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3]到手(二更合一):江迭有预感,这件事不会到此结束的
光论战力,阿陀罗不如珐灵,整个太阳系能和珐灵比机甲格斗技术的智人都不超过两个巴掌,而且阿陀罗曾在年终晚宴被珐灵打成残废,事后上法庭讨上百万的治疗费。
可见S级和S级也不一样,要换了那个更黑的S级对上珐灵,谁进治疗舱就说不好了。
但要论戳珐灵的心,阿陀罗却是太阳系第一人,他现场展示了一个祖上在北非的朗格没表演过的技巧,那就是用rap的形式骂人!江迭都不会这个,阿陀罗的rap甚至是2Pac那个级别的!
公共通讯频道响着正宗的西海岸风味rap,外头激光飚着,骇客的无人机在旁边时刻干扰着,珐灵一时半会走又走不了,老婆塔娜还被秘警局的挟持,外头温度高,这会儿最能威胁人的导|弹打出去还是浪费,主打一个心烦。
江迭感叹:“还是老一辈的有活啊,朗子要学的东西多着呢。”
话才落,激光击碎他上方的穹顶,江迭几个跳跃翻滚躲开落下的碎石,在摇摇欲坠的建筑物里,他戴好头盔,单膝跪着,手中的长狙对准珐灵。
此乃海鲸队老指令长蔡主任传授的绝活是也,人工狙击高速移动中的机械甲的能量熔炉,这需要使用者具备强大的心理素质、身体素质、反应能力、射击技术。
可以做到这一点的长狙自然是高危武器,其长度通常在2米以上,内置的能量块的能量指数极高,这些能量会被一枪射出去,因此穿透力极高,射完以后长狙和能量块一起报废,后坐力也能直接搞废狙击手的肩胛骨。
24世纪的武器技术能消除大部分枪械的后坐力,但这款武器不行,它的能量峰值太高了。
所以这通常是义体化极高的战士才可以使用的武器,但这也是它的弱点稍微优秀一点的骇客都可以察觉到附近有几个义体战士,并控制其躯体移动,通常在长狙完成射击前,骇客就已经控制住义体战士的机械义肢了。
超级AI们若是没被重重程序限制,也具备强控义体人的能力,事实上,这也是雅威在终产者战争中展现过的能力之一。
骇客也可以自己去做义体化改造,他们的技术若是够强,自然能阻止其他骇客来控制自己的义体,比如艾伦就是这一款。
再说了,真要打远程的话,让骇客控制天基武器、远攻手开战舰,都能打出更好的效果,让单体战士提长狙来做狙击,适用的场景太少了。
但现在就是适用的场景!
单对单的情况下,阿陀罗绝非珐灵的对手,因此一开始就没人打算和他1v1,包局在派先遣部队时就确保了有起码3个S级开机械甲过来,又让娜科做技术支援。
江迭的智能眼镜上有着光标,辅助他追踪珐灵的机械甲,对方的移动速度太快了,而且随时可能腾空,可以开狙的时间窗口非常有限,他脖子上的精神连接器也伸出一条线接上长狙,只要心念一动就能开|枪,但他的手指也扣住扳机。
蔡小凤曾说他是一个非常依赖直觉的战士,但他的反应很快,大脑思考问题的速度也快,反而喜欢一边打一边想事情,可能也是感官系统过于发达导致的后遗症,也就是难以专注。
“练专注是个水磨工夫,现在的你只要做到在狙击时全神贯注就可以了。”
江迭眯起眼睛,极端发达的视觉、多场战斗积累下来的对机械甲移动轨迹的预判能力让他先智能眼镜一步锁定了光珠号的引擎。
簌,那是极高热量滑过枪|管时发出的声音,江迭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巨大的后坐力震得他整个人坐地上。
下一瞬,光珠号的引擎运转停滞,阿陀罗抓住这一瞬,狠狠击穿光珠号的驾驶舱!
现在光珠号不能再升空进入宇宙了,破损的驾驶舱无法保证驾驶员在太空中生存。
但珐灵显然没死,光珠号一把拽住斯芬克斯号,反手就击毁了阿陀罗的肩炮,这两具大型机甲就这么进入到了机甲格斗中最残酷的部分,近战。
在将对方拆到无法行动之前,谁也不会停,阿陀罗只是打不过珐灵,要将他拖死在地表飞不起来却是做得到的!
娜塔莎在通讯频道里连续呼叫:【2027,2027,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江迭捂着自己的肩膀吸冷气,确定自己的右膀子暂时是废了,他喘了口气:【还好,你们那边呢?】
娜塔莎:【黑铁棒子在外面拦住了撒克伯格战舰的所有高级机械甲,我们的战舰也在打配合,我怀疑他可以一个人把对面的所有高级机械甲驾驶员都宰了,包局又派了一支战舰过来,他们不能把我们怎么样,你注意安全!】
江迭:【放心吧!】
机甲格斗的动静太大了,珐灵已经察觉到刚才给阿陀罗打辅助的人就在天文台,因此抽空朝这边开了好几枪,这儿快塌了。
江迭三肢并用,果断开爬!
强大的爬行能力让江迭成功避免了被最大的混凝土块砸身上的厄运,但零零碎碎的建筑碎片落身上就没办法了,江迭被砸得嗷嗷叫了几声,那支庄赫送他的手表也被砸碎了,好不容易到了个安全点的建筑角落,江迭手忙脚乱给自己打止痛针。
感谢星际时代发达的医药,一针扎下去,江迭立刻不痛了,他爬起来以直立姿态开跑。
【这里。】庄赫又连上他的副脑,通过网络为他指路。
周遭的世界一片动荡,慢一步都会丢掉性命的危机感让他的肾上腺素疯狂分泌,江迭发誓他中考体育……哦他中考体育因癌症免试了,总之他拿出了比参加任何测试时都努力的劲头在跑。
终于,他在天文台彻底塌陷前成功逃了出去,江迭猛地往前一扑他。
帕雅被捆着坐在角落里,可以看到那个代号为7202的秘警叔叔一直握紧拳头,很是用力,直到某个时刻,他的手松开。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她脑子里心思转动,想起骇客可以轻易看到其他地方发生的事情,心忧遥远距离外的人,在心知自己不会有事的情况下,她默默开起了某个cp的同人文脑洞。
庄赫用精神连接器看到了那支手表检测到的江迭现在的心跳,140,很疼,很累吧,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却又不断在险境里奔腾。
江迭靠在一块石头上捂着胸口缓着气,投影仪已经碎开,染成棕色的长发散乱的披散,就连伪装用的假脸都出现破皮,一个无人机飞到他边上,顶着他的背,要撑着他站直。
【你不能休息,如果你想达成你来这里的目的,就要站起来继续。】
“来了来了。”江迭抬脚就往外冲,其中一个无人机跟随着他,一边飞一边变成一块滑板,江迭蹦上去,“小生此番真是赌命来了。”
他这么说着,又摸出根发绳把头发扎成一束,嘴上说着赌命,语气却是轻松振奋的。
卓尔菌导|弹是一款优良的病菌储存器,只要不被打破,珐灵就只是不能把它发射到完成大升温的米马思空间站内,但内部的卓尔菌依然是保存完好的,要完全破坏它的话,还得上力气。
数架无人机在江迭身边变形,又有其他无人机拖着一根发红的长|矛往这边飞。
江迭踩着滑板惊叹:“哇塞,这都是你带进米马思空间站的装备吗?”
庄赫:【我是S级骇客,而且我正在备考A级装备师的证书。】
所以他可以在潜入时带这么多东西也是很正常的。
江迭重复他的话:“正在备考?”
庄赫:【去年忙着冲冠,没时间考,前年准备不充分,没考下来。】
听庄赫提起去年冲冠时,江迭面露不爽,心中却警醒,如果连这种三个博士学位在读的怪物去考A级装备师都要折腾个两三年的话,江迭倒是越发认清王紫罗、陶珊红、张小白这三个货的含金量了,好像达瓦普巴也在备考A级装备师。
说话间,那些无人机变形组装成一具两米长的发射器,发红长矛架在上面,江迭左手提起。
庄赫:【这个没有后坐力,你只要对准就可以了,它有最高等级的破甲功能,可以穿透99%的物理防御挡板和能量防御。】
他本来以为最坏的情况就是需要越过重重阻碍去宰了死星,才准备了这些单兵武器,没想到让江迭拿来对付机械甲了。
呼呼风声掠过江迭的耳边,他大声回道:“我是可以对准,问题是我要掐准他的炮|管没开|火的时候,把这东西打进去,可那老小子一直在开火,他没停过啊!”
24世纪的机械甲,是一种开了防御力场后,可以顶着13.63万马赫的极限速度在宇宙中高速航行的东西,要破这种东西的防,需要的能量指数之高,使得S级的机械甲在近战时,也需要发射各类高杀伤导|弹。
江迭在密集的弹雨中闪避着,寻觅着时机。
庄赫快步走到窗边,看着辛格顿天文台的方向,那边焰火不断,他沉声说:“自保为上,静候时机。”
江迭是暴躁、正直、反应快且追求高效率的性子,这是研究过他的人得出的一致结论,同级战斗时,其他S级最喜欢针对江迭对胜利的急迫渴求,诱使他露出破绽。
庄赫把声音放缓放沉,使语气尽量温和:“越是紧要的时刻,越要忍耐,压制一切不必要的情绪,保持冷静,你可以做到的。”
明明是窗里的对头,大概是那个蓝眼珠子声音太好听了,江迭居然真的压住了弹雨带给他的强烈危机感、摁住脑海里响个不停的警报,在高危环境里沉下心,逼着自己过于敏锐的感官去寻找时机。
公共通讯频道中,阿陀罗还在嘲讽珐灵:【就算拿到了药,你也得罪了很多人了,那么多条路,你偏偏选了死路,怎么,是终于发现自己罪孽深重所以不想活了吗?】
【珐灵,我一直觉得你这一代的火星人不聪明,你是八零后对吧?火星为了战争,从2270年到2290年期间的教科书都在教你们怎么憎恨地球,尤其是在窗里奋斗那么久,你只看到同伴不断死去,你越来越不相信智人可以突破窗,你开始坚信智人会困死在太阳系内,所以你必须为火星联盟争夺更多的生存土壤。】
阿陀罗深吸一口气:【但是,那个比你还老的张秋岭,那只阻碍我们的统领征服火星的老狐狸,八十多岁的老头子了,他依然每年都砸出比去年更多的资金给你们火星区的CCL战队,坚信人类走出太阳系的那一天一定会到来!你怎么还不如一个老人敢去相信自己的同胞!】
【阿陀罗,我不年轻了,你的攻心战也对我没用了。】
阿陀罗嘿嘿一笑:【知道吗,攻心战的秘诀就在于,很多话语不需要说出去就立刻起效,只要在你的心里埋下种子就够了,你是个又蠢又懦弱的人,在偏执的道路上走了太久,连认清现实的力气都没有了。】
【……】
真是顶级rap选手啊,江迭心里为阿陀罗前辈点赞,忍受着右肩的不灵活,再次开|枪。
发红的长矛携带着诡异的波动没入光珠号的炮|管,接着便开始自主升温、自|爆,大量高温破片在炮|管内溅射,损毁着内部的弹|药,轰隆一声,位于光珠号背部的炮|管轰然炸开,那强悍到不可一世的机械甲摇摇欲坠。
而在天际,更多的焰火一朵朵的绽放,数道金线在天边编织成巨大的网,有流星在其中飞翔,避开网络的捕捉,又回收制造出更多的焰火。
如果战火是如此美丽且不波及平民的话,大约会有很多人觉得战争是浪漫的,然而与此同时,开始有机械的碎片坠落到空间站内,砸毁本地的建筑物,导致本地居民、旅客出现伤亡。
惊恐的尖叫和撕心裂肺的哭声回荡在建筑的废墟、狼藉的街头之间。
隶属于火星、地球的舰队闻讯赶来,呈对峙的两个半圆包裹住米马思空间站,整个土星的星域都被封锁起来,民航禁入,航运停滞。
阿陀罗从已经损坏的斯芬克斯号中爬出来,全副武装地冲到光珠号的驾驶舱前,粗暴地轰开舱门,里面伸出珐灵的拳脚。
这两个从在役打到退役,多年来结下深厚仇恨的老对头在残破的机械甲上互相抱以老拳,每一拳每一脚都想送对方去死,又好像带着痛惜。
阿陀罗终究还是落了下风,被珐灵骑着挥拳,可他的嘴从不输给火星佬,他还在骂。
“珐灵,你是觉得自己的梦想破灭了,所以连爬起来再出发的勇气都没有,只想着干完这一票,让撒克伯格、舒尔医药损失巨大,后悔不已,然后就去死吗?你是什么虐恋剧里等着人渣后悔和回头的不幸主角吗?”
珐灵的拳重重砸在阿陀罗脸边的土地上:“不然呢,我选了最忠于火星的道路,我以为我可以为这条路付出一切,结果又是我先走不下去,选择背叛和掀桌,我是个可笑的叛徒!”
“那条路一开始就是错的。”
阿陀罗平静下来,他看着珐灵,认真说道:“地火大战是既得利益团体为了他们的利益纷争开启的,送死的是你我这样的平民子弟,你和你的父母一样,以为自己维护的是火星联盟,却只是被那些寡头哄着沦为他们手里的刀而已,你我根本没必要继续在那条路上走下去!”
“那地球和火星这些年的暗斗算什么呢?”珐灵看着他,低声自语。
“我是对你们地球人下了不少狠手,可你们也没手下留情啊,我有那么多战友在中立空间站的隐蔽战线上牺牲,那么多人嘴上喊着和平,可你信人类能团结吗?我们是注定内斗的物种。”
阿陀罗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他沉思一阵,说:“我还是觉得,相信希望会幸福一点,这个世界常需要理想主义者的牺牲去推动才能前进,我愿成为那样的人。”
即使不确定结局是明是暗,在故事真的到结局前,他要向着光走。
江迭就是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的。
小伙子“ada”一声把珐灵踹开,冲上去对着五十岁老汉一通猛踹,阿陀罗睁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江迭也不脸红,他一撩头发,满脸严肃。
“两位,你们的理念之争我也听了一阵,古话说得好,要分清楚主要矛盾、次要矛盾,明白什么是最要紧的事,面对太阳系被封锁这么大的事时,真正的聪明人都知道搁置争议,先突破封锁这个最大的难关。”
江迭竖起大拇指:“我觉得人类是可以在我退役前突破太阳系的。”
他又用那个大拇指擦鼻子。
“珐灵是吧,麻烦你先别要死要活的,老老实实和秘警回去受审吧,你们的秘警呼叫了舰队过来,他们和我们的舰队交涉的时候说得很明白,张秋岭要见你。”
阿陀罗嘴角抽搐,心说一零后就是不一样哈,嘴巴一张就是突破太阳系,这激情,这自信,老人家自叹不如。
他爬过来,坐到珐灵的身边,抹了把脸:“看看,还是年轻人有朝气,珐灵,你这人也是,身未老,心先老。”
珐灵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躺着,江迭的脚重,他胯骨以下这会儿都疼得没知觉了,他吸着冷气:“换了你们经历我那些事,看着战友恶性异变成怪物,看着他们染上药|瘾,你们也老得快。”
一个无人机飞过来,里面传出庄赫的声音:【如果你是说神经系统重置药剂的话,那个东西是很贵,所以统领阁下一直在寻找降低成本的方法。】
江迭眨巴下眼睛:“你们也在研究对抗成|瘾类药物的方法吗?”
庄赫:【嗯,化学d|p、电子d|p这些年发展太迅猛了,所以上面不得已给相关课题研究砸了大笔资金,科研人员的压力很大的,没想到还有人遇到事情以后冒冒失失闹出大事,给我们的工作增加负担,沟通也没用,还要找个地球人打一顿才听得进人话,真是不幸啊。】
江迭:这家伙把实话说成蛐蛐语气的毛病又犯了。
阿陀罗:这个火星秘警是不是在阴阳珐灵啊?
也不知道包局、娜科那边是怎么和火星一方交涉的,越来越多的战舰围过来,在随时都有人开火的紧迫氛围中,有巨大的飞船从天而降,其中两艘分别隶属于地球、火星的飞船便朝着辛格顿天文台的放下降了下来。
江迭抬头:“我们作为先遣部队的任务结束了,接下来就是两边外交人员的工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