网友路过,此话貌似摘自去年大统领对艺术创作边界的指示?】
【妥妥的,老C区味太足了,我不行了,这家伙不是北美系大太子吗!】
【是北美系太子,但你看他的脸,纯纯C区血,虽然五官不缺折叠度,但就是很C区的那种相貌,现存的活着的顶级美人里只他是这一款,古典得要去200年前的摄影作品里才能找同类了。】
【江子是不是一边哄着虫族的变革组织接受他,一边还隐晦的拍了西老太的马屁啊?】
【这小子以后肯定会官运亨通的。】
安柏登在下水道系统里伪装成勇敢的工虫,帮助蚜虫组织的成员逃跑,他亲自提着炸|药|包炸塌几个承重支柱,确保警虫无法追上他们。
但是,他总算获得了这些虫子们的信任了,而且他还感受到了一点近装生物甲变形技术的好用之处,他刚才炸承重支柱时,差点就没逃出压下来的建筑砖瓦,险些埋里面,但只要甩出菌丝黏住前方的道路墙壁,再一拉一扯,加快自己逃离的速度,就那么逃出了生天。
难怪江迭那么擅长复杂地形的行动,从各种围追堵截里逃跑,他对菌丝的控制是CCL第一的,除非他虚弱到彻底无法控制近装生物甲,不然他总能找着机会用菌丝做出各种事情,改变困境。
只是安柏登还是觉得潜入任务不好做,虫族文明有3个种族,不同的身体构造代表了不同的发声方式,也就是3种不同的语言,而他本人并不是很擅长学习外族语言。
他们战队的骇客韩心阳在语言领域的天赋也比不了张扬,张扬上个赛季发布的6篇论文里,有5篇都和翻译窗内文明语言有关,明显是被江迭影响了论文的方向,但又恰好找到了最适合他自己的赛道,今年的第2篇论文则是有关翻译切尔扎科多人语言文字的。
曾几何时,大伙还以为语言专家这个位子在CCL战队里的重要性下降了,谁知今年这个位子的热度又起来了,具备语言天赋的年轻人去试训时,bo|彩对他们的选秀排名预测都比别人高!
就这样,两个智人成功打入了蚜虫内部,安柏登沉下心来,努力忍受自己身处异族包围之中的忐忑和不适,对着一群高大的会飞的虫子,默默打算着如何打听有关病毒“金色”的消息。
银色的广翅族尼克,则经由蚜虫高级成员查尔的亲自介绍,加入了组织,然后和虫子们道别,说要回去吃饭了。
“白天没吃什么东西,就吃了一点一个好心膜翅族递给我的营养棒,但是你们膜翅族的东西太甜了,不合我的口味,我还是要回家去翻点吃的。”
张扬做假身份的技术还挺好的,他直接给江迭安排到了某个工厂里做技术工虫,还入侵本城市的建筑分配系统,给他搞了套宿舍,江迭还真有可以落脚的地儿呢。
查尔被当着面吐槽自己种族的东西不好吃,居然也没有发火,只是丢给尼克另一个口味的营养棒:“肉味的……你们广翅族的口味才是奇怪,居然不喜欢甜的。”
江迭好奇地打量着眼前富含蛋白质的虫族食品,撕开包装纸,一边用菌丝拟态虫族吃东西的样子,一边真的把这根营养棒塞嘴里嚼嚼、咽了下去。
有点像减肥时吃的鸡胸肉丸子,但是好鲜,好吃!
见尼克一顿,加快了进食的速度,查尔发出骄傲的虫鸣:“这可是高等货,要不是看你已经成为伙伴,至少要再给我表演一支曲子,才能请你吃这个。”
[383]慎言:不同种族也能有相同的历史发展
【有句话我不吐不快,江大虫知道有CCL前辈的死因是吃了窗内的食物吗?】
杰梅因人在地球,扫过那条ip在月球的弹幕时,头一抽一抽的疼。
江大虫这个外号来自上个赛季总决赛末尾时,奥尼克斯龙在星球的加持下显形,对着江迭叫了虫虫。
于是在全太阳系知道麦迪的tulpa是【哔】以后,大家又知道了江迭的小名。
江大虫不仅知道窗内的东西不能乱吃,还专门和1号科研局局长李达达拉探讨过哪些窗内食物可以在紧急情况下吃,比如虫族在星际时代的营养棒,就是智人可以摄入的食物,怕吃着不舒服的话,搭配过敏药即可。
虽然CCL选手要是混到快饿死的程度,肯定是渡船都没了,这种危急情况下还要去找异族那边抢吃的,还要确保身边有过敏药……还不如赶紧做完任务回归太阳系更有可行性。
只有江迭不一样,全海鲸队都不担心他混不上吃的,更不担心他做不了窗内任务,只担心他哪天混太好,被异族邀请去吃席。
海鲸队地球总部的食堂内,年轻人们窃窃私语。
坐曹思润对面的试训选手说:“智慧种族的通用语原来不止数学,还有音乐啊。”
至少目前来看,铎戈和虫族都发展出了乐器、乐曲,虫族内的音乐家已经可以视为一个职业,而且其上层认为音乐家们具备宣传一些思想和精神的能力,因此需要管控。
曹思润单手托腮,想起和他一起冷冻的22世纪音乐家阳埙,那小子曾经说过,江迭的嗓音条件、外形都很适合去艺术领域发展,只是在22世纪以后,这种绝色美人要么依附某个大人物,要么自己成为大人物,否则下场总是不怎么好。
当代地颜一和火颜一都进了CCL,看来他们是选择自己成为大人物了,这两个后辈有没有野心不好说,自保意识是挺强的。
同桌们也聊到了火颜一。
“火星那个星二代好像也是学过音乐的,可惜他不怎么开嗓。”
“是啊,有记录的就不老泉那一次。”
“当时江迭还没和他结仇呢,不然太子爷肯定上台和人打擂台斗歌去了哈哈哈。”
曹思润微掀眼皮,发现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人们很自然的把江迭和庄赫的名字在讨论中联系到一起,或许是因为他们年龄差得不远,分别是地球、火星力捧的新生代S级,又或者是因为他们之间矛盾极深,见面就打,因而成了大众公认的对头。
班克和陪她一起来试训的表哥巴诵嘀咕:“我觉得他吹的这个骨笛的声音和陶笛有点像,他之前在网上营业的时候是不是也吹过《故乡的原风景》?把好多年纪小的阿弟阿妹迷得一愣一愣的,我读的高中里,蝶蛹能占全校人数的一半。”
巴诵吐槽:“他吹不吹笛子都把人迷得一愣一愣的,你是不知道他在大学里打球那会儿,副脑每天接起码三位数的好友申请,申请内容就是自荐枕席,你以后见了他真人可得冷静,千万别栽进去,他这人做朋友没得说,你要告白的话,他就不搭理你了。”
班克自信满满:“不要小看我对长腿姐姐的爱啊,我对你老同学的唯一向往就是他的实力,总有一天,我要学会他的所有机械甲技巧。”
巴诵想起江迭那张脸,心想,难说,江子认真开魅惑的时候连虫子都不放过,就钱钱这点道行,丢那个蝴蝶成精的家伙面前,能挺过10回合都算列祖列宗保佑。
幸好江子这人有原则,他们同学这么久,巴诵从未见江迭对窝边草释放任何暧昧信号,想来也不会对窝边草的表妹出手。
从江迭拿着外卡给水獭队打球开始至今,他成名也有三四年了,在公众看来,地颜一江迭从未有过公开的情侣,这方面捂得比火颜一还严实,毕竟庄赫那边虽然也没有公开承认的对象,和其传谣言的美人还是有的。
只是看他在窗内和异族生物交友、兴致上来了逗队友、逗对手、逗异族生物的样子,大众默认他必是情场战神、调情高手。
进窗2个小时,在安柏登还在冰冷的虫族殖民城市的下水道里争取别虫信任时,江迭啃着鸡肉味的营养棒,戴上精神连接器,在张扬的引导下,成功在离开蚜虫组织前入侵了蚜虫的内部网络。
至此,蚜虫在他们面前再无秘密。
江迭的骇客等级只是B+,和A+的张扬配合起来,在科技场景的威力却已经很大了。
这颗星球富含矿产,连带建筑都是一种银白的合金,无惧高温低温,保暖性强,在这样的城市里,连火灾都起不来,而高温弹|药若是炸裂开来,却会将一栋栋建筑化作巨大的烤箱,炙烤着内部的虫子,但虫子们死了,建筑却不会倒下,于是重建工作都省了,只要迁入一批新的工虫即可。
至于那些高等虫族,们居于悬浮在星球上空的巨大飞船里,那是由生物技术、机械技术共同发力,对名为珊瑚王虫的特殊虫类进行改造后,才塑造出来的庞大的星空生物。
江迭在银白的城市中挥着小翅膀飞行时,能看到巨大的虫子飞在阴云之后,他调节着智能眼镜,录下这一幕。
“虫族的生物技术比我们发达得多呢。”
张扬:【们的生态环境里自带珊瑚王虫这种方便改造的物种,我们可没有。】
虫族们喜欢拿珊瑚王虫做实验,而人类做生物实验时最常下手的生物……所有CCL选手都不会在镜头前说出口的。
那些非法生物实验的常见角色要么是病菌,要么是病毒,但到最后,剧目的绝对主角永远是人类。
张扬:【查到了,金色是一种针对珊瑚王虫的病毒,可以让它们的神经中枢短暂紊乱,随后失去行动能力,从高处坠落,因为这座城市的管理虫族是一种翅膀为金色的膜翅族,所以们将病毒命名为金色。】
江迭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很厉害的病毒嘛。”
王紫罗:【我猜们打算用这个病毒吹响革|命战争的号角?】
待那些高等虫族从高天坠落后,毫无疑问,就相当于这颗殖民星对母星宣战,们将失去母星对他们的资源补给,战争将会因此揭开,如果蚜虫真的要这么做的话,们至少应该获得本殖民星的军虫的支持,并确保本星球可以撑住与母星的斗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