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像画睁开了眼睛。

　　“……啊。”

　　柳星云不自觉地发出了一声惊叹。

　　那个一直用阴郁目光注视着他的男人“志浩”开口说话了。

　　“您好。”

　　“……”

　　“早上好。”

　　“早上啊…。”

　　听到这句话，刘星云看向了肖像画的背景。

　　"……"

　　啊，果然。

　　那是一片阳光灿烂的森林。

　　"...虽然这边已经是凌晨了。"

　　"原来如此。"

　　说完这句话的'志浩'瞳孔中映照着比斯巴鲁画廊的灯光。

　　"因为总是用白色灯光照明，都没注意到已经是凌晨了。"

　　他的声音透着某种违和感，比想象中更加生硬。明明在说话，柳星云也听着，却莫名无法抹去"寂静"的念头。

　　这种异样感该如何形容。不能说是像机器。更像是，稍微有点……

　　"我向您道歉。"

　　"...不必为这种事道歉。"

　　“谢谢您的体谅。”

　　那平稳的语调仿佛早已预知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如同设定好输入词汇般清晰的声音，异常清晰地传入耳中。

　　“不过我很惊讶。”

　　“您指的是什么？”

　　"看到会说话的肖像画而不感到害怕的人可不多见。"

　　"……"

　　平静的声音和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说是被吓到了，但反应却完全不像那么回事。

　　'撒谎技术还很生涩。'

　　或许他根本不需要熟练地说谎。确实，那张阴郁僵硬的脸看起来也不像能灵活表演的样子。

　　正这么想着时，肖像画又开口问道。

　　"您怎么称呼？"

　　"我是...."

　　即便柳星云是个微不足道的人类，真名蕴含的力量也处处暗藏危险。

　　据说在所有束缚灵魂的世间契约中，最重要的也是彼此的名字。

　　所以这幅《志浩肖像》才能听到柳星云的真名后缔结古怪契约。对于各文化圈中的奇异存在而言，名字就是如此重要的概念。

　　但他还是爽快地回答了。

　　"我是柳星云。"

　　17名员工曾因向这幅肖像说出名字而遭受处罚。但如今只为加害柳星云一人就打破既有规律并不合理，这点情报还是可以透露的。

　　肖像画听到他的名字依然面无表情。尽管主导对话的是对方，肖像似乎并未产生多大兴趣。

　　若将此视为傲慢之举，是否显得奇怪呢。

　　“原来如此，柳星云先生。”

　　“……”

　　“你脸上写满了疑问。”

　　“确实如此。”

　　“您要和我对话吗？”

　　对话的邀请被递了过来。

　　‘和之前17个人如出一辙。’

　　柳星云感受到一种奇异的重量感。

　　这就是规则的重量吧。

　　这密度高得让人难以挣扎，却也不至于沉重到让双脚深陷泥沼。

　　这种空气与触感，仿佛一头巨鲸正为漂浮海面的渺小人类调节浪涛，带着体贴的温柔。

　　"……。"

　　好的。

　　这就是所谓的"体贴"吧。

　　"...那么我想问个问题。"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退缩也不合适，柳星云决定按照肖像画的话试着进行对话。

　　"这幅肖像画里的人能出来吗？"

　　"可以，我能出来。"

　　"……"

　　怪物憎恨人类。本以为对方至少会犹豫一下毕竟是在询问自己的信息没想到竟得到如此迅速的回答。

　　或许是因为那部分慌张的神色显露了出来。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柳星云的"志浩"指出。

　　"您露出了慌张的表情。"

　　"没想到...你会这么爽快地说出来。"

　　"我没有理由不告诉您。"

　　“为什么？”

　　“因为是您问的。”

　　“如果我是怀着不纯目的问的呢？”

　　“那是在说谎。”

　　画像用低沉但清晰坚定的声音说道。

　　"柳星云先生是个善良有礼的人。"

　　"...我吗？"

　　"所以我才主动搭话。"

　　“……”

　　“这个回答足够了吗？”

　　柳星云决定要小心行事。

　　‘这幅肖像画对善恶很敏感。’

　　而且不知依据什么标准，它还具备了分辨他人善恶的能力。即便从未交谈过的陌生人，也能被它分类。

　　如果被判定为恶人的人向这幅肖像搭话...会单纯无视吗？

　　还是会发动攻击呢。

　　"……"

　　"有什么问题吗？"

　　"啊...是的。"

　　柳星云回想起最近的"闹鬼事件"，开口问道。

　　"昨天我看到的黑斗篷就是'志浩'，对吧？"

　　“是的，没错。”

　　“那么最近在这个画廊徘徊的、披着黑色斗篷分发美味礼物的‘幽灵’就是您吧……我的这个想法对吗？”

　　“……”

　　他究竟在思考什么呢？“志浩”眨了两次眼睛，低声吟诵道。

　　"是鬼。"

　　"...如果冒犯到你了，我很抱歉。"

　　"不，会说话的肖像画确实可以说是被鬼附身了。"

　　肖像画用特有的生硬声音继续说道。

　　"只不过我从未死过。"

　　"……。"

　　"不过柳星云先生所说的'鬼魂'，应该就是我没错。"

　　"...当时在画廊徘徊是有什么原因吗？"

　　"我只是好奇自己现在身处何处。"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低沉，完全听不出对任何事物感兴趣的迹象。

　　"陈列着罕见的作品，引人入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