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志浩轻轻笑了。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心里有中意的工作吗？”

　　“虽然正在考虑处理些琐碎的收尾工作…但还没找到新工作。”

　　“看来是打算离开研究所了。这么说来，暂时会闲一阵子。”

　　“听你这么说确实挺像个无业游民的...好吧，确实是这样。”

　　“真要是这样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玩玩？”

　　“…等等，玩玩？你管这叫玩？”

　　“就当是来监视我这个自然灾害吧。”

　　“那是什么……”

　　“看起来不是很有趣吗？”

　　“……”

　　周贤闭上了嘴。

　　“……”

　　“……”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

　　“……或许吧？”

　　就这样，周贤被受托于志浩的柳星云牵着手，带到了比萨伐尔面前。

　　当事人完全没能预料到这样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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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8章

　　柳星云很清楚比斯拜尔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不喜欢那些枯燥又自私的家伙。

　　极端个人主义，但本质上诚实能干的人才。即便目睹他人死去，也能想着"啊真可怜，不过幸好不是我"的那种人。同时又能坚守最低限度的善良与良知就是这类人。

　　这正是比萨瓦尔招揽人才的标准。

　　从这个意义上说，周贤这个人完全不符合比萨瓦尔的喜好。

　　其实柳星云也只知道"原来会长喜欢这类人"，并不清楚他厌恶哪种类型或会作何反应。毕竟不符合喜好的从一开始就不会被招揽，这很合理。

　　而现在。

　　“……”

　　“……”

　　地狱归来的寂静中，柳星云在交握的手上加重了力道。

　　“谁来开个口吧。”

　　柳星云夹在比萨贝尔和周贤之间，逐渐干涸。

　　“虽然知道她向来爱挖苦人，应该不是你的菜……”

　　比萨贝尔看起来是真心讨厌周贤。

　　虽然面带笑容但嘴角扭曲，与平日那种不失笑容的狡黠模样不同，此刻眼神冰冷，看向对方的视线既傲慢又充满不合作的态度。这是柳星云第一次见到比萨贝尔这副模样。

　　还有这边也...

　　周玄那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这位干脆连笑都不笑。明明平时给人印象爽朗又认真，不知为何在比萨贝尔面前连装都懒得装。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明显带着对比萨贝尔的轻蔑。

　　到底为什么？

　　你们现在明明是第一次见面。

　　而且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直到从志浩那里接手朱贤时，他完全没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氛围。因为来面谈室路上交谈过的朱贤，本是个极其温和圆融的人。

　　“……”

　　“……”

　　“……抱歉。”

　　于是柳星云终于忍不住了。

　　“谁来随便说点什么吧。”

　　别连累无辜的我也不痛快。

　　不知是读懂了星云的心思，还是他们自己也打算就此打住。两人瞬间变了脸色，恢复成平常的模样。

　　"哎呀，真是失礼了。久闻周玄先生风采过人，今日一见果然令人移不开视线。还请您原谅我的冒昧。"

　　"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比萨贝尔会长。能见到您这位著名的收藏家，我紧张得都有些失态了。实在抱歉。"

　　听着这两条老狐狸的对话，柳星云暗自咂了咂嘴。

　　‘好想下班啊。’

　　当然现在下班还为时过早。

　　“会长。”

　　“是啊，柳星云小姐。”

　　“我先告辞了？”

　　“别急着走，请坐下吧。”

　　比萨别尔带着特有的狡黠笑容让出了座位。

　　“正要讨论‘徐志浩先生’的事，他的负责策展人柳成云也该在场不是吗？”

　　“既然会长您是这个意思，那我明白了。感谢您的体谅。”

　　若不是有外人在场，他真想喊出"求您别再刁难了"，但为了公会形象，柳星云不得不选择退让。他顺从地在比萨瓦尔指定的位置坐下。

　　真正的对话终于开始了。

　　“容我正式介绍，周贤先生。我是收藏家公会的会长比萨瓦尔。”

　　飞沙门露出了相当从容的笑容。

　　"周玄先生的情况我也听说了。虽然是非常失礼的事，但我是通过柳星云先生得知的。基本事项应该已经从我们策展人那里听说了吧......"

　　"没错，托您的福也听说了'志浩肖像画'的事。得知那位著名的黑斗篷真身竟是飞沙门会长的收藏品时，真是大吃一惊呢。"

　　"让无辜的年轻人受惊，我这个老收藏家实在过意不去。所以特意通过收藏商前来，莫非周玄先生有意照顾徐志浩先生？"

　　比萨维尔用自然流畅的语气补充道。

　　"啊，当然如果您觉得有负担，拒绝也没关系的。"

　　"虽然觉得这个角色对我来说太过厚待，但我并没有拒绝的打算。"

　　周贤脱口而出的句子也同样十分流畅。

　　"一直以来从'徐志浩先生'那里得到了太多帮助。这给了我报答的机会，对我来说是莫大的荣幸。"

　　柳星云在那瞬间听到了比萨维尔用腹语发出的、带着讥讽的低语："看来是知道嘛。"嘴唇没有动，这既是腹语，也是向柳星云传达"我现在很不爽"的一种信号。

　　以普通人朱贤的听力水平是听不见的。但是...

　　所以呢？你想怎样？

　　说实话，柳星云更想站在周贤这边而非比萨贝尔。虽然周贤公然瞪视自己上司的举动确实让人不太舒服，但最先用表情挑衅的毕竟是比萨贝尔。

　　拜托您拿出点长辈的样子吧。

　　与柳星云的这些想法无关，对话仍在继续。

　　"被世人称为'黑斗篷'的'志浩肖像'，目前登记为收藏家协会所属的 A 级猎人。实际上他在人类世界活动时使用的正是这个身份。"

　　"我将担任这位‘徐志浩猎人’的经理人。"

　　"徐志浩先生隶属于官方收藏家协会，视作秘书也无妨。您只需协助‘志浩肖像’在人类社会中毫无违和地适应生活，并作为猎人开展活动即可。"

　　维萨瓦尔展露出世人熟知的对外交际式微笑。那笑容虽隐约透着比人类更接近怪物的 S 级猎人特有的傲慢，却又能给人以信赖与安定感。

　　"据我所知，徐志浩先生曾向朱贤先生自称恶神。是这样吗？"

　　"是的，名为徐志浩的……"

　　说完这句话的周贤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位大人竟如此温柔慈悲，实在令人惊讶。"

　　"这正是《志浩肖像》展现的魅力所在。他虽拥有千变万化的姿态，但本质上对人类充满善意，且极富绅士风度。"

　　比斯瓦尔描述志浩时露出的微笑突然变得真诚起来。他热爱艺术品，对自己的收藏品更是珍爱有加。他是真心希望《志浩的肖像》能获得便利与幸福。

　　"初次见面以恶神身份相遇而心存戒备，这我能理解。但若周贤先生施以善意，《志浩的肖像》也必将回报以善意。"

　　"...传闻黑斗篷会给善良之人赠送礼物。"

　　"确有其事。他真心喜爱善良守礼之人，而厌恶邪恶无礼之徒甚至达到要将这类人与其他人类隔绝的地步。"

　　毗瑟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不是周贤先生喜欢的性格吗？"

　　"……哈哈……"

　　周贤也回以同样的微笑。

　　“岂敢妄断合不合心意。”

　　“啊，真是谦逊之词。与胸襟气度大不相同呢。”

　　“不过是个无甚长处、其貌不扬又胆小怕事之人。”

　　“对周贤小姐而言，这般过分谦逊反而不相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