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只将自身珍宝藏于羽翼的小鸟，停在了志浩的肩头。

　　“……你好。”

　　啪嗒。

　　“很高兴见到你。”

　　啪嗒，啪嗒！

　　“是啊，我也是。”

　　鸟儿不再啼鸣，而是用体内绽放的花朵发出沙沙声响。

　　它是个安静却聒噪的伙伴。

　　“以前可话痨了。”

　　被困在娇小透明身躯中的花瓣，嬉闹般发出微弱的声。

　　"真厉害啊。"

　　不知不觉间，志浩的房间里已满是这些晶莹闪烁的鸟儿。

　　他们在乔身边徘徊片刻，随即从敞开的窗户鱼贯飞出。那些活生生的水滴振翅掀起的风，远比想象中更为猛烈。

　　这宛如目睹春日和风中飘舞的樱花般如诗如画的景象，实在美得令人屏息。

　　"……"

　　短暂失神的乔很快回过神来，迈步走向露台。

　　"…啊。"

　　有。

　　"没走多远呢。"

　　他们在志浩的小屋旁挖了个小池塘。他把下巴搁在露台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

　　"真是些乖孩子。"

　　环绕着小屋的池塘，或者说湖泊，正平静地流淌着。

　　湖底铺满了如同海边细沙或河岸鹅卵石般数不清的"宝藏"。沉睡着花朵、宝石、果实等各式珍宝的湖面，在月光下闪烁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它们时而融为一体静静流淌，时而突然"噗"地跃出水面环顾四周。随后又躲回水中，与伙伴们共同构成这片池塘。

　　"……。"

　　志浩闭上了眼睛。当那些活蹦乱跳、闪闪发光的水体从视野中消失后，很快便传来了它们发出的呼吸声。

　　取代啁啾鸟鸣的，是宝石碰撞的叮当声、花瓣摩挲的沙沙声，以及小石子或沙粒簌簌滚动的微弱响动。这就是那些小家伙们交谈与啼哭的方式。

　　那声音恍若盛夏的草虫鸣叫……

　　"……该睡了。"

　　志浩只抱着一个枕头就走出小屋。然后躺在了小屋和池塘之间。

　　“……”

　　沙沙

　　当他躺下准备入睡时，传来了动物们靠近的声音。

　　‘明明想碰它们时都逃走了，现在靠近的速度倒是挺快。’

　　在树枝上歪头的小鸟扑棱棱飞来落在徐志浩胸口。在浅塘边嗅来嗅去的鹿也迈开长腿走近他身旁。

　　灌木丛中窜动的松鼠们纷纷叼来橡果和小浆果投入池塘，随后聚集到他身旁。

　　"……"

　　目睹这一幕的志浩喃喃低语。

　　"……过路费？"

　　这是过路费吗？

　　总之，松鼠和池塘里的鸟儿们看起来都很满足。

　　‘这样就够了。’

　　总之不是很和平吗。

　　如果志浩创造的朋友们并非理应被排斥的存在，只要能与现有的这些生物和睦相处、融洽共存，他对此便已心满意足。

　　就在这时，志浩心想。

　　"……"

　　装饰这幅肖像画应该也很有趣吧。

　　第十话

　　因柳星云的冒失举动，肖像画闭上了眼睛，但画中主人比斯巴却并未对他动怒。

　　"反正这原本就是幅连我搭话都不肯回应的肖像画。它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呢。"

　　"……"

　　"迄今为止尝试交流的17名员工，都因承受不住肖像画的压迫感而逃走了。从这个意义上说，柳星云先生的尝试可谓意义重大且成效显著。"

　　"但是…"

　　"虽然让志浩逃跑确实算不上明智之举，但我正是被柳星云先生这种探索精神所打动才决定聘用你。关于这点你无需道歉。"

　　“我以后会注意的。”

　　"这样就够了。"

　　幸运的是，毗瑟对自家人格外关照。

　　策展人的本分是维护和管理作品。研究员才该有的这种探究心并不合适。不过能遇到这样为星云辩护的上司，实在是值得感激的事。

　　“哈啊….”

　　但柳星云依然感到尴尬。

　　‘就算说没什么大问题，犯的错也不会自动消失啊。’

　　受雇于比萨贝尔担任策展人已有相当长的时间。虽然这期间通过欣赏和管理比萨贝尔的藏品，觉得自己已经迟钝了许多，但果然天性难改，久违地目睹地牢的神秘之处后，眼睛又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住了。

　　柳星云走进个人工作室，咬碎了糖果。疲惫不堪的成年人需要糖分。

　　"……"

　　是啊，没错。

　　‘志浩的肖像画并非普通怪物。’

　　这一点激起了柳星云的好奇心。

　　"……也可能只是单纯的突变……"

　　低声呢喃。

　　"……"

　　柳星云在椅子上呆坐良久，怔怔望着虚空。

　　随后他开口道。

　　“…要不要联系园丁们看看。”

　　园丁是各国协会暗中运营的职业。

　　其实还谈不上“暗中运营”的程度。只要是适合的人，谁都能做这份工作。

　　只不过因为适合的人实在太少，说成是半强制性地没有公开扩散更为恰当。

　　但作为研究员来说，我是假装退休才出来的，现在再联系他们有点尴尬...

　　作为秘密研究员兼冒险者的园丁们，是最接近地下城真相的一群人。

　　他掌握着许多不为人知的信息，但以他前园丁的身份，却无法解释"志浩的肖像"。这对他而言也是前所未见的存在。

　　"...算了，总会有办法的。"

　　吱呀...

　　柳星云叹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不用着急，我们慢慢来。”

　　无论人类做什么，‘根源’都不会逃走。

　　‘因为它实在太过庞大了。’

　　既没有急着揭开秘密的必要，也提不起那样的兴致。毕竟就在几天前，正是这种急躁行事的态度让‘志浩’逃之夭夭。

　　“我们反省吧，反省……”

　　幸运的是"志浩"的回避时间并不长。

　　几天后，柳星云看到了睁开眼睛的肖像画。

　　* * *

　　“……呃……”

　　“您好。”

　　"...你好？"

　　柳星云尴尬地笑了笑。

　　"晚上好。"

　　"是的，没错。"

　　志浩肖像画中的森林是一个繁星闪烁的夜晚。

　　"正好我们也是晚上。"

　　"不是凌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