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具体的经过他已记不清了。但唯独记得自己在"宝石矿脉"中撞见某个画框,被从中爬出的透明手臂强行拖拽至此的情形。
刚强打精神谋划生路的男人,表情转眼间就垮得不成样子。
那并非愤怒,而是绝望与恐惧。
"……"
她回想起了被拽进画框的瞬间。
"……呼……"
那种仿佛我的身体化作颜料流淌而下的感觉鲜明得可怕。
…不、不能这么想。现在这种状况下越恐慌生存率就越低…对,必须保持清醒。保持清醒…
虽然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但这并不容易。
那真是种奇怪的感觉。痛苦吗?似乎确实如此。平静吗?不,并非那样。
被透明的手抓住,从最先被画框吞噬的脚开始,像蜡一般缓慢融化的那种感觉。那种痛苦。
化作能够思考的液体时的那种心情,又怎能忘记。
"……"
在那种痛苦中失去意识,连抵抗都做不到就被带到了这里……
“……”
所以。
“……”
原本打算怎么做来着
“啊、啊、啊”
扑通!!
踉跄的男人向后跌坐在地。
“呃啊…。”
此刻连思绪都在这片虚空中逐渐消散。
‘不能就这样下去。’
不清楚这个地下城究竟是什么。
虽然结构可能与他所知的地下城相似,但完全不同。尽管如此,作为 B 级猎人,他本能地察觉到这个地下城就像变异体一样。
因此,生存的概率更低,但他并不在乎。确切地说,他几乎无法思考。
意识到自己在痛苦和恐惧中逐渐变得无法思考后,这个男人拼命挣扎着想要摆脱这种状态。
“起来,快起来。站起来…...”
不知为何,从刚才开始身体就使不上力气。这种感觉很像尚未觉醒时,刚睡醒或被强烈情绪击垮时的状态。
但即便如此也令人毛骨悚然。
‘难道这座连我本应能使出的力量都在吞噬吗?’
因为产生了这样的怀疑。
那个像虫子一样在地上挣扎了好几次的男人,好不容易才从位置上爬起来。
虽然难以理解,但或许是因为在深灰色的沥青地面上反复摩擦身体的缘故,他全身都沾满了煤灰。
不,更像是颜料渗出来的样子。
颜料?
直到这时,而且是非常迟的时候,男人才意识到自己来到了谁的副本里。
“……黑斗篷……”
最近不是很热门的话题吗。
"...黑、黑斗篷...!!对,就是那家伙...!!那个怪物崽子!!"
在这般迷宫中,那刻入骨髓的傲慢与满腔怒火依旧无法掩饰。
像条生满疥疮的野狗般被拖拽至此,如此狼狈挣扎的模样都是那畜生般的魔物崽子一手造成的。
区区卑贱如野兽的魔物,竟敢对人类做出这等事…!
"操,操你妈的!!不过是个只会分发无用礼物的下贱魔物…!!"
他根本不知道我在喊些什么。
如果是个见识更广、能力更强的猎人,或许就会意识到这里是"黑斗篷"的腹地,从而表现出尽可能谦卑和反省的姿态。
但若真是那样的人,当初"虚空之城"又为何要把朴恩谦这样的人带过来呢。
志浩的孩子们很清楚自己的父亲厌恶什么正是这些连基本常识都不懂的家伙。
"哈啊,呃...呜..."
挣扎许久的男人颤抖着双腿,一步步挪离原地。
虽然四周景象如出一辙,但任何地牢都该有出入口才对。不存在无法逃脱的地牢。
那根本称不上是地牢。所以肯定有的,理所当然会有的。即便如此,疑问仍萦绕心头。
那件黑斗篷到底怎么回事?
尽管协会官网将其危险等级调得相当高,但管理这些信息的毕竟都是人类,说不定只是过度谨慎罢了。
虽然说明里强调要小心警惕云云,但实际上黑斗篷从未真正伤害过人类。
虽说确实有几个白痴因为突然擅离职守而送命…
男人摇了摇头,暂时驱散了"深海之国"的回忆。
这种攻击方式闻所未闻。
他所熟知的"黑斗篷"是那种突然窜出来阴森森打招呼、送完礼物就消失的蠢货怪物。
或许因为太过微不足道,甚至听过有人聚在一起闲聊"黑斗篷"的传闻来消磨时间这种无稽之谈....
那种怪物为什么会盯上我?
正当我艰难地一步步挪动脚步时。
"……"
突然停住。
男人的身体僵住了。
“……”
他无视发出像没上油的铰链般吱嘎声响的下巴,转头向后看去。
“……”
“……”
他穿着正装站在那里。
"……什么……"
"……"
"什么东西。"
那是一件纯黑的西装。
如同复制了不透一丝光亮的地下室阴影般的色调。就连衬衫也是黑色的,纽扣一丝不苟地系到令人窒息的程度。不知为何,那双毫无光泽的黑皮鞋看起来格外坚硬。
它只是背着手,静静地凝视着那个男人。
…凝视?
看着那张没有面孔的东西,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不,从一开始...我...为什么...
你以为后面那东西不存在吗?
“……”
尽管连气息都未能察觉,男人却知道身后站着"正装"。
“…啊….”
不知何种墨汁流入了逐渐空白的大脑。我完全不明白,自己正在变成什么。
“…走,走开。”
“…….”
“滚开,你这怪物崽子。这、这简直……我……”
“……”
“我真想直接……”
穿着正装的男人踉跄后退,视线始终锁定着那套西装。他生怕后退时撞上身后另一套西装,频频回头张望,但那里空无一物。
初次见面的正装始终未能靠近。
“……”
"……"
尽管移动了许久,那套正装依然纹丝不动。
下定决心的男子在那一瞬间迅速跑离了原地。
“呃啊…!!”
双腿使不上力气,在粗糙的沥青路面上摔倒了好几次,但现在根本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
“哈啊,呃,呼…!!”
就这样奔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