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像的话语听起来简直像恶魔的低语。明明毫无理由，却因那份异质感、朦胧感与恍惚感，让人不由得产生这种联想。

　　于是星云对着某种难以忍受的虚幻感，坦率地道出了感想。

　　"您说得对。"

　　“原来如此。”

　　“而且这个回答，简直像是恶魔给出的答案。”

　　他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研究者就是这样的存在。

　　“为什么你总是用如此简练的语言回答？志浩你啊...总能以那种既简单又精准的方式，满足他人的愿望。”

　　"……."

　　"我知道这个问题很失礼。但我不得不问。你是因为没有人类感情才能这样吗？还是说，这是你主动选择的结果？"

　　肖像画没有回答，只是凝视着星云。

　　过了好一会儿，他眨了两次眼睛后，"志浩"才回答。

　　"我不明白柳星云先生您在说什么。我既没有使用过于简单的语法，也没有给出满足人类欲望或愿望的答案。"

　　"……."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依然生硬而低沉，但似乎带着某种扭曲。

　　并不平静。就像把埋葬在棺材里的死者拽回活人的世界，既保持着死寂，又透着某种诡异...

　　"我有人的情感，这根本不需要解释。"

　　“……”

　　“我并非没有感情，同样地，那也绝非我的选择。我本就是这般人。”

　　肖像画的神情既像是愤怒，又像是被戳中痛处而辩解。抑或是真的无法理解对方在说什么而显得困惑。

　　或许这一切都只是我的错觉，他其实毫无触动。

　　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星云谨慎地说道。

　　"应该是吧，我知道。我明白你只是个普通人类。"

　　"……"

　　"你似乎会感受到孤独、喜悦以及其他...许多情感。只不过你说话时从不显露情绪或个人欲望。就好像你内心空无一物..."

　　这不过是一种，类似服务性质的东西罢了。

　　'……这话还是不该说出口吧。'

　　柳星云感到好奇，同时也心生赞叹。虽说被比沙伐聘为策展人，但他的本质终究在于"探究"。

　　"……"

　　“……”

　　肖像画再次开口了。

　　“我是个普通人。”

　　它这样继续说道。

　　“因为想吃苹果，所以拜托柳星云先生画了一个。”

　　“没错。”

　　“那是我个人的心愿。因为柳星云先生给我画了苹果，所以我才回礼。我们互相赠送了礼物，这是人与人之间应有的礼节。”

　　“原来如此。”

　　“我只是遵守了礼节。”

　　“……。”

　　“所以我不太明白您想表达什么。”

　　无法分辨那句话是谎言还是真话。在音调平缓的声音里，很难揣测出其中蕴含的心思。

　　“您知道您的眼睛非常黑吗？”

　　“很多人的眼睛都是黑色的。”

　　“那倒是没错。”

　　“黑眼睛很常见，没什么特别的。”

　　“……”

　　“别把我想得太特别。最好不要那样。”

　　这情形就像一头巨鲸向人类解释自己其实很渺小。

　　明明知道那句话自相矛盾，却还要否认吗？

　　还是真的不知道呢？

　　"志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完全掩盖了起来。

　　"……我会注意的。"

　　第五天，完成。

　　之后肖像画有一阵子没有睁开眼睛。

　　“……”

　　啊，真是的。

　　“这种习惯真得改改了……”

　　是我把他吓跑了吗。

　　* * *

　　“……”

　　好久没接触社会生活了，真累啊。

　　“……要不休息下吧。”

　　终极积极心态启动。

　　睡吧。

　　就这样，他回归了务农生活。

　　"嗒啦。"

　　这就是志浩在画像里窝了十天的原因。

　　第8话

　　志浩此刻脑中一片空白。

　　人们总因他僵硬的表情、阴郁的气场和过分恭敬的措辞产生各种联想。比如失去过挚爱之人，或是曾从事高危职业之类的……

　　误会罢了。

　　今天该做点什么吃呢。

　　徐志浩就是个土豆猪。

　　“…芝士火锅…。”

　　春风轻轻吹拂过床铺。原本像猫一样蜷缩在睡意中的他爬了起来。

　　“好想吃芝士火锅啊。”

　　今天的内容是奶酪火锅。

　　面对美食，猪毫不迟疑。志浩下到冰窖，挑选了这次料理要用的奶酪。

　　"该怎么做呢。"

　　奶酪火锅只要备齐材料谁都能轻松制作。当然这么说肯定会冒出些手残党来反驳，不过志浩不是手残党所以无所谓。

　　不过奶酪火锅并不需要太复杂的技巧，因此奶酪火锅的食谱也多种多样。

　　"用布里奶酪做基底最合适吧。"

　　布里奶酪是制作奶酪火锅时最稳妥的原料选择。

　　"这就是布里奶酪啊。"

　　白纸包裹的布里奶酪表面，雪白的霉菌如丝绸般蔓延开来。就像黏稠的奶酪表层被撒满了甜美的糖霜。

　　包装上虽然没有明确标注名称，但闻了闻气味又切开一半确认，确实是布里奶酪没错。

　　"清爽又美味。"

　　布里奶酪属于气味温和的乳酪。质地柔软，带着隐约的蘑菇香气与坚果芬芳，作为火锅奶酪堪称完美。搭配面包或水果食用时风味绝佳。

　　"单放这个会有点腻。"

　　布里奶酪的缺点就是吃多了会感到油腻和负担。

　　软绵绵融化的布里奶酪呈现出毫无弹性、如奶油般柔滑融化的特性，由于香气平淡且口感单一，很容易让人感到腻味。

　　“……”

　　眨着眼睛的志浩随即嘟囔道。

　　"要是再咸一点就好了。"

　　强烈香气、咸鲜、刺激味蕾的奶酪更吸引人。毕竟布里奶酪属于清淡类型。

　　“帕尔马干酪应该正合适。”

　　正式名称是帕尔米贾诺-雷吉亚诺。

　　"帕尔马干酪"在韩国人印象中通常是撒在披萨上的调味料。但这是帕尔米贾诺干酪的劣化版本，二者几乎没有共同点。

　　"原来在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