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回应起来也更加随意。自从制作山卡尔特的印记时起，他就已经半疯癫了，加之从一开始就抱着必死的决心行事，之后更是始终处于恍惚状态。

　　在这样的情况下，黑袍人出现并邀请他进入那幅画像，更强化了朱玄此刻感受到的不真实感。他既没有敏锐反应的能力，也缺乏正常应对的精力。

　　"...这里...真是个绝佳的地方。"

　　周贤环顾四周后说道。

　　"比想象中要温馨宁静得多。"

　　"我也特别喜欢我的家。"

　　"这里是您的家吗？"

　　"房子可以建在很多地方，但只有一处能称为故乡。"

　　"这样啊，故乡么..."

　　确实能让人产生这样的感慨。

　　"那我该做些什么呢？"

　　“吃喝玩乐。”

　　“啊？”

　　“要上班吗？”

　　“…我被开除了。”

　　“那吃饭就行了吧！”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对食物如此执着。

　　‘说起来听说黑斗篷送的礼物大部分都是零食来着…。’

　　真的只是为了把人类养肥吗？

　　‘这能算是恶神吗？’

　　感觉很奇怪。本以为他自称恶神就真是如此，但越交谈越觉得不太像恶神。

　　这是高明的欺骗手段吗？是为了安抚疲惫不堪的人类而演出的戏码？还是像神明向乞讨的乞丐施舍恩惠般洒下的慈悲？抑或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

　　"...需要我帮忙准备餐点吗？"

　　"不能让客人进厨房。"

　　"那我就安静等着？"

　　“要喝杯茶吗？”

　　“好倒是好…”

　　然后不知从哪来了个泰迪熊端来了茶。

　　“…泰迪熊？”

　　“是我父亲大人。”

　　“爸爸？”

　　“好软啊。”

　　“为什么？”

　　泰迪熊递来的水果茶出奇地好喝。

　　“突然不觉得饿了。”

　　“啊，糟糕。又搞砸了。”

　　“请不要对软弱的人类犯错。”

　　“看起来倒不像是很软弱的样子。”

　　“所以到底是什么失误呢？”

　　“这茶能让人有饱腹感。”

　　“饭前不能喝吗？”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啊哈。”

　　秀贤点了点头。

　　“果然还是梦啊。”

　　“是现实呢。”

　　“我困了。”

　　“睡吧。”

　　一只大手抚摸着周贤的头。

　　“好好睡一觉，醒来吃饭，连零食都吃完之后。”

　　“……”

　　“这样洗漱完躺到床上后，我会坐在你枕边听那些尖叫的。”

　　“……好的。”

　　“等我们聊到无话不谈时，就会成为朋友了。跟我说话就行。”

　　“好。”

　　“真好奇你的愤怒会是什么滋味……”

　　带着兴致与怜悯的声音从头顶落下，那只手随即为周贤阖上了眼帘。

　　“我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看起来确实是这样。

　　“……。”

　　“别做梦了。”

　　放下一切后，周玄沉沉睡去。

　　* * *

　　"...嗯，原来如此。"

　　柳星云点了点头。

　　“所以现在你们家有个协会研究员在睡觉？”

　　"已经过去两天了，还是没有醒来。"

　　"已经过去两天了吗？我只在凌晨时分过来，所以没注意到。"

　　志浩肖像画中的背景会随着内部变化而改变。清晨便是清晨，傍晚便是傍晚。偶尔还会出现新的动物或绽放出不知名的花朵。

　　话说回来，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画里的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两天了。

　　或许是因为终于有了心心念念的"笔友"，这次客人来访时，志浩显得格外高兴。要知道，那幅肖像画里的世界会根据主人志浩的心情改变时间流速呢。

　　上次我进去吃饭再出来时，外面才过了20分钟。按照画中世界的时间基准，志浩开心时过得快，休息时过得慢......

　　看来他现在正处于非常愉悦的状态。柳星云露出了特有的温和笑容。

　　"虽然很为你交到新朋友高兴，不过呢......"

　　"他和我还不是朋友。我总是会给客人机会。他可能会成为我的朋友，但也可能不会。"

　　"你能保持如此开放的心态，真是万幸。"

　　若被迫与根源之眼成为朋友，对那个人而言将是何等巨大的灾难。

　　'你根本不明白给予选择权已是多么仁慈。'

　　其实柳星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

　　"听说你那个预备朋友想召唤恶神？"

　　“是的。”

　　"为什么要阻止那个？"

　　"要是闯祸的话，看面相会闯下惊天大祸呢。"

　　"哦…"

　　因为是金源说的面相，听起来确实很有可信度。

　　"不是说吃了诚实所以不来上班吗？"

　　"是的。看起来并没有做错什么，很好奇为什么会受到这样的处分。"

　　"可能是强制给放的假吧。不过，这种事也挺常见的。"

　　"这种强制处分很常见吗？"

　　"是啊，也算是一种劝退吧。协会和收藏家的氛围完全不同。"

　　实际上放眼全球，韩国三大公会尤其是其中的收藏家群体确实比较特殊。可以说是少数将人类当人对待的组织了。

　　"多亏了会长亲自出面为员工们争取利益，我们才能享受到各种福利待遇，但协会那边...简直像个魔窟。毕竟是个庞大的组织，既有毫无私心只埋头工作的部门，也不乏派系斗争血流成河的角落。"

　　"原来如此。"

　　“那位所谓的新客人，很可能来自一个擅长心理博弈的团队。协会里能称得上团队的，规模都大到能独占一栋研究所大楼正因为各自为政，才会频频发生各种混乱事件。毕竟彼此都是割裂的。”

　　因此突然遭遇团灭的研究所也不在少数。毕竟有些作品会直接污染或传染精神与肉体。要研究分析这种东西，牺牲者怎么可能只有一两个。

　　"协会里工作的人多如牛毛，但需要处理的事务比这还要庞大得多，而且充满危险。为了各种项目，还进行了诸多临床试验......"

　　"您确定是临床试验而非人体实验吗？"

　　“所谓临床试验不过是说给市民听的漂亮话罢了。不过我从前带的团队氛围比较温和，也没有必须牺牲人命的项目。所以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各个研究所的团队氛围本就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