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多数恶神在提出主张时往往都是虚假的。”

　　姜瑞谈在外面等候时，叫住了预备祭司李露朵。正打算与搭档柴伊松一起返回休息室的李露朵，刚走进来就看见了姜瑞谈。

　　"今天真是多次见面呢，李露朵姐妹。"

　　"似乎是这样呢。"

　　"想必是李露朵姐妹告诉柴伊松兄弟他是恶神这件事的吧。"

　　“…没错。”

　　“我想听听您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可以吗？”

　　“好的，我会这么做的。”

　　伊璐达脸上浮现出对世间万物都感到幻灭的神情，却仍一丝不苟地解释着。

　　"我见过柴索尔兄弟画的某幅作品。黑色的..."

　　“刚才柴索尔兄弟已经告诉我们正在讨论的对象是谁了。”

　　“幸好如此。看到那黑色身影的描绘时，我感受到了毛骨悚然的恐惧。”

　　“您是否单纯将神明的威压感错认了呢？”

　　“据我所知，即便不算露骨，那也确实是邪神邪恶神性的体现。”

　　“不算露骨啊....”

　　江西檀随即问道。

　　“您没感受到温暖的气息吗？”

　　“啊？啊。柴索尔兄弟确实说过'很温暖所以没问题'之类的话。”

　　柴索尔闻言低声嘟囔道。

　　“是真的暖和啊。”

　　"我并非为感受神的温度而优化。"

　　"神的温度？"

　　"......"

　　当伊鲁达犹豫时，江舒岚代替她解释道。

　　"还记得那句话吗？'神是具有意志的自然，也是命运'。"

　　"是的，我记得。"

　　"人类的认知领域非常狭窄。若非极其虔诚的信徒，普通人终其一生都难以感知到神的存在。"

　　"啊……"

　　"所幸我们因觉醒为祭司而能更轻易地感知神明。正因如此，每位祭司接纳和解读神明的方式各不相同。"

　　姜西谭指向了李露达。

　　"伊鲁达姐妹能感受到神的体积。"

　　"体积？"

　　"能感知神有多么庞大，正在抚触我身体的哪个部位，用何等洪亮的声音说话。简而言之，可以感受到神的一切尺度。"

　　"原来如此…"

　　“柴松兄弟似乎对神明的温度很敏感。与容易感知神明威压与暴力的李露达姐妹相比，柴松兄弟更容易感受到神明传递的关爱或慈悲。”

　　讲解两位祭司情况的姜瑞岚指向了自己。

　　“但包括我在内的大部分祭司，由于不易感知神明，所以需要接受教团的指令。在神殿停留越久，就越容易领会神明的意志。”

　　“……。”

　　“这意味着柴索尔兄弟和伊鲁达姐妹作为祭司的能力非常强大。其他祭司到了我这个年纪也会各自发展出侍奉神明的方式，但目前来说。”

　　姜西谭看着柴伊松。

　　“正因如此，我更加在意柴伊松兄弟会与哪位神明缔结契约。尤其是结合柴伊松兄弟的性格来看……确实存在令人不安的因素。”

　　“我是不是很不安的类型？”

　　“老实说，是的。虽然我知道柴索尔兄弟意外地老练且聪慧，但那个年龄段的孩子特别容易感情用事。”

　　“……嗯……”

　　柴伊松犹豫再三后问道。

　　“我该怎么做才好呢？”

　　“那位可曾直接向兄长提议过签约之事？”

　　“没有，只是私下见过几次面而已。”

　　“我也不知道那位存在究竟是邪神还是传统神明。”

　　虽然对方没有明说，但黑袍人知道那位存在也曾获得过他所敬仰的公正之光。既然是被传统司命女神认可的存在，很难简单地将其归为邪神。

　　原本同属死亡之神，也会因出身维度不同而有所区别：既有尊重人类命运的传统神明，也有破坏自然法则、向世间散播死亡痛苦的邪神。以人类的标准来区分神明，实在是件困难的事。

　　“正如今天课堂上所说，邪神能轻易洞穿人类的欲望与愤怒。即便是最初理性的人，也能被它们变成贪婪的化身，或是暴怒的狂战士。”

　　它们能轻易摧毁人性。即便是信念坚定的勇者，也会在顷刻间沦为可悲的杀人魔这正是邪神的本质。

　　"这种狡黠是传统神明身上所不具备的。不知不觉间就变成这样，极其自然。因为恶神本身也是自然与命运的一种体现。"

　　"……"

　　"我们太阳教也曾多次...出现过被恶神蛊惑而毁掉自己与周遭生活的祭司。即便像圣徒圣女那样怀着无私之心订立契约，最终也难逃这般结局。"

　　姜瑞谈强调道。

　　"不要相信神明。"

　　"……可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签订契约？"

　　"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不要以人类的感情去对待神明。"

　　“好的。”

　　"你可以尽情信仰和依靠神明，但不要期待他们具有人性。"

　　“……”

　　“恶神在这方面尤为狡诈……”

　　想说些什么的姜瑞岚随即闭上了嘴。

　　“……”

　　“…老师？”

　　“…不，没什么…”

　　他再次开口道。

　　“希望您能慎重些。”

　　“好的，好的。”

　　"您所说的对象在地球上被观测到的时间并不算太久。"

　　"即便如此。"

　　"所以相关资料并不多...嗯。"

　　姜瑞谈点了点头。

　　“目前还没有从柴索尔兄弟身上感受到任何邪恶的气息。”

　　“啊，那我可以继续和他见面吗？”

　　“我想提醒您不要贸然签订契约。只要不做这件事，就成功了一半。”

　　“为什么要签契约？”

　　"任何神明都无法不经契约就创造自己的信徒。正因如此，能够使用圣力的虔诚信徒也绝不能被称为祭司。"

　　“啊…...”

　　“出于种种原因，神明们不会在无契约的情况下干涉人间。契约就像是一条不可逾越的底线。”

　　"那只要不签订契约就行了吗？"

　　"虽然还需要进一步观察情况，但目前这样就足够了。"

　　就在他们这样对话时，伊鲁达突然插了进来。

　　“就这样也没关系吗？说不定是被洗脑了，让恶神察觉不到……”

　　“我虽不如伊鲁达姐妹那般天才，但经验比她丰富得多。”

　　“可即便如此……”

　　“我的搭档被恶神蛊惑处以死刑。是我亲自主导的。”

　　“……”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邪神的征兆。"

　　他露出淡淡的微笑。

　　“请不必担心，柴索尔兄弟正受到太阳的庇护。”

　　“是我失礼了，非常抱歉。”

　　"我怎会不明白您担忧手足的心情。"

　　"感谢您。"

　　"但若发生变故，请随时告知于我。"

　　"我会照办的。"

　　伊璐踏出咨询室，将脸深深埋进自己的手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