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渡，这个女孩是江迭搞定荷忒空间站的秘警任务时认识的线人，她资质极佳，虽然前些年经过了义体改造，打马赛克版的机械球，但心理检测结果显示她的心智坚韧，心理阴影是有的，心理疾病是无的。

　　她这会儿已经加入中西农业大学的机械球队了，杰梅因知道她会拿到这所大学的体育奖学金，而且很快就会被世人、尤其是CCL战队的星探们关注到。

　　乔言摸着下巴：“看面相是个狠人呐，A级起步，沈锡的眼光很毒哦。”

　　唉，这种线人出生的小孩有没有资质，是一点都跑不了秘警们的眼，尤其杜渡还没有犯罪记录，这底子比陶珊红、张小白干净得多了。

　　杰梅因没吭声，他原来也以为杜渡是A级起步，但测了资质以后，才发现她至少A+，且不是没有更进一步的希望。

　　杜渡的智力出乎意料的高，在小学初中压根没好好读的情况下硬生生考上地球名校，她具备A+级骇客的潜力，心性顶级，作战天赋强悍，机械甲的技术只要上个斯巴达点的训练师狠狠收拾几年，肯定也能练出来。

　　技能面板如此全面，要是再测出个高点的生物甲天赋的话，那么在朗格退役后，地球区将依然拥有4位S级，就算没生物甲天赋，这姑娘也是A+，完全能做战队核心的高潜力人才。

　　就是杜渡小时候耽误了学习，底子很差，这让她得花上好几年的时间补课，而且在低重力环境长大意味着骨密度会有点低，一身脆骨头，得补几年，总之没法像江迭一样教2年就达到接班的标准线，她练级需要的时间更长，但那不重要，大多数S级的练级时间都是5年左右。

　　江迭这种老指令长只挺2年就退役的，一般被被放在老倒霉蛋行列，可以和韩游氦那个指令长早逝不得不早早接班的家伙坐一桌。

　　杰梅因一开始就知道，根据曼波总裁的平衡策略，海鲸队不会得到杜渡了，但要是王紫罗和乔言、鲁翠知道杰梅因和沈锡交锋时，松手放掉的杜渡是此等资质，约莫要捂着心口一起栽地上。

　　就算薪资帽限制海鲸队留住所有年轻英才，但如果杜渡和江迭有点交情的话，就用这份交情把人家的2年新秀期套在海鲸队也没什么不好啊！

　　王紫罗搭着杰梅因的宽肩：“我还记得当年江迭打宇衡机甲大赛的时候，我们全队就在关注这小子，他把对手都抽得和孙子似的，后来张扬又透露他胆大心细，经理立即就算计着要全队摆烂了。”

　　她眨眨眼：“当时我们还不确定他到底是A+还是更高的等级，但张扬都说感觉水平很高，有点朗格年轻时的意思，这句话值得我们赌一把了，选秀就这样，出手不稳准狠，是捞不到好人才的。”

　　乔言：“我说呢，你们在2330赛季摆得是有点狠，我当时都以为朗子快不行了，所以你们找我转队的时候，我还犹豫过呢。”

　　杰梅因合上资料：“我今年看中的新秀不需要摆烂也可以拿到，不行就社招，你们这个赛季专心冲刺冠军就行了。”

　　他站起身离开，潜台词，不要管杜渡了，那不是我们的人。

　　鲁翠吐槽：“他肯定是觉得我们已经有江子了，所以其他核心级别的人才都不重要，他懒得再为那些不如江迭的选手费心，以后选秀也只要给江子找辅佐就行了。”

　　乔言反问：“难道不是这样吗？以他的年纪，江子可能是他带的最后一位指令长，江子还那么可爱，老头肯定超疼这个小朋友，就像巴阿玛。”

　　王紫罗双手抱在脑后：“江子肯定是近10年内CCL最好的那个，我们已经捡到最大的宝，得给别人也留点。”

　　连输2场后，海鲸队在积分排行榜上的位置滑落到第4位，这意味着他们最好赢下10月最后一场常规赛，才能稳稳晋级，不然就有点悬。

　　这是朗格的最后一年了，他不想出岔子，一撸袖子就准备出场，被江迭按住胳膊。

　　小鬼的手是全队最为苍白的，手指也最细，不大，按在朗格鼓起的肱二头肌上，总有种可笑的“爸爸与女儿”的效果。

　　江迭也换上了作战服，头发未来得及绑成拳击辨，依然散着，他仰着头，语气利落：“我的蕈肺感染检测已经阳转阴了，基因链需要更久的休养才能稳下来，你休息，我上。”

　　朗格看他说完话就转头咳嗽，略一挑眉：“你的炎症还没退完，就这个样子进窗？”

　　江迭的咳声没能在5秒内停下来，他只是不停地冲朗格摇手又摇头，等他平静下来，才沙哑着声音说：“我本来就是海鲸队今年没能持续领跑积分排行榜的原因，我在赛季前半段输太多了。”

　　朗格平静地说：“你也是后半段持续领跑的原因，算你功过抵消，现在让开。”

　　江迭眯起眼睛，语气强势起来：“我不想在进窗前和你打架，反正都是两败俱伤，我们各自省点血条如何？”

　　“不如何。”

　　朗格话音才落，乔言顶着生命危险赶紧插他们两个中间，两只手把两人往后推，推不动，面上讪笑：“两位大王，小的有一计，让江子带着特效止咳糖浆领我们进窗，怎样？”

　　朗格皱眉看他：“你脑子坏了？让个咳得说话不利索的人进那种鬼地方？”

　　乔言挤眉弄眼：“就当提前预演你不在的岁月嘛，孩子总要一个人挑大梁，我说你别小看智人的医疗科技啊，你是没生病的经验，但我妈每次生病只要喝止咳糖浆就能平复症状。”

　　他又扭头装模作样地训斥江迭，“好了，朗格也是爱护你，别和他顶，走了走了，咱们一起出发，为指令长的准决赛、总决赛之行积蓄血条。”

　　他推着江迭往出发的悬浮巴士上推。

　　直到这次的首发全部上车以后，奥扎助教才过来和朗格搭话：“乔言说得没错，等你退役，别说咳嗽了，大部分情况下，以当前窗内的危险程度，只要他还能动弹，就要顶上去，我们得习惯看后辈遍体鳞伤，看他们成长时的挫折，多学学巴恩斯的斯巴达心态，直到那小子登上王座，对他有点信心嘛。”

　　朗格哼了一声，转身走开，他并不是对小鬼缺乏信心，只是……算了。

　　看着他的背影，奥扎呵呵：“朗子永远不会承认他在关心江子的，多稀罕呐，这小子会关心人我不奇怪，张扬都被他罩了多少年了，只是没想到他会青睐的晚辈，居然是江子这种暴躁叛逆款。”

　　没能出战的里特站在奥扎边上，歪头在骇客前辈的耳边嘀咕几句，奥扎面露震惊：“他在关注一条怀胎一个半月的狗？不对！那你关注指令长的网络记录干什么！”

　　里特连忙捂他的嘴：“嘘！嘘！小声点，我不是好奇他干嘛老是下载一个火星网友发的视频吗？结果一看，那个火星网友是宠物商家。”

　　奥扎助教手忙脚乱地掏副脑：“我靠，那我得通知巴阿玛，别搁网上逛宠物店了，朗子那边订了。”

　　里特心想那你关注教练的网干什么！手上拦着他：“指令长还没订呢，他就光看着，没转账记录的！”

　　奥扎助教：“且不提指令长和教练买不买狗，你说如果你现在去问杰梅因，问他近期有没有观察怀孕母犬的话，会得到什么答案？”

　　里特面如死灰：“为什么是我去问啊？”

　　早知道留梅尔维尔中心也有生命危险，他还不如跟江子一起进窗呢！

　　好在江迭登上渡船前喝的止咳药真的很管用，他在窗内只咳了两回，完全不耽误作战和任务进度，在10月的最后一周赛事结束后，海鲸队成功晋级本赛季的准决赛。

　　随着这一日的赛事落下帷幕，准决赛名单新鲜出炉。

　　地球区进准决赛的战队：雪神队、海鲸队、月明队、熊猫队。

　　火星区准决赛名单：欧珀队、飞空队、灶神队、探索者队。

　　两个区的积分榜第5名都很有说法。

　　红枫队在关键赛事败给了熊猫队，积分排行榜排名第5，遗憾错过今年的准决赛，这个新闻直接压过了地球区、火星区的准决赛名单，引起轩然大波，巨大的舆论浪潮向着费伦涌去，这一次，哪怕是最疼“费宝”的粉丝都表达起不满来。

　　平时追追梦都算了，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你还管什么有的没的？为什么要输给熊猫队啊！就算熊猫队有两个顶级骇客，那你也没进机械文明啊，费伦，你到底怎么输的！

　　费伦难得没被舆论整破防，反而保持沉默，在战队中心接完父母的电话，默默开始准备检讨自己做得不够好的道歉信，以及今年休赛季的加训菜单。

　　阿依仙则淡定地发了条动态：承认熊猫队的强大也不难吧？我和指令长一起围攻了他，让他的机械甲出现故障，然后我们先一步完成了任务，虽然在生死危机时，费伦选手选择了和我们共度，但这又不可耻。

　　就这么一段话，阿依仙把大部分火力都接到自己五颜六色的头上，费伦那边压力顿减，女侠仁义的光辉差点闪瞎红枫队全体成员。

　　费伦吸着鼻子，给阿依仙打话讯：“别的话哥都不说了，下回遇见了，我还是不会放任你们死掉的！”

　　阿依仙豪迈一笑：“好说。”

　　火星区的第五名则是三叶虫队，该战队的指令长月朦是本赛季转队过来的2327届选秀榜眼，也就是庄赫的同期，小伙子年纪不大，却很有冲劲，展现出来的实力相当可观。

　　除此以外，三叶虫队的生物甲首发玉绵绵同样是本赛季从欧泊队转队过来。

　　火星媒体评价：三叶虫队历时2年，成功完成了重建，重新获得了巨大的竞争力，让我们期待他们明年的表现，顺带一提，听说月朦的女神和庄赫有暧昧关系？哇哦，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总在任何公共场合不搭理庄赫了，对了，听说他们战队的远攻手还被秦夏至渣过？

　　远攻手朴大俊回应：正常交往，正常分手，没被渣，请不要过度关注我的隐私。

　　秦夏至：在面对曾经踩过的船发表的和自己有关的言论，永远麻溜装死，私底下发私信感谢朴大俊没趁机踩自己一脚。

　　朴大俊没搭理她。

　　庄赫回应舆论：我与献瑶女士没有关系，请不要污蔑无辜人士的清誉。

　　一句话平息了蠢蠢欲动即将对知名歌星献瑶开火的南瓜们，但月朦非常愤怒，直接在社交动态上对庄赫开火，骂他不是男人，敢做不敢当。

　　庄赫内心满是问号。

　　哪怕已经认清自己的情商好像不太高，但好歹当过很多年星二代，还有志于政坛，庄赫起码有个常识，那就是如果牵扯到他人的名誉，有什么事最好私底下先沟通一下，把情况说明白，乱在公共网络上发言是会让局面更糟糕的。

　　他吃过这方面的教训。

　　月朦是可以对庄赫开火，当年他们抢状元的时候，两边就舆论对轰过了，状元头衔本就涉及利益，庄赫并不为当年的对轰感到丝毫抱歉，事实也证明他起码比月朦更有资格担任状元，早年没证明自己时，月朦的粉丝骂他是水货，他也还击过。

　　但如今月朦对他开火明显是开错了。

　　庄赫的确不清楚那位献瑶女士对自己有没有情谊，但他肯定清楚自己是不是virgin！他晚上难得缩被子里搞搞娱乐活动的时候，脑子里的对象都不是女的。

　　他能对人家做什么？

　　他怎么敢做不敢当了？他要当什么？

　　别看准决赛还没打起来，舆论已经比往年的总决赛结束后还要热闹了。

　　一时各大战队的队粉们战成一团，有选手梦男梦女互殴完携手痛骂对家的，又有那些早成冤家的选手之间的粉丝网络上开战的，又有网红明星和选手闹暧昧的，还有因输赢而破防的选手和粉丝互相不对付的。

　　如此混战，看得连江迭这种热爱吃瓜人士都不想上网了，他嫌吵。

　　因着2332年的10月有5个周日，打完24日的赛事，他们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的休息，要到11月7日才进窗开启准决赛。

　　今年的常规赛太难打了，江迭不确定准决赛会难成什么样，难得任性一把，和队里打了申请，悄悄回了一趟地球，和斯蒂文、克里斯汀、艾伦见面，又去了一趟安洋会4号养老福利院。

　　为了掩人耳目，他全程女装，脸上的特效化妆连亲妈江女士来了都未必好认。

　　临近11月，安洋会成功入秋，江迭穿着卡通熊背带裤，绑着两根麻花，戴智能眼镜和口罩，坐在王子河的病房里，教王哥玩了一下午翻花绳。

　　王子河依然反应迟缓，眼神木木的，江迭的手带着他的手动作着，只要王子河配合他，就语调轻柔地夸一句。就像很多年前，王子河带亲女儿妮妮翻花绳时一样。

　　诺兹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响：【我们已经破解了卓尔菌的技术路线，秋野提供的情报非常有价值，你拿到的样本、秋野这个人对我们的工作都是不可或缺的。】

　　江迭垂眸，嘴上又夸了一句“真棒”，心里回复：【现在地球一方也可以制作卓尔菌了吗？】

　　诺兹：【是的，不过在我的监测中，目前相关资料和资源都完全掌握在西里斯手中，暂无泄漏风险。】

　　江迭：【我很好奇，我们这边有和卓尔菌等同的灭族武器我是知道的，不然地火两方不会一直保持势均力敌的态势，但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也是生化类的？】

　　诺兹：【另一条技术路线，和卓尔菌一样属于不可控的武器。】没有否认那是生化类的武器。

　　江迭觉得也是，地球、火星都有不止一种毁灭对方的方式，比如气象武器、核|武，但这些武器发动起来的动静很大，在飞到对方的地盘前就会被发觉和拦截，还是生化|类最难防，找个间谍送入对方境内，都能造成巨大危害了。

　　诺兹：【更多的我不能告诉你，但水面之下的暗流比你想象得激烈，只是两边的统领强行压着，他们现在的状态不亚于碳基生物用血肉之躯去堵火山口，如果在他们结束壮年期、进入晚年期的时候，人类还不能突破太阳系，根据我的计算，智人的未来会很不乐观。】

　　江迭心想，碳基的血肉能顶着熔浆熬多久呢？他开着夜羽顶一下花生米2号上核|爆后的环境都差点当场去世，时至今日，只要回忆起被烧焦的痛苦，他都会从噩梦中惊醒。

　　【我猜他们这种不想地火战事再起、又知晓一切、强行压住局面的人，对我们突破窗的渴望比谁都浓烈。】

　　江迭站起来，俯身抱住穿着病服，越发单薄的王子河，闭上眼睛：“我不是超级AI，也不是掌管一颗行星和无数下辖空间站的领袖，我没有那么多算力去推演，也没有凌驾于全局的视野，但是知道得越多，我也越想突破窗，诺兹，这次准决赛和总决赛，我也会加油探索，追寻突破的希望。”

　　诺兹：【我会带着爸爸、茉茉妈妈、妮妮的份一起祝福你，光我们一家就能贡献兆亿万次的祝福，你的家人、朋友、粉丝也会祝福你。】

　　“有这么多人的祝福加持，那我岂不是赢定了。”

　　江迭站直，对王子河俏皮地敬了个礼，“我又要去尖峰号了哦，王哥，记得做完保健体操后要看我的比赛哦。”

　　王子河移动着瞳孔，目光定在江迭身上。

　　少年笑着说道：“真希望等你能醒过来，和我一起看这个又糟糕又美好的时代啊，王哥，我会带着你的份为那样的未来努力的。”

　　就好像很多年前，妮妮两只手背在身后，仰着头对他露出缺牙的笑，说：“爸爸，我相信你一定能在未来醒过来。”

　　王子河好像想起了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那记忆稍纵即逝，他很快就忘了，只低头看着自己翻花绳的成果，一个红绳织出的五角星。

　　即使有阿依仙仗义相助，在费伦仍然受困于掉出准决赛名单的舆论风波，江迭这时也出声了。

　　江迭-nick：

　　哪怕拼尽一切只能探索到少少线索，抓住一缕渺茫的希望，我们所做的一切也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