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雅拉的提问让她的哥哥车恩赫歪了歪头。

　　"...宝石？"

　　"不是，我也看得出那是宝石。我是问你怎么得到的。"

　　"啊，那个..."

　　“哥哥。”

　　看样子是想找借口辩解，但拖长解释可不是车雅拉的风格。

　　“你看这个。”

　　“…是宝石呢。”

　　“这是某个人形怪物送给我的礼物。”

　　“……”

　　长子车恩赫沉默地按住额头，幺妹车伊瑟的勺子掉了下来。

　　车银赫深深叹了口气说道。

　　"...抱歉我试图用谎言搪塞过去，让我们从头开始坦诚地聊聊吧。"

　　这是忙内入团仪式前两天发生的事。

　　* * *

　　"啊，原来是这样..."

　　车氏家族的长子车恩赫点了点头。

　　"原来你说是保险金什么的，指的就是这个啊。"

　　"嗯，是收藏家公会作为损失赔偿金概念给的钱。"

　　"托这个福倒是能给老幺买祭司服了，但为什么现在才说。"

　　“不是...我本来就没打算说啊...”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们吗？”

　　“说什么呢，我随便打一下普通人就会淤青的。”

　　车雅拉习惯性地敏感嘟囔着。倒不是真的生气或伤心，只是她天生就像只戒备心极强的野猫，这早已成为她的习性虽然本人毫无自觉。

　　幸好对方是家人，车雅罗的表情缓和了些许，继续道。

　　“本来就没打算说的。老幺虽然觉醒了职业，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选中，就是那种...非战斗人员...不是外勤而是文职...给人这种感觉。哥哥完全就是个普通市民。”

　　"话是这么说。"

　　"收藏家行会那边似乎也希望尽可能别外传。虽然我这样没心没肺地说了出来，但感觉其实是相当重要的机密呢。"

　　"但这么重要的事居然没签保密协议？"

　　"这点确实有点奇怪。虽然希望最好不要说出去，但反正迟早会传开，要是实在嘴痒就试着说说看...大概是这种感觉？大企业运作起来也比想象中随意呢。"

　　"你在说什么啊。"

　　车恩赫用力按着阵阵抽痛的太阳穴。

　　"所以你是看到我拿着那颗...那颗宝石才这么说的？"

　　"据说世界上具有那种判定结构的宝石仅此一颗。那还能是什么，说明哥哥你也已经遇到过那个怪物了。既然如此隐瞒还有什么意义，我就干脆全说出来了。"

　　"老幺也在听着呢。"

　　"那难道要单独撇开这孩子？喂，你干嘛让她这么难过。"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车银赫正想说什么，随即点了点头。

　　"伊索啊。"

　　"嗯，哥。"

　　“这种事情在外面可不能说，知道吗？”

　　“我最擅长这个了。”

　　“这么小就精通这种事虽然让人担心...总之很厉害。稍有不慎的话，哥哥姐姐可能会被首尔的大公会抓去当实验体呢。”

　　“那我再也不说了！”

　　"真帅气啊。"

　　看着欢快地竖起大拇指的老幺和对此表示称赞的哥哥，车雅拉短暂地反省了自己的人生。前世我们究竟造了什么孽，才会聚集这么一群白痴。

　　我会保护你的。

　　毫不知情全家人都把彼此视为保护对象的车雅拉，一边扒拉着米饭一边嘟囔着。

　　"啊...不是这个味道..."

　　“被怪物抓去吃了顿满汉全席，回来倒把嘴给吃刁了。瞧瞧咱家老幺，从不挑食吃得多香。多招人疼啊。”

　　“我他妈冤死了！我什么时候挑食了？而且那也是我老幺好吧？我怎么就不招人疼了，我滚来滚去挣保险金的时候呢？”

　　“虽说贴补了家用，但你也该发现我的自责感跟着涨了吧。用你那保险金过日子，还不如喝西北风。”

　　“这傻缺玩意儿，要饿死老幺啊？做人这么实诚天上会掉钱？听说归西的老爷子要托梦告诉你彩票号码？”

　　"你算老几啊在这发神经。"

　　车家祖传都是冤大头。根本谈不上谁比谁强。

　　车恩赫和车雅拉虽然担心老幺车以率在外会不会受骗，但车雅拉也就比那强点儿，车恩赫则是稍胜一筹说白了就是半斤八两。

　　“你上次不是把忙内织的围巾随手扔给别人就回来了吗。”

　　“啊西八那会儿冷得要死你就干看着？！你他妈是反社会人格吗？！”

　　"那您还不如学企鹅抱团取暖呢车雅拉猎人！那样多省钱啊！"

　　“一个陌生人你瞎套什么近乎，别说这些恶心人的屁话！”

　　“嗯，就是那个陌生人给小妹织的围巾对吧？！”

　　看着这两家人，小妹蔡伊松只是津津有味地吃着久违的白米饭。

　　“这个真的很好吃。”

　　“那是哥哥做的。”

　　“采树我来喂。”

　　“嗯，好吃！太棒了！”

　　看着忙内竖起双拇指的纯真模样，两位家长获得了力量，终于能停止这场无意义的争吵。

　　“我们老幺住校后就见不到脸了吧。”

　　“会很辛苦的。”

　　“蔡松，你难道已经不想念姐姐的脸了吗？”

　　“现在不是正看着吗，姐姐。”

　　“妈的，完全没法沟通。”

　　车银优欺负了我弟弟。

　　“别对老幺说脏话。”

　　“进了老幺的宿舍我就是老幺。”

　　“不是说遇到怪物了吗，脑袋被开洞了吧。老二永远是老二，老幺永远是老幺…。”

　　“开战吧。”

　　在混乱的局势中，老幺蔡松只是埋头吃饭。

　　“嘿嘿。”

　　时隔许久吃到的白米饭格外香甜。看来姐姐遇到的那只怪物是只好心肠的怪物呢。

　　* * *

　　“……。”

　　暂时外出的蔡恩赫陷入了沉思。

　　那天见到的人是怪物？

　　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

　　毕竟我在凌晨遇见他时，也觉得那应该是某种...怪物。

　　空无一人的漆黑凌晨。那个全身裹着黑色斗篷出现的男人，怎么看都不像人类。

　　‘因为散发着只有我能看到的那些幽灵般的气息，我猜测他可能是其中一种。’

　　但他不仅车恩赫能看到，其他人也看得见。虽然性格过于木讷，但那是个人特质，而我感受到的异样感，只当是虔诚信徒特有的神圣力量。

　　“……”

　　但如果他只是个人形怪物呢？

　　"…但这还是说不通吧？"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也见过怪物。

　　世界上不仅有必须进入地下城才能见到的怪物，还有单纯待在地球上就会遭遇的怪物。虽然这些怪物弱到能被普通人抓住，但它们的凶残程度并无二致。

　　车恩赫虽不是猎人而是普通人，却曾狩猎过怪物，因此能察觉到它们散发的气息与黑斗篷的气息截然不同。

　　那根本就不是怪物的气息。

　　坐在院子里的车恩赫望着昏暗的天空。

　　“……。”

　　他看到一条漆黑巨大的蛇形生物在乌云间蜿蜒游过，那东西长着人类的手脚，动作迟缓而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