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怪。

　　刚才也是如此，现在那双珍珠色的眼睛更加明亮地闪烁着。就像夜晚中野兽的眼睛一样炯炯有神。

　　看来怪物在愤怒或怀有杀意时，眼睛会像鱼鳞般发光的习性。

　　…要是那样的话，我也只好…

　　总不能就这样束手待毙。

　　不管死多少人，只要我在这里把志浩收拾掉就够了。

　　预感着将有多少人死在此地，柳星云手中凝聚起寒气的瞬间。

　　"……呃……"

　　"！志浩。"

　　"！老师！"

　　老师？

　　“啊，那个……”

　　银河在我开口后反而显得不知所措，支支吾吾着。她此刻才意识到，现在的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该称呼志浩为"老师"。

　　这种破绽百出的表现到底算什么啊。

　　看着这张与方才精明锐利的面容截然不同、既憨厚又老实的脸，星云感到本就不多的信任感直接跌至谷底。

　　“志、志浩先生。”

　　"……"

　　"您没事吧？刚才您突然昏过去了……"

　　这怪物在装模作样？

　　'...虽然人形怪物基本都会对人类虚与委蛇，但那不过是让猎物放松警惕再捕杀的计谋罢了...'

　　看着那孩子宛如虔诚神父般的面容，柳星云感到本就所剩无几的力气正在流失。突然缓和的气氛让他瞬间泄了气。

　　似乎头痛般摇晃着支起上半身的志浩环顾四周。

　　"……"

　　"……"

　　“……？”

　　虽然被兜帽遮挡看不太清，但隐约露出的黑发证实了此刻的志浩确实是"徐志浩"。他似乎对身处何地以及自己为何昏倒充满疑惑。

　　银河也察觉到了这点，用孩童般的面容向志浩询问道。

　　"志浩先生，这里是地下城。您还记得昏倒前发生的事吗？"

　　"……昏倒前……"

　　出乎意料的是，志浩点了点头。

　　"我和银河同学说话了。"

　　"啊..."

　　银河似乎有些遗憾，但同时又带着几分安心。

　　柳星云也大致掌握了情况。

　　“……看来是人格出现了混乱。”

　　志浩虽然记得自己曾对银河说过话，却称呼银河为“学生”。

　　这符合徐志浩的行为模式，意味着他保留着记忆，但此刻的人格并非银河所认识的那个“志浩”。

　　“……”

　　志浩抱着头坐了许久。对于本质是肖像画的存在而言，这显然是极其异常的状况，柳星云带着担忧询问道。

　　“…是头疼吗？”

　　“…是的。”

　　地雄用罕见的低沉语调回答道。

　　“身体和精神都很混乱。”

　　听到那句话，柳星云回想起了刚才被引到地下城时的情形。

　　……那一刻的志浩确实带着画像中那种高贵气质。

　　难道是在维度间穿梭时，被限制的位格被释放了吗？

　　现在又恢复成被限制的状态了？

　　尚未查明他的真实身份，自然难以准确解读志浩的状态，但对柳星云而言有一个明确的事实。

　　“……”

　　“……”

　　柳星云与银河的视线交汇了。

　　‘…这小鬼，看来是地下城的环境在影响志浩的人格…。’

　　说实话，对柳星云来说这可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消息。

　　虽然不知道地偶和银河过去有什么渊源。

　　盘踞着人形怪物的凶险地下城，本就会让本就是灾厄化身的地偶人格产生异变，这怎能不让人担忧。

　　稍有不慎，人们就可能触犯地偶敏感的规则遭到攻击；就算没触发规则，念旧情的地偶也可能偏袒身为怪物的银河。无论哪种情况对人类都极为不利。

　　银河显然也产生了类似的想法。

　　"……"

　　"那个...？"

　　银河用她娇小的身躯钻进了智悟的怀里。她显然很清楚智悟对幼小生物特别心软这一点，正打算好好利用这个弱点。

　　“银河君，不会掉下去吗？还以为你是稳重的孩子，没想到这么会装模作样啊。”

　　“我不太明白您在说什么。”

　　"我从没遇到过像你这样的家伙，打得我后颈直发麻。"

　　"这可真是不够老练啊。"

　　"真要疯了。"

　　总之有一点是确定的。

　　在这里待得越久，让这小鬼留在身边越久...志浩的人格就会发生改变。

　　目标已经明确。

　　必须尽快带着志浩这个定时炸弹逃离。

　　第65话

　　伊瑟尔自认并不愚笨。

　　…当然和姐姐相比，我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微生物罢了。但在众多天才身边学习了那么多东西的我，怎么可能愚蠢呢？我的理性足够坚实，完全值得自豪。

　　或许是因为与那位冷酷的姐姐跨越次元共度了漫长时光，她的淡漠与干练也潜移默化地影响了伊瑟尔。比起感情用事，她更倾向于优先运用理性思考。

　　所以这种状况真是久违了。

　　"...抱歉，刚才有点走神了。"

　　"没关系，突发状况下志浩先生肯定也吓到了吧。"

　　“感谢您的体谅。”

　　“您太客气了。”

　　伊瑟尔内心正经历着理性与情感的激烈交锋。

　　就在应答的短暂瞬间里，他已将数十次相似的纠结反复咀嚼。

　　…这个男人身上能强烈感受到太阳神的气息。那么，知晓我和姐姐存在的太阳神，是否将我们唯一的弱点以人类形态塑造，并传承了太阳的神性？突然遇见已故恩师这种事简直荒谬至极。太过巧合了。

　　但是，

　　‘这张面孔、气息、习惯、声音，以及所有感知都指向已故的恩师。连将太阳神囚禁于海中的姐姐都未能实现的恩师复活，太阳神究竟用了什么方法？眼前之人确实是历经自然过程重生的老师。’

　　两者都显得煞有介事，令人愈发困惑。

　　若说其中有什么确凿之事，那就是没有人比这家伙更接近乔凡尼了。

　　即使眼前的存在的确是模仿我恩师的太阳神化身，抑或是尚未确立自我人格的恩师转世。

　　这显然是伊瑟尔绝不能错过的存在。

　　"浪潮袭来时我短暂恍惚了。因混乱而失态，实在抱歉。"

　　"……"

　　"头还有点疼，请问这里是哪里？"

　　"那个..."

　　他似乎知道这里是地下城，但看起来并不清楚具体模拟了哪个场所。

　　'该说是幸运吗。'

　　虽然再次意识到自己的导师并不完美，但伊塞尔还是不由得松了口气。

　　"……."

　　对伊瑟尔也好，对乔凡尼也罢。他没能回忆起在这里经历的那些可怕遭遇，对我们两人来说都是一种幸运。

　　…老师的人格确实处于不完整状态。

　　但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越长，乔的记忆很可能会逐渐恢复。

　　太阳神殿里毫无反应，但一来到深海研究所就立刻显现出那种反应，让人不禁想起……

　　“虽然银河君刚才已经说过一次了，但这里可是虚拟副本啊，志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