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就里的孩子们脸色煞白，而隐约猜到这些话的孩子们则长叹一声。环视众人表情的姜瑞岚继续说了下去。

　　"若神明爱你而将你召回，你将被囚于安全平和的牢笼。若神明误解你的呼求，赐予你无力承担的力量与财富，你终将轻易崩坏。"

　　"……"

　　"有些神明会认为人类追寻自己的模样恶心可憎到难以置信。还有些神明无论你如何热切呼唤，也始终无法察觉。这都是可能的。"

　　他望向最后那个回答问题的孩子。

　　"若有神明试图以浅薄的理解与关怀施恩于你，的触碰将致你于死地。而任何神明都不会为凡人这般逝去而哀伤。"

　　若因那件事对人类产生兴趣，便会去寻访其他信徒；若是心生厌恶，则终生都不会再对人类投以一瞥。这便是所谓神明。

　　"极少数情况下，也有人类能获得神明正常的眷爱。我们将这类存在称为圣女与圣徒，他们终其一生都作为连接神明这种伟大存在与人类的媒介。"

　　"听闻月神教的圣女能与神明沟通！人们称她为现世之神，下一任月神。"

　　"是的，她是至关重要的人物。正因如此，月神教圣女终生不得脱离教团，永远囚禁于神明的注视与掌控之下。因其器量过于宏大，成为唯一能平常待神之人。"

　　“……”

　　“这与我们常谈论的人类幸福相去甚远。”

　　江叙谭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要试图理解神明。不要对神明有所期待，更不要妄想利用。神的敌意固然是显而易见的灾祸，但神的恩宠同样会带来与之相当的灾难。”

　　“……”

　　“神是具有意志的自然与命运。就像我们人类在自然中寻找食物，对即将到来的命运不存疑问那样去做吧。如此便能避开灾祸。”

　　他补充道。

　　“这就是与神明共存的方式。”

　　“……我反而更害怕了……”

　　“祭司仅凭存在本身就能开启与神沟通的可能性。”

　　“但是….”

　　“总有一天会找到与你们契合的神明。”

　　姜瑞谈用他特有的面无表情说道。

　　“但若侍奉了不契合的神明，恐怕没有比这更大的灾祸了。”

　　"…好的。"

　　"所以我想说的是，请尽量保持心态平和。"

　　"啊？"

　　"虽然一再强调，但人类负面情感最先回应的往往都是邪神。"

　　况且恶神也是神。

　　"那种情况下，你们将面临难以想象的灾难。"

　　我不是一直苦口婆心地告诫你们神的危险性吗？

　　"终有一天，你们可能会愿意用生命去换取某个渴望。那或许是金银财宝，或许是理想中的恋人，又或许是对那些让你们痛苦之人的报复。甚至可能仅仅是被一时冲动驱使，产生毁掉一切的念头。"

　　但是。

　　"若那时听见神的声音，切勿回应。"

　　将你推入不幸深渊的，或许正是那位神明。在罪恶面前轻易受诱惑又堕落的人类，往往连那腐朽的救命稻草也要紧紧抓住。

　　最初在人类最痛苦艰难时开口搭话的神明，给予机会的神明，绝非慈悲与丰饶之神。那极有可能是等待此人彻底崩溃的恶神。

　　"不如用你们的力量宣泄愤怒，利用他人搅乱社会，让人类双手挥舞疯狂。杀死路人，点燃熟睡者的房屋，活生生掏出内脏。"

　　"那、那也太..."

　　“这总比向恶神祈求代价要小。借恶神之手宣泄私欲之人，连自身欲望都无法妥善解决，只会让周遭荒芜。不如你们亲自出手，既能畅快心意，又能减少对周围的伤害。”

　　当精通人性的恶神介入时，无人能够获救。无论是主谋者，还是无关的旁观者。有罪与否，对恶神而言本就不是重要的考量。

　　"被邪神卷入之人，无人能得到满足与幸福。因此史料记载，所有为复仇召唤邪神的知识分子，临终前都留下了悔恨的文字。那些只求毁灭的召唤者亦是如此。"

　　那个灵魂至今仍被遗弃在邪神的掌控之中。

　　"警惕神明，摒弃邪神。"

　　“……”

　　“那就走一半吧。”

　　他。

　　“……”

　　“……”

　　柴伊浞正冷汗涔涔。

　　江西和伊鲁达用非常微妙的眼神看着这一幕。

　　第130话

　　“蔡松兄弟。”

　　最终柴率被姜瑞谈叫去了。

　　“我就直截了当地问了。”

　　“是。”

　　“你接触过恶神吗？”

　　“…好的！”

　　“您这么坦率真是太好了。”

　　"不过请稍等一下，老师。"

　　"您请说，我洗耳恭听。"

　　“谢谢您…！”

　　柴松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说道。

　　"也可能不是恶神！"

　　"……"

　　江澍没有刻意否认。

　　"确实，从人类的角度单独区分恶神也是可笑的行为。"

　　“说不定真的很善良呢。”

　　“我能告诉您的是，大多数神明在人类标准看来都相当邪恶。”

　　“那个…是的，我记得。”

　　"真是位认真的学生呢。虽然我也是侍奉神明的人，但正因如此才能明确告诉您。"

　　他摇了摇头。

　　“神明并非值得信赖和依靠的存在。”

　　“我从前就一直好奇，那样说话难道不会惹怒太阳神或者让他不高兴吗？”

　　“神明在意的不是言语而是行为和结果，只要没有实际造成不良影响的行为，就不会降下惩罚。”

　　“意外的是这些神明们似乎有点…怎么说呢….”

　　"您确实很冷漠，实际上就是如此。这都源于对人类个体的理解程度太低。"

　　姜瑞岚翻找着自己咨询室抽屉里的资料。

　　"所以有些预备祭司会特意选择对人类理解度高的恶神。等正式成为祭司，真正侍奉神明后就说不出口这种话了...找到了。"

　　他将几份文件放在蔡伊索面前。

　　“这是国内公认恶神的相关资料。你可以带走。”

　　“谢、谢谢…？”

　　“不过从柴松兄弟的反应来看，你们心里已经有属意的神明了。”

　　"能说说看吗？"

　　"您知道神明的名讳？这可是相当罕见的情况。"

　　姜瑞谈摸了摸下巴。

　　"大多数邪神为了让人类能毫无负担地呼唤自己，都会拥有另一个名字。蔡松兄弟知道的那位邪神难道没有别的称呼吗？我们首尔支部太阳教就有'公正之光'这个第二名称..."

　　这时蔡松向姜瑞岚招了招手。姜瑞岚顺从地把耳朵凑过去，孩子便悄声低语道。

　　"黑斗篷。"

　　“…啊…”

　　慢慢回到原位的姜瑞丹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嗯。”

　　“……”

　　“我做错了吗…？”

　　“…这个还需要再考虑一下才能知道。”

　　陷入沉思的姜瑞谈再次问道。

　　"您刚才说蔡松兄弟还不知道他是恶神还是传统神明。"

　　"是的，那要怎么区分呢？"

　　"只要看那位神明提出的主张和权能是否对人类有害就能判断。"

　　“那看来不是恶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