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

　　"啊，呃。呃...!!"

　　眼前再次浮现出那套漆黑的西装。

　　它背着手缓步行走，但从扭曲的身体朝向可以看出它正凝视着男子。如同上班族般适中的步速带来难以忍受的违和感，男子强忍着没有尖叫出声。

　　即便如此还是跑了起来。跌倒、擦破皮肤、继续奔跑，如此循环往复。身为 B 级猎人的他根本无暇思考为何会对这种柏油路面感到疼痛。

　　该死...!!

　　男子之后仍不断与那套西装相遇。

　　左侧可见一套漆黑正装。它坐在长椅上凝视着奔跑的男子。

　　右侧可见一套跑得稍慢的正装。它同样转向男子所在方向注视着他。

　　前方可见两套正装。它们静止站立凝视着男子移动的身影。

　　而后回首望去。

　　"……."

　　就在身后，稍远处，巷子里，大楼内，玻璃窗后，天台上，路灯下，长椅旁，车站内，便利店中，汽车里，巴士上那些身着黑色正装的身影或行走，或奔跑，或驻足凝视着我。

　　"……."

　　就在这时。

　　向前看的话…？

　　“……”

　　看着前方。

　　会怎么样呢？

　　“……”

　　男人感觉到黑色西装在自己咫尺之遥处吐息。

　　“呜嗯….”

　　我无法再将头转向前方。

　　那东西没有气息却充满存在感。虽然只是衣物在移动，却仿佛里面藏着活人。

　　不，当然，那绝对不能被称作人也不该如此称呼…但是。

　　“…呼….”

　　男人缓缓转身，慢吞吞地瘫坐下去。

　　“呃呜，呃呃…...”

　　他蜷缩着蹲下的样子实在狼狈不堪。

　　"哈啊…啊呜呜…呃…。"

　　被砂纸打磨的刺痛皮肤中渗出的不是鲜血，而是黑色颜料。

　　"啊呜…"

　　男人用颤抖不止的漆黑双手，笨拙地摸索自己的脸庞。湿漉漉的。

　　"……."

　　转头望向建筑物的玻璃，上面映出斑驳漆黑的自己。那仿佛腐烂般污浊的黑色，就像被剜去血肉的孔洞。

　　"……."

　　慌忙摸索全身，却并未发现孔洞。但这不过是影子罢了。

　　男人低着头不停地摸索自己的身体，看着仿佛沾着未干焦油般漆黑的裤子，又看看裤管里的腿，然后……

　　“……”

　　“……”

　　“……”

　　抬起头来。

　　“哇，看看这个人。”

　　令人毛骨悚然。

　　熟悉的声音传来。

　　"为什么这么斑驳不堪？"

　　"不够完整啊。"

　　"所以只能算是未完成的作品。"

　　那是朴恩谦，他自己的声音。

　　不知不觉间，他发现自己已被一群身着漆黑正装、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人群包围。

　　"……"

　　虽未形成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但人数也绝不算少。那场景宛如围观心脏病发作者的市民群。

　　强烈的违和感令他毛骨悚然。

　　"哇，你看看这个人。"

　　完全一模一样的声音。

　　"怎么这么多斑点？"

　　"不够完整啊。"

　　"所以可以说这是未完成的作品。"

　　完全相同的台词。

　　"……"

　　然后。

　　朴恩谦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哇。”

　　“……—”

　　“你们看看这个人。”

　　…无话可说。

　　"为什么这么斑驳？"

　　"……"

　　"不够完整啊。"

　　“……”

　　“所以可以说这是一部未完成的作品。”

　　“……”

　　“……”

　　"……"

　　第102话

　　"柳星云管理员。"

　　只是柳星云。

　　"非常遗憾不得不这么说……"

　　"是在加班吗。"

　　"……"

　　"果然是在加班啊。"

　　该来的还是来了。

　　凝视着已超脱尘世、达到解脱境界的柳星云的面庞，比萨维尔随即竖起大拇指。他俏皮地眨了下眼，那份清爽劲让人完全感觉不出是那个年纪的老爷子。

　　"要多少钱？"

　　"这该死的资本主义社会。"

　　在当今时代，法定工作时间之类的东西根本毫无用处。

　　况且那些法律规定都是针对普通民众制定的，对于连普通觉醒者都算不上的公开猎人来说，就算过劳死也不足为奇，他们被压榨到这种程度。

　　“呼……”

　　而柳星云很清楚自己是这个社会的齿轮，是个深谙世故的社会人。

　　"是的，很好。"

　　他点了点头。

　　“这个月的工资很让人期待吧。”

　　“天啊太帅了柳星云猎人！完全值得信赖！”

　　“拜托别再这样折磨我了，请直接说重点吧。”

　　“要这样吗？”

　　比斯瓦尔露出特有的慵懒微笑，接着说道。

　　“志浩闯祸了。”

　　“……”

　　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