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小鸟振翅般细微的私语声中，柳星云缓缓睁开了眼睛。

　　满城风雨都在谈论那个黑袍客。

　　“…果然变成这样了。”

　　这是预料中的混乱。

　　‘不过能做到这种程度也算不错了。’

　　志浩是无所不能的存在。身为画中人的他可以成为任何事物，作为画家的他又能创造万物。

　　面对这种无法阻挡的"志浩肖像画"，为了国家稳定，收藏家最终选择了信息管控。

　　如果这样能让人们逐渐适应黑斗篷的存在...

　　比起直接暴露"志浩肖像画"，显然能减少混乱。

　　收藏家散布的那些似真似假的传闻，以及赋予志浩作为人类的猎人症候群，全都基于这个逻辑对根源"故事"进行分类和调控。

　　"……."

　　尽管如此，志浩的真实身份至今仍是个谜。

　　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做到这些事情。

　　更何况，即便是神明也无法接连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

　　"既不是信徒，也不是人类，更不是怪物……"

　　然而却能成为这一切的存在。

　　"这该如何定义才好。"

　　实在太矛盾了。

　　自幼便踏入修炼之途的柳星云，此刻竟也无法恰当描述眼前存在的本质。因为他迄今为止所见所学的本源存在，与眼前之物存在着根本性的规格差异。

　　"......"

　　柳星云长叹一声，从蒲团上站起身来。

　　"该干活了。"

　　摸索着前进的感觉，如同失明者用手探路。

　　尽管耳闻目睹了那么多，那个存在依然充满未知，一种诡异的战栗感悄然爬上后颈。

　　第97话

　　时值深夜。

　　“……”

　　虽然把能勉强穿上的破布都试了个遍，但作为四等公民的贫民怎么可能有件像样的衣服可穿。

　　刚满18岁成年的女孩抚摸着那条像是用兽毛织成的围巾。

　　“唉……”

　　洁白的雾气缓缓散开。

　　"...不过倒也不算太冷。"

　　正值圣诞临近的时节。最近却鲜少下雪。

　　或许春天正渐渐来临。得益于日渐回升的气温，冻毙街头的贫民数量也有所减少。

　　女孩也差点那样死去，多亏有人给的围巾才熬过了冬天。

　　“春天马上就要来了。”

　　虽然现在还非常冷。

　　“不过，只要再坚持一下……”

　　从四等公民的角度来看，这个女人住的地方条件还算不错。毕竟是城市，不用担心怪物威胁，而且这地方民风淳朴，偶尔还能得到些帮助。

　　等春天来了至少不用担心冻死，杂草什么的也能充饥，总能熬过去的。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领到市政救济餐......

　　咕噜噜。

　　肚子饿极了。

　　“……”

　　要不吃口雪试试？

　　贫民们度过的冬天实在严酷。与其他季节至少还能挖到植物根茎充饥不同，这里既找不到任何食物，还冷得刺骨。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皑皑白雪随处可得，至少饮水问题能够解决。

　　若是身体冻僵到极点，恐怕连进食都困难......

　　这个冬天还算幸运，通过各种方式总算维持住了体温。

　　"...多亏了这条围巾。"

　　自从收到不知名人士赠送的围巾后，细小的幸运接踵而至。

　　女子将无人踩踏过的洁净积雪刮拢送入口中。虽是地面积雪偶尔会嚼到沙土，但她并不在意。幸好她本就耐寒。

　　"……。"

　　寻找没有风的地方，我往巷子更深处走去，看到了其他贫民。

　　“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啊，冷都冷死了……”

　　“不是，我是说黑斗篷的事。”

　　黑斗篷？

　　“……说起来城里人好像也都在谈论这件事。”

　　通常贫民为躲避市民轻蔑的目光而藏身巷弄，但这女子偏爱整洁有序的氛围，常躲在巷子口外。

　　方才听闻的贫民故事，连公园里散步的人们也提起过这个名字。

　　不是说黑斗篷也是怪物吗，之前听过这种传闻。

　　对于信息匮乏的贫民而言，这是个陌生的名字，但因曾耳闻过一两次，倒也觉得有趣。女子小心翼翼地坐在巷角，偷听着贫民们的对话。

　　"怎么突然提起黑斗篷？那东西不是怪物吗？"

　　"可我听说...那东西好像还能实现愿望什么的。"

　　"开什么玩笑。哪有对人类有益的怪物。"

　　"但是，像公园里栖息的那些无害怪物...也可能存在对人类有益的品种吧？难道不是吗？"

　　"那你突然提这个是想说什么？"

　　"我在考虑要不要去找找那个黑斗篷。"

　　其他贫民发出了嗤笑。

　　"亚瑟啊，你这是要被怪物一口吞掉的节奏。"

　　"不是说有不吃人的那种怪物吗..."

　　"那也会把你撕碎弄死。怪物怎么可能放过人类？"

　　“啊，是这样吗…？”

　　“最近正因为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呢。”

　　贫民继续说着，全然未觉女子正竖耳倾听。

　　“听说猎人们因为相信那个黑斗篷还是红斗篷的传闻，已经死了好多人？”

　　"咦？还有这种事？"

　　"听说确实如此。据说某个 S 级地下城开启时，经常出现一个叫黑斗篷的家伙。还会救助遇险的人…"

　　"那它果然是对人类有益的怪物吧？"

　　"但听说它突然消失了。之后又有人在别的巷子里目击到黑斗篷的身影。"

　　“你说在贫民窟突然出现了原本该在地下城的怪物？…这像话吗？”

　　“简直是无稽之谈。”

　　贫民咂了咂舌头。

　　“要么是闲得发慌的城里人，要么像我们这种四等贱民编造的谣言。要真有这种能随时随地冒出来的危险怪物”

　　怪物基本上都有固定的活动范围。贫民们没受过专门教育，虽然了解不深，但至少知道怪物们似乎遵循着某种既定规则。

　　而黑斗篷却是连这种规则都不遵守的异类。

　　"或许它确实救过几次猎人。但看它突然消失的做派，你们不觉得蹊跷吗？说到底不过是个对人类生死漠不关心的邪物罢了。说不定那根本就是引诱猎人踏入陷阱的诡计。"

　　"可它明明说过会实现愿望的......"

　　"别说笑了。就算是神明，也只对能帮上忙的信徒施以慈悲。若真是传统神明或许还能不计回报地施恩...但这可是怪物啊。"

　　贫民们蜷缩着身子，仿佛在告诫自己别抱那些连贫民都算不上的奢望。刺骨寒风鞭笞着巷弄，冻得他们直打哆嗦，熟识的人们便互相依偎着取暖。

　　"呜，好冷。别说怪话了，再靠紧点吧。"

　　"啊...本来还想遇到黑斗篷的话，至少讨件衣服穿。"

　　"居然能胡扯到这种地步。"

　　在这样寒冷的冬季，贫民们像企鹅般紧挨着取暖是常见的景象。聚集的群体越大，往往被认为势力越强，而她连这样的同伴都没有了。

　　因为熬冬时唯一的朋友已经死去。

　　"……"

　　如果那家伙还活着，现在会不会更温暖些呢。

　　“呃……”

　　在凛冽的冬风中，女人把围巾裹得更紧了些，蜷缩起身子。

　　等到春天来临，交些新朋友也不错。虽然冬天活动不便，但时间久了总会结识新伙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