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是恶神吗。

　　"...不对，如果是恶神的话...原本就不是人类吧？可以接受那种'志浩'的帮助吗？"

　　"因为他终究也是人类，所以没问题。"

　　“真是仁慈啊。我一直觉得你对人类的标准特别宽松。”

　　从你看着那些可怕的人鱼说‘你们也是人类’时，我就看出来了。

　　“连你自己都认为自己是普通人类这点也是……”

　　虽然那可能只是某种玩笑或表演，但无论如何，他"深信不疑"的态度里确实毫无虚假。看来志浩对待"人类"的标准相当...具有包容性。

　　"所以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柳星云依然无法解读出志浩的信件内容，但至少明白他有什么话要传达。所以收到信的当天凌晨就这样登门拜访了。

　　“还是说，你有什么想和我商量的？”

　　“其实比起这个……”

　　咔嚓

　　肖像画上戴着戒指的手握住了画框边缘。

　　"……."

　　那个浑身沾满黑色颜料的"志浩"如同包裹着星云般突然跃出……

　　"吓一跳吧。"

　　开了个玩笑。

　　“……”

　　"……"

　　"怎么没反应？"

　　"…呃…"

　　当柳星云向后退缩时，一双苍白的赤足落在那片空间。不知不觉已完全脱离肖像画的"志浩"让柳星云紧紧捂住了胸口。

　　“…哦，是啊。”

　　“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刚才有点害怕。”

　　“我本意不是要吓唬您。”

　　“原来如此。”

　　这次真的以为要死了。

　　眼睛……

　　当与那双俯视着的金色眼眸正面相对的瞬间，意识变得恍惚起来。

　　刘星云曾猜测"志浩的肖像"可能是为了收集人类数据库而存在的本源之"眼"。

　　自那以后他更加避免与之对视，如今这样正面相望，呼吸顿时为之一窒。那真的……

　　“……”

　　柳星云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常的表情。

　　“我认识的那个志浩没错吧？”

　　“我依然记得并认可你，柳星云先生。”

　　“嗯……”

　　确实和以前一样充满善意的反应。

　　“感觉变化确实很大。从乔瓦尼时期开始，就一直在两极之间剧烈转变呢。”

　　从面无表情的冷漠"徐志浩"，到如今已成为以灿烂温柔笑容为标志的"乔瓦尼"祭司。

　　“而现在...又变成了会露出腹黑笑容的邪神了呢。”

　　我原以为志浩本质上会始终保持善良，但偏偏成了恶神，看来那种倾向也是会改变的吗？

　　不过志浩本身就不能用人类的标准定义为善良。虽然喜好善良和彬彬有礼的倾向很可能是固定的，但那种特有的谦逊或是对人类的善意，或许也会发生变化吧。

　　即便这样梳理思路，信息仍然不足。与以往大体温顺的"志浩"不同，这次这家伙从外表到性格都透着张扬。

　　要说第一个变化，首先就是颜色了。

　　“这就是这次‘志浩’的颜色吗？”

　　“相当华丽不是吗？”

　　“确实如此，真是华丽。”

　　眼眸是透着凉意的金黄色，发丝如陈年血液般暗红。柳星云立刻能联想到相似的色盘。

　　或许志浩也是这么觉得。

　　“这里的公会会长似乎和我颜色相近。”

　　“啊，没错。那位也是红发金眼。”

　　并非完全相同的颜色。比斯法尔的头发和眼睛比现在志浩的饱和度略高些。发色像刚榨出的新鲜血液，瞳色也更接近柠檬黄而非黄金。

　　不过即便如此。

　　"确实挺像的。"

　　乍看之下甚至会以为是血亲。

　　说到这个份上会惹人不快吧。

　　既然对方自称是恶神，该提防的地方还是得提防。若贸然将其与普通人类相提并论，从神明的立场来看可能会觉得是种侮辱。这种失礼还是避免为好。

　　但志浩的反应却出人意料地爽朗。

　　"像到能让人以为是家人的程度吗？"

　　"...也许吧。"

　　"你很擅长打架吗？"

　　"啊啊啊绝对不是，轻轻一碰就会飞出去。"

　　"这样啊。"

　　"……"

　　柳星云暗自咂了咂舌。

　　‘原来是这种类型的恶神啊。’

　　恶神之中既有性格扭曲的阴谋家，也有不屑计谋直接横扫一切的狂战士。看来这次降临的地之恶神更接近后者。

　　"……你是开始享受战斗了吗？"

　　"若对方不值得我大动干戈，您就不必担心了，朋友。"

　　"好吧..."

　　既然仍以"朋友"相称，看来之前积累的好感度并未清零。

　　原来你一直把我当作朋友啊。

　　虽然心怀感激，但更多的是感到负担。被视作根源之眼这种存在的朋友，作为园丁固然是莫大的荣誉，但这也意味着可能永远无法以人类的身份死去。

　　稍有不慎，我可能连原本的寿命都活不到吧。

　　总之好事终归是好事。比起招致敌意，获得善意当然是更好的选择。

　　“……”

　　挠了挠脖子的柳星云再次开口说道。

　　"…说话可以随意点吗？"

　　"对柳星云先生这样的好人，自然需要相应的礼数。"

　　"明明都是敬语，感觉确实很不一样。"

　　黑发知欧的敬语生硬得令人发怵，知欧凡尼的敬语温和有礼。而眼前这个华丽的知欧说出的敬语里带着尖锐笑意，听起来总像在嘲讽什么。

　　即便如此也不让人觉得是常见的混混，是因为那种气质吗？

　　柳星云这次扫视了黑斗篷内部。他知道在极少数情况下"志浩"每次切换时着装都会改变。

　　从头到脚包裹的黑色斗篷让人完全看不见内部，但如果本人愿意展示就能看见。作为徐志浩时的志浩穿着黑色正装，作为志浩凡尼时的志浩则是一身白色祭司装扮。

　　发型和服饰这些细节似乎会随志浩当时的心情而变化，但这次确实很显眼。

　　这次志浩的装束上缀满了骨头与宝石。

　　“……”

　　穿成这样出去可怎么收场啊。

　　‘要说那些全是神器的话，氛围未免太不寻常了。’

　　似乎察觉到柳星云的想法，志浩笑了起来。

　　"我难道会穿成这样在人群中走动吗？"

　　"若真如此倒也是万幸。"

　　"若有必要我会穿正装，那样更体面。"

　　"那你现在这身打扮算什么？"

　　“该不会是为了给柳星云小姐看吧？”

　　这语气变得可真快啊。

　　‘相当善变的类型……’

　　必须保持警惕。虽然嘴上那么说，但以那副打扮在人群中穿梭还是让人在意。

　　虽说最近概念奇特的猎人很多，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既然自称是恶神，这种掉以轻心的心态就太愚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