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世界上首个将恶神正式认定为宗教团体的案例。正因如此，初期遭到了民众的强烈抵制，附近居民的抗议活动相当激烈。可以说曾是避之不及的设施。"

　　"原来是避之不及的设施啊。"

　　"那可是死亡之神啊？当时的人们饱受神明折磨，哪还有余力考虑什么天意不天意的。"

　　"真让人意外。"

　　柳星云的话听起来仿佛神明曾直接折磨人类的时代确实存在过。曾担任祭司的志浩不禁问道：

　　"你们遭受过神明的折磨吗？"

　　"区分传统神明与邪神的历史其实并不算太久远。以前神明们过度干涉人类生活，导致大小灾祸频发。"

　　"大小灾祸啊。"

　　"比如说了某位神明不爱听的话就会降下天罚，或是强行在地球上修建自己的神殿。毕竟这些存在既没有理由也没有意愿去体谅人类，发生这些事也是理所当然。"

　　"现在不是这样了吗？"

　　"我们以永恒象征为核心，成功阻止了神明过度干涉。本应随时间自然消解的事...或许该说是人为地加速了这个进程。"

　　柳星云摆了摆手。

　　"要解释这个就太冗长了，简单来说就是：现在神明若想干预人间界，必须付出巨大代价。"

　　"不愿付出代价者自然不敢轻举妄动。我明白柳星云先生的意思了。"

　　志浩点了点头。

　　"我父亲也曾对人类生活难以轻易干预，当时我就疑惑为何会这样，没想到竟有这样的措施存在。"

　　"当时濒临崩溃的维度诸神都在蠢蠢欲动，自然无法采取有效措施。多亏永恒象征们出面才解决了问题......"

　　星云耸了耸肩。

　　"这不过是阻止了神明过度干预，那些伟大的神秘存在并未消失。其中对地球感兴趣的神秘存在，此后仍持续展现着兴趣。"

　　"死神也是其中之一吗？"

　　"作为地球本土神明，对其他维度根本不屑一顾。总之这类神明中，对人类有益的神秘存在也不在少数。"

　　"人类要接受这些可不容易啊。"

　　“看来你理解得很透彻。但即便如此，现存神明也不会消失，最终与神秘共存仍是注定的未来。正因如此，政府才采取了些措施。”

　　最具代表性的就是死亡神殿。柳星云指着一座不算太大的韩屋说道。

　　“我们缩小了建筑规模，同时增添了更多韩式元素。”

　　“这样做有效果吗？”

　　"这位神明确实明确告知了我们是地球的本土神灵。不过死亡之神并非韩国独有的本土神灵......"

　　"但对韩国人来说应该会有种特别的亲近感吧。就像在异乡遇见故知的感觉。"

　　"可以这么说。"

　　这座造型超乎想象、大小适中的韩屋，让原本激烈反对的人们瞬间愣住了。在此期间，政府通过向当地居民提供各种福利政策，成功扭转了舆论氛围。

　　"应该算是某种营销成功吧。当时死的人实在太多，善后也处理不好，而那种葬礼是由死亡神殿亲自主持的。"

　　失去家人或朋友的人们。那些面临死亡威胁，或是身处同等危险境地的人。这类人会觉得由死亡之神本尊居住的神殿亲自主持葬礼具有极大吸引力。

　　"当事人正处于绝望和心碎的状态，而这是得到政府和协会官方认可的死亡之神主持的葬礼。不管是不是邪神，人们只能祈求的慈悲了。"

　　"不过按理说人们可能直到最后都会抵触，看来政府和协会的认可度很高。既然民众对死亡之神宣布安全设施的信任度原本就高，这类业务能成功也是理所当然。"

　　“你说得对，政府和协会确实深得民众信任。那种全方位宣传的死亡之神，要让人坚持不信到底也确实很难。”

　　柳星云点了点头。

　　“这其中也有死亡之神配合的功劳。毕竟是地球本土神明，本质上就很爱护地球人。也不是那种喜欢对人类事务指手画脚的性格…”

　　“听说有现神体存在？”

　　"大灾变后形成了适合制造现神体的环境，而且那时死亡事件频发。可能是认为那正是土著神现身的合适时机。"

　　"合适的时机啊。"

　　"我也不清楚具体原因。为何偏偏停留在韩国也是。神明之事本非我专业领域，况且死亡之神向来寡言...除了以现神体形态游历人间外，很少作出反应。"

　　温和微笑的柳星云引导着志浩前行。

　　“要进去吗？”

　　“好的。”

　　当我们走近神殿入口时，手持长矛的神殿守卫问道。

　　“您是柳星云猎人吗？”

　　"是的，今天申请了个人祈祷室。"

　　"这就带您进去。"

　　紧接着，一位身着纯白祭司服的神职人员从圣殿内部走出。

　　发丝束成一束，双眼被白布遮蔽，左手持着纯白的圆形提灯。极具韩式特色的祭司服饰，让穿着者的性别难以辨认。

　　祭司用中性的音调说道。

　　“我来为您引路。”

　　“那就拜托您了。”

　　神殿内部非常昏暗，地面上铺着浅浅的水层。那水不仅静静铺陈着，更如同活物般在四处悄然流动。

　　祭司如同与水流的韵律共鸣般移动着脚步。

　　“请随我来。”

　　黑暗浓重得令普通人几乎寸步难行，因此鲜少有人真正了解死亡神殿的内部构造。访客只能循着引导祭司的提灯与白衣前行。

　　或许是因为这次是通过肖像画框正式现身的缘故？正在同步中的志浩同样无法在黑暗中获取视野。

　　“……”

　　只不过，黑暗中举着白色提灯移动的祭司队伍，恍如暗夜湖畔浮动的灯笼火光。

　　“这里就是今天分配给柳星云兄长的祈祷室。”

　　“感谢您带路。”

　　“能打扰您片刻吗？”

　　“……”

　　柳星云瞥了志浩一眼，点了点头。

　　“有什么事吗？”

　　"请求觐见主教大人。"

　　祭司深深低下头，继续禀报。

　　"圣父已经睁开了双眼。"

　　"...您是说神谕降临了吗？"

　　"希望您能与今天来访的客人交谈。"

　　"想交谈的客人应该不是我吧。"

　　"确实如此。"

　　"比想象中要积极呢。"

　　柳星云问志浩。

　　“你想怎么做？”

　　“这个嘛。”

　　很快志浩反问道。

　　"您是想和我做朋友吗？"

　　“……”

　　沉默片刻的祭司随即开口。

　　"...抱歉，不知名的神明。我没听清您说的话。"

　　"你在害怕我。"

　　"若在下简陋的招待未能令您满意，我当深表歉意。"

　　"真希望你不会感到害怕。"

　　纪尧嘴角浮现一抹鲜艳的红晕。

　　"交朋友真是件难事，对吧？"

　　祭司不敢回答。

　　* * *

　　“……。”

　　“…我来带路。”

　　“不会的。”

　　人们都怕我。

　　这也算是一种扰民吧。

　　乔感到心烦意乱。

　　第142话

　　乔并不因人们惧怕自己而受伤。

　　“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在大灾变之前，就有很多人畏惧徐志浩。

　　他那仿佛独自退化的面部肌肉连微笑都显得生硬，加之本身不热衷社交活动，活动范围也十分有限。尤其讲究礼节的志浩，在各方面都难以轻易与人建立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