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这算是什么想法。

　　"...据我所知，黑斗篷似乎喜欢善良的人。"

　　"会有多少人讨厌善良的人呢。"

　　不知不觉间，他的发色已恢复成漆黑。

　　那颜色虽如褪尽所有色彩、疲惫不堪的影子，但黑色斗篷下的面容只是平静地沉淀着，依然带着温度。

　　他若无其事地补充道。

　　"我觉得这是很普通的喜好。"

　　"是给善良有礼貌的人送礼物吗？"

　　"我这个人性格就是无法对感动过我的人置之不理。"

　　"原来是这样的人让你感动啊。"

　　如果那话是真的，那真是令人震惊的事。

　　"那真是..."

　　周贤再次感受到。

　　"...我认为是非常了不起的事。"

　　“什么才称得上伟大？”

　　“像您这样的人心怀慈悲。”

　　此般存在，确然平和。

　　“与这幅画中的世界如出一辙。”

　　因此我曾向往。

　　第150话

　　最初在这间小屋醒来，看见朝阳初升的晨空时。

　　"在这里，我感受到了曾经只存在于想象中的安宁。"

　　天空美得令人心醉。

　　与钢筋水泥森林中寸步难行的视野截然不同，这里有着辽阔无垠的景致。即便聚集再多光芒也依然璀璨夺目的纯净银河。清凉中裹挟暖意的风里，飘散着草木天然的芬芳。

　　干燥的眼角因莫名的乡愁隐隐作痛，心脏沉重地怦怦跳动。澎湃的情绪汹涌到无法进行任何思考。

　　"和现实不一样呢。"

　　这里没有任何噪音。

　　“徐志浩先生。”

　　“您终于这样称呼我了。”

　　“您是个强大的存在，不是吗？”

　　“是的，不知不觉就变成这样了。”

　　“同时也是恶神。”

　　“虽然还不完全理解恶神的职责，但确实如此。”

　　“…您不觉得我这样很失礼吗？”

　　他的黑色斗篷似乎困惑地反问道。

　　"您希望我认为您很无礼吗？"

　　"那倒不是，但说实话确实有些难以理解。"

　　"具体是哪部分让您感到困惑呢？"

　　"怎么可能以那种形态存在？"

　　这简直荒谬至极。

　　"你明明拥有各种强大的力量。"

　　从任何方面看，《志浩的肖像》都是强者。

　　"在任何方面，您都是压倒性的强者。"

　　"您过奖了。"

　　"或许听起来有些夸张，但至少在我看来...确实如此。"

　　向邪神这种巨大神秘谈论武力或许是愚蠢之举，但当他呈现赤红形态时，确实展现出非凡的战斗才能。那压倒性的存在感，即便面对他卓越的拟态能力，也让人不自觉地躬身臣服。

　　对周贤而言他是神明，对世人来说他是恐怖的人形怪物，而他的地下城正为主人竭诚效劳。从他散发的神秘与神圣中，人们感受到了那份压倒性的强大。

　　"呃，或许有些冒昧，您的外貌也..."

　　"常有人夸我相貌出众。"

　　"我也这么觉得呢，这很自然。"

　　他是个完美的美男子，虽然被斗篷遮住看不太清，但身形既不显臃肿也不过分消瘦。身高接近190厘米，举止间透着古老贵族或高贵祭司的风范。那双总是背在身后的手格外修长。

　　周炫对自己的观察力很有信心。那件黑色斗篷的外表本身就能成为强力武器毕竟视觉系生物随处可见，这再自然不过。

　　"徐志浩先生绝不可能是弱者。"

　　在任何情境与关系中，他都占据着主导地位。

　　"所以有时候更让人难以理解。"

　　"我在听，请继续说。是什么让你不理解？"

　　"你就像......"

　　犹豫不决的周贤像叹息般吐出了这句话。

　　"摆出一副理解弱者的姿态。"

　　简直荒谬。天生的强者永远无法理解无数弱者。

　　正如神明俯视人类时那般即便能记住他们的行为方式，也绝无体恤可言。因为强大，所以无法共情弱小。就像盲人永远无法理解红色。

　　"所以，我想说的是......"

　　感觉说话有点绕。

　　"徐志浩先生明明那么强大，却能理解弱者。还会体谅他们，尊重他们。一个强大到让人感到无比恐惧的存在，怎么能做到这些呢？"

　　"因为我只是个人类。我不是周贤小姐想象中的那种完美强者。"

　　"这话也对。徐志浩先生确实让人感觉很有人味。会睡觉、吃饭、做饭。想要朋友、偶尔出门、开开玩笑、会哭会笑......"

　　"我想您应该没有过流泪的经历。"

　　"我见过您向父亲撒娇的模样，也见过您对子女们柔声细语的样子。那些神情都如此自然。只有这样，您才真正像个有血有肉的人啊。"

　　突然心生疑惑。

　　"难道连我此刻的思绪流转，也在您的算计之中吗？"

　　“我没有任何意图。”

　　“难道不是连自己都信以为真的谎言吗？”

　　“怎么会呢，我比周玄先生想象的还要不堪一击。”

　　“就算那句话是真心话，人类也会深受影响吧。”

　　这就是人类。

　　神明的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让人甘愿奉上脖颈，任其肆意摆布。那既是宏大的命运，也是自然降临的对话，甚至能化作滔天灾厄，也会因他们渺小爱意的一滴而癫狂失智。

　　这就是人类，这就是神明。周贤也明白这个道理。

　　"我也知道……"

　　紧紧闭上眼睛。

　　然后再次，将黑色斗篷映入眼帘。

　　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唇。还有两只耳朵。皮肤略显苍白，头发微微卷曲。

　　他在等待我的回答。无论怎样试图看透本质，映入眼帘的只有人类的形态。

　　"…我实在没法把您当人看啊。"

　　是张年轻的面孔。

　　"您今年多大年纪？"

　　"二十九岁。"

　　“您家乡是哪里？”

　　“江原道。”

　　“您住在哪里呢？”

　　“在首尔。”

　　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淡淡微笑。

　　“我教过学生们。”

　　“……原来是位老师啊。”

　　“是的，曾在高中任教。”

　　“好的。”

　　感到一阵空虚。

　　"原来如此。"

　　看看那充满爱意的微笑吧。

　　这若不是人类，还能是什么？

　　“您现在才把我当人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