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啊……"

　　带着些许困惑的心情，刘星云率先开口。

　　"我渐渐开始理清状况了。"

　　"是吗？"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想问的事？这就是重点吗？”

　　“没错。”

　　志浩问道。

　　“我现在还可怕吗？”

　　"……"

　　这真是令人惊讶。

　　'……现在的志浩也在为人类着想吗？'

　　尽管黑色斗篷对恶徒不屑一顾，但志浩对人类始终保持着公平的关爱。

　　有时这种公平甚至显得近乎冷漠，但我知道这正是这幅肖像画的体贴之处。

　　可身为恶神的志浩也能做到这点吗？

　　他自称恶神时已做好万全觉悟。该怎么说呢，就像目睹了某种极其陌生的事物般令人诧异。

　　"……."

　　柳星云仔细打量对方后摇了摇头。

　　"不，一点也不可怕。"

　　“真的吗？”

　　"要更准确地说的话，确实会被你的气势稍微压制到。"

　　柳星云温和地笑了。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比其他人高出许多，现在颜色又这么鲜艳，眼神本身就很有压迫感。表情也...带着几分凶悍。"

　　但是。

　　"不过看起来还是人类的样子。"

　　当然，直视志浩的眼睛依然令人难以承受。

　　但能在如此近距离正面遭遇后迅速脱身，正是因为现在的志浩确实还停留在人类范畴之内。

　　星云淡然的反应让志浩的嘴角微妙地扭曲了。那大概是在笑。

　　"听起来心情相当微妙呢。"

　　"到这种程度吗？"

　　"说你看上去像人类，这让你感到陌生吧。"

　　"这是...现在的你带来的改变吗？"

　　"没错。"

　　片刻间，志浩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

　　"虽然大家都叫我徐志浩，但柳星云先生可以随心所欲地称呼我。"

　　"徐志浩？这是指代你的词汇吗？"

　　"用故乡的古语来说就是'残酷的野兽'。算是一种蔑称吧。"

　　"…那我就和平时一样称呼你吧。"

　　本就如恶魔般残忍的存在，实在没必要再用"残忍"来刻意强调。

　　对没有显露恶意的对象使用贬称，确实会让人过意不去。

　　似乎读懂了柳星云的思绪，志浩露出了促狭的笑容。这时柳星云才注意到，志浩的眼角比想象中更为锐利。

　　这样笑起来，确实更肖似会长大人呢。

　　平日里他总是安静地坐着，让人注意不到那双锐利的眼睛。由于话题太过突兀，我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时，志浩先开口了。

　　"今天的事情就到这里吧。"

　　"确认过和另一个 GIO 合体没有副作用吗？"

　　"算是吧，我很满意。"

　　他将斗篷的兜帽深深压下，全身笼罩在深黑色斗篷中。只有苍白的赤脚从上方再次显露出黑色的正装。

　　漆黑的斗篷阴影中，志浩开口搭话。

　　"感谢您回信。"

　　"……"

　　那确实是"徐志浩"本人。

　　“……哎呀……。”

　　看来时间越久会越难适应啊。

　　看到这种场景还会感到毛骨悚然，看来我确实还保留着人性啊。

　　花园的侵蚀日益严重，但即便与根源直接接触似乎也毫无影响。面对瞬间被替换的"Gio"的一切，柳星云不寒而栗地笑了。

　　对这幅肖像画而言，"Gio"不过是件可更换的外衣罢了。

　　大概是为了能根据场合挑选合适的'外衣'，毫无违和感地混入人类群体吧。

　　星云理解了这个尝试和关怀。"志浩的肖像"正通过利用无数记忆与人格，努力与对方融洽相处。

　　那么这次召唤我，是想让我看看新买的衣服合不合身，相当于向家人朋友炫耀咯？

　　有点好笑。"志浩的肖像"这种行为，就像看着刚出生还不成熟却充满热情的根源存在一样，莫名带着可爱的感觉。

　　"你的感谢我就心怀感激地收下了。"

　　"改天我还能帮上别的忙。"

　　"那就更感谢了。"

　　毕竟作为园丁，根源的帮助或许能成为救命稻草。

　　历史上并无此类先例，实在不知会以何种方式发挥作用。

　　肖像画家一把拽住了正要离去的柳星云。

　　"若您疲倦，可愿在我的小屋借宿一晚？"

　　"嗯…。"

　　确实很疲惫。

　　"...倒也不是没兴趣。"

　　"好的。"

　　"既然要拜访，还是想以更体面的形象登门。"

　　“原来如此。”

　　“如果把你刚才展现的体贴留到下次机会，你会不会感到不快呢？”

　　“我随时都在等候柳星云先生的到访。”

　　“这真是个绝妙的邀请。”

　　那邀请宛如诱惑孤独疲惫旅人的幽灵般摄人心魄。

　　“我就喜欢这样的。”

　　星云弯起青灰色的眼睛笑了。

　　* * *

　　此刻，外围区域的一栋废弃建筑里。

　　“……。”

　　在充满灰烬与烟尘的地方，失去一切的男人静默地坐着。

　　他手中握着被称为"山卡鲁特"的恶神印记。

　　第129章

　　与那些连接触交流都极为困难的传统神明不同，大部分恶神不仅召唤方法简单，回应概率也相当高。

　　恶神会主动寻找那些堕落信徒。

　　"或者为了将心仪之人收为信徒，故意使其陷入不幸。正因堕落，既有受恶神眷顾的人类，也有因受眷顾而堕落的人类。"

　　凡是关注人类的神明，都存在被召唤的方法。正因如此，在那些因维度毁灭而形成的无数迷宫里，常有心怀邪念的学者自取灭亡。

　　"最常见的情况是为了复仇。"

　　"复仇？"

　　"也有人罕见地仅为了单纯的毁灭而召唤邪神。"

　　在预备祭司们的教室里，姜瑞谈继续讲解道。

　　"各位了解七宗罪吗？"

　　"傲慢、贪婪、嫉妒、暴怒、色欲、暴食和懒惰。"

　　"很好，伊鲁达姐妹。这是在大灾变之前就已存在的概念，那时与神明联系尚不紧密。"

　　姜瑞谈点了点头。

　　"大灾变之后，地球上发生了许多认知转变。即便如此，若某个概念至今仍屹立不倒，那正说明它展现了足够的分量。"

　　宗教界认为七宗罪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