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有什么理由不这样做吗？”

　　志浩很喜欢老人们。

　　“我今天来这里是为了询问关于恶神的事。”

　　“……原来如此……。”

　　“您能告诉我为何召唤我吗？”

　　“我看见了你的……”

　　死亡之音如同洞穴回响般恢宏。

　　“宿命。”

　　一片寂静。

　　"虽在罪中却非罪人。"

　　"近似天意却亦非然。"

　　"邪恶之中难称英雄...."

　　虚空中悬挂的唇舌为徐志浩定义了死亡

　　"献身之人啊，何故身处地狱"

　　他说道

　　"虽被斥为罪人却非罪人，拒绝在神意中安享太平，面对贪恋鲜血与财帛的神圣，你曾是英雄。我怜惜你。那灵魂令人痛心啊。"

　　“……”

　　“你渴望被指责却难以如愿，期盼沉溺于理性迷失的欢愉，而富足与和平将常伴你左右；妄想作为虚妄的幽灵被铭记，却终将以历史巨匠之名长存。”

　　死亡发问。

　　“你，是谁。”

　　这是个充满疑惑的纯粹提问。

　　“已经决定了吗？”

　　“……”

　　然后志浩。

　　“……？”

　　真是无语。

　　“是人类。”

　　“这样啊，就这么定了吗。”

　　“不，打从一开始就是人类。”

　　“我明白了……”

　　“老人家，请您听我说。”

　　志浩感到有些委屈。

　　“我承认自己确实有些特殊，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不是人类。”

　　有人背生鸦翼大如屋宇翱翔天际，有人双目如爬虫般狭长闪烁寒光，有人因不死不灭之躯强横到仅凭鼻息便可左右世间这些也都算作人。

　　为何独我不行。

　　"这是歧视。"

　　"歧视...."

　　"人类的多样性足以包容像我这样特别的人。"

　　"是啊...会好好包容的吧..."

　　"不是包容，而是原本就在其中。"

　　"那就这么理解吧..."

　　不知为何，她似乎叹了口气。志浩感到更加委屈了。人类的多样性已如此丰富，为何被鬼魂附身的肖像画就不能享受人类的待遇呢？

　　不知是对志浩的委屈漠不关心，还是根本无意讨论，那些悬浮在死神周围、仿佛已自行得出结论的虚空之口不停地喃喃低语。

　　"真可怜啊。"

　　"那份奉献与爱意多么美好。"

　　"胸怀比山高，比江水长。"

　　"在怀抱中呼吸。"

　　"在怀抱中安眠。"

　　"生死皆在其中。"

　　"即便如此仍称之为人类。"

　　"我将永不停息地爱你。"

　　"我将永不停息地施予。"

　　"你岂会有尽头。"

　　“唯有开始存在。”

　　“对你而言…。”

　　在幽深的山谷中，如耳语般与雾气相似的那无数声音里，只有一个声音继续说着。

　　“死亡并不存在。”

　　"……."

　　志浩心想。

　　'……天地神明在上，我这是要走奇人列传的路子啊。'

　　突然就收到长生不老确认的消息，这也太离谱了。

　　果然我很了不起。

　　从承认自己成为肖像画的那一刻起，他就隐约意识到了这个事实，但无论如何，现在的志浩似乎已经不能称之为普通人了。今天他的自尊心又膨胀了几分。

　　虽然现在差不多该适可而止了，但唯一能指出这点的徐志浩的祖母已经离世。这真是让星云悲鸣、令人类扼腕的事。

　　"……。"

　　我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我得结交很多朋友才行。"

　　这样就够了。

　　"这样一辈子都不会无聊了吧。"

　　"……是啊……"

　　"我可以经常来拜访您吗？我会准备酒席款待您。"

　　"酒席……啊……"

　　"若我永生不死，我们岂不是能成为永不分离的朋友？"

　　"…朋友…."

　　由死亡构成的漆黑房间回荡着圆形的声波。

　　"这主意不错。"

　　志浩意识到那是个笑容。

　　“常来坐坐啊，年轻的朋友。”

　　“谢谢您。”

　　“我期待着您的礼物。”

　　就这样，志浩的朋友渐渐多了起来。

　　哒啦。

　　* * *

　　“哦，是吗？”

　　在祈祷室等候的柳星云问道。

　　“总之只要不怕你，就都是朋友对吧？”

　　“当然也希望对方是善良且彬彬有礼的人。”

　　“没错，就是所有你不害怕的善良又懂礼貌的存在。”

　　“这样的话，确实没有理由不交朋友了。”

　　“果然啊…。”

　　柳星云点了点头。

　　“还以为自称老人家的人至少不会连朋友都没有。”

　　“看来您并不像想象中那么衰老孤独……”

　　“你说的‘衰老孤独’是以你父亲为基准的吗？”

　　“在我来拜访之前，您一定相当寂寞吧。”

　　“虽然我实在不明白，为何能将神明这种无形的存在定义为'衰老'或'孤独'的状态。”

　　“只是...这不是明摆着吗？死亡大人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寂寞呢。家族成员那么多。”

　　“……”

　　这部分还挺有意思的。柳星云那顽劣的习性悄悄探出头来，流露出好奇。他问道：

　　"那死亡之神在你眼中是什么模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