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是黑斗篷啊。
原来是这样的家伙。
最近人们窃窃私语,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听说这是时隔几年才出现的人形怪物。隐约还听说过一些无稽之谈,说什么只要做了好事,黑斗篷就会送礼物。
虽然并不相信。
刚才贫民说的话没错。对人类有益的怪物根本不存在。这个被怪物夺走村庄、家人和朋友,最终逃到首尔的女人对此再清楚不过。
怪物是许多人恐惧的对象。
"……。"
瘦骨嶙峋的女子悄悄拐出巷子,又走向另一条临近灯火通明都市的小巷。
没有别的理由。或许运气好的话,能找到城里人吃剩的食物。
光是呆坐着无法缓解这难熬的饥饿。即便走动会让身体更加疲惫,但若不行动就注定要饿死。
就这样转悠了一会儿,女子遇见了某个贫民。
“……”
“……呃….”
她身形比她娇小得多,看起来至少比18岁要年幼。
是在这里出生的孩子吗?
年纪这么小的话,通常应该是贫民窟居民之间生下的孩子,但四周却不见任何监护人。即便在人情淡薄的贫民窟,这么年幼的孩子独自流落街头也是罕见的事。
不过贸然搭话也未免太唐突了……
被降为四等公民后,一直过着独善其身生活的女人,并不想刻意与孩子套近乎。
她很清楚,在这种艰难时期与孩子拉关系,只会多一张吃饭的嘴。
城里人或许会嫌她肮脏卑贱,但如今支撑她活下去的,正是这些年拼死拼活积攒下来的东西。若轻易分出去,恐怕连一个季节都熬不过去。
"……"
但是。
"……嗯……"
至少这条围巾,不是那个女人搜刮来的。
"要、要戴这个吗?"
"……?"
“用这个。这个….”
这真是意外降临的好运。
“你拿着用吧。”
虽然因为太久没和人交谈而有些词不达意,但想要表达的意思确实传达到了。衣衫单薄的小乞丐虽然仍用戒备的眼神斜睨着,但可能实在冷得厉害,还是悄悄接过了围巾。
脖子虽然空荡荡的,但也没什么大碍。她本就是个耐寒的人,少条围巾也不至于冻死。那原本就不属于她的短暂幸运,失去了也没什么可惜。
"嗯。"
"……"
不知是否没理解这状况,小乞丐只是紧紧攥着围巾没有作答。女人见状莫名窘迫起来,涨红着脸匆匆离开了。
好久没和人聊天,话都说不利索了。那个远远走来的女孩,此刻心里涌起一阵满足感。
不过做得还不错。
她的父母曾教导她有余力时要懂得分享。虽然如今双亲已不在,但时隔多年遵照父母教诲做了件好事,心里感觉相当不错。
等以后见到爸爸妈妈时...
应该能得到表扬吧?
正这样想着悄悄扬起嘴角时。
"……"
"……"
女人的视线落在一个漆黑的画框上。
那画框仿佛是用金丝木雕琢而成,线条利落而典雅。
框内绘着色调沉静的绿荫图,正疑惑何处能称得上"漆黑"时,她忽然洞见了本质。
"……。"
一幅用如墨般柔滑浓重的颜料绘制、看不见面容的肖像画,画中男子身着全黑正装。
黑色肖像画。
"……咦?"
本能地意识到那就是"黑色斗篷"。
“呃,呃呃…呃….”
“……”
“怪,怪物….”
呼吸瞬间停滞。
是怪物啊。
夺走我一切的怪物就站在她面前。
胸口仿佛被重击般呼吸骤然停滞。心脏像临死前垂死挣扎般剧烈跳动,与之相伴的血液奔涌让全身止不住颤抖。
明明有这么多器官在运转,为何大脑却停止思考。面对阴郁沉重的灾难氛围,我不由自主地退缩时,相框里那抹鲜红的嘴唇突然张开了。
"……"
"抱歉吓到您了。"
这个...该怎么形容才好。
对于身为贫民又胆小的我而言,这是从未听过的、极其恭敬的声音。
“我向您道歉。”
“……”
那慈爱的声音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黑色斗篷下传来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那只是如同葬礼具象化般的寂静,甚至称不上是"声音"的死寂,却又像机械音般清晰分明。
发出这种声音的家伙,明明毫无感情地说话。这件造型诡异而华美的斗篷,正在兜帽阴影中模仿着慈爱的姿态。
...啊,怎么办。
双脚僵直无法移动。
‘好害怕……’
她天生就是个胆小鬼,原本就害怕怪物,村庄被屠戮殆尽后更是如此。突然遭遇只存在于传闻中的人形怪物,浑身发抖也是理所当然。
因为不想死,在那场混乱中独自躲藏起来。就这样活着来到城市。像蟑螂般依附在这座巨大都市里,苟延残喘地活到现在。
“啊,呜啊……”
"……"
"…啊,不要,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
"呜,呃…."
实在太令人心碎了。
"我,我今天做了件好事呢……"
这运气差得也太离谱了吧。
虽然人们关于黑斗篷的各种好评价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但那真的只是转瞬即逝。毕竟对于一个深知怪物本质的女人来说,直面黑斗篷的处境实在恐怖得令人发指。
我会怎么死呢?
那天我会像父母那样被那张血盆大口咕咚一声吞下吗?还是会被无数利齿穿刺而死?又或是被践踏碾碎而亡?或者,或者,或者……
正啜泣时,黑色斗篷突然发问。
"您做过善事吗?"
"呜...呜嗯......"
"我想您一定被这可怕的情形吓坏了。"
"……抽泣……"
"我承诺不会伤害您。"
她边哭边想着,这声音既带着某种奇异的回响,又充满慈悲。
不,其实不知不觉间哭泣已经停止了。女子自己都没察觉到这个事实。
"……"
"来。"
黑色斗篷伸出手递来了某样东西。
换作平常的她,绝不会接受怪物递来的东西。
本该吓得说不出话、跌坐在地或嚎啕大哭才对,此刻却像被什么蛊惑般心跳渐缓,耳畔只萦绕着那令人安定的声音。
她不知不觉就伸出手接过了某样东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