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确实不像是那种因为认识时间长就会相信别人的人。"
"甚至徐志浩先生本身就是恶神,是根源般的存在。"
"向这样的存在托付自己...至少需要最基本的信任..."
"既然自愿进入肖像画内部,就相当于已经表态了。"
"不知道这是有意识的行为,还是无意识的信任。"
"我认为两者都有。"
比萨贝尔微微一笑。
"首先是时机太巧妙了。当时正处于自暴自弃到想和圣卡鲁特做交易的状态,遇到恶神时大概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吧。"
"在那种完全放弃防备的状态下接受了志浩的各种照顾,所以很难产生戒心?虽然看起来不像是会因感动而报恩的类型。"
“嗯…我想黑色斗篷自带的基础好感度可能也产生了一些影响。”
他难得地咂了咂舌。
“看起来你梦想着乌托邦,但要否定那种肯定善行、否定恶举的宏大神秘,恐怕并不容易吧。”
看来他相当不待见那个叫朴贤的家伙。
"以他的性格,恐怕会不断质疑那幅画的本质,但《乔的肖像》对那位朋友而言却是极其理想的存在。徐乔先生已多次以黑袍形象证明了自己的品性,想必正是这点让他心生好感。"
"不过,周玄先生的这种偏好不会对乔造成伤害吗?"
"所谓伤害是非常主观的。在我看来,那些擅自对我的作品评头论足还想加以利用的家伙,简直就像不知天高地厚的害虫但您也看到了,乔本人可是乐在其中呢。立场不同罢了。"
听到比萨弗的话,柳星云尴尬地笑了笑。
“原来您是因为这个才那么讨厌他们啊。”
“他们确实和我完全不是一类人。”
他露出了相当厌烦的表情。
“英雄们总是贪得无厌。分不清勇气和鲁莽的区别,明明野心勃勃却总做出愚蠢的选择。我都分不清他们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啊哈…"
"无论是否理解主题,像周贤这样的人总会做出超越我主题的事。如果周贤这个人完全相信徐志悟的本质,就会试图利用他。真让人不爽啊。"
"啊,是的。"
总之那家伙对作品的热爱。
能展现出那种近乎执念的爱,难怪会被冠以收藏家的名号。
比萨瓦尔通常以宠爱和放养的方式管理自己的藏品。因此他会尽可能满足藏品的愿望,但这次似乎对志浩想要"朋友"周玄这件事感到不满。
总之不需要我操心就是了。
到头来等于是把自己珍视的藏品托付给了原本就看不顺眼的家伙,所以才会恼火吧。唯独遭到会长小心眼牵连的周玄让人觉得可怜。
"即便如此也称得上英雄,这难道不是一种褒奖吗?"
"与其说是褒奖,不如说更接近客观评价。"
飞沙贝露出了狡黠的笑容。这是只有在他珍藏品前才会展露的微笑。他试图用这种方式缓和气氛,是在体谅柳星云的感受。
"虽然我现在这样孩子气地闹别扭,但并不是真的讨厌那个叫朱贤的人。只是这世上总有那么一类人,明明谁都没有错,却因为性格不合而自然而然产生厌恶。"
"啊...这样啊..."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怨恨或不满。人们看到家里出现钱串子时,不也会一边想着'啊它能吃掉家里的害虫',一边又觉得恶心嘛。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你现在是把人比作虫子吗?"
"只是字面比喻而已。周贤会成为智很好的向导和助手,我对这部分心怀感激。只是和我实在不太合拍罢了。"
于是比萨伐尔问道。
“这么说来,您不需要室友吗?”
“是我听错了吗?”
“柳星云先生交到朋友也不错啊。”
"啊,我不是说了听错了吗?"
柳星云猛地皱起脸反问道。
"那个室友是谁啊?"
"当然是和朱贤小姐..."
“求求您,他有什么罪啊。”
“还有徐志浩先生?”
终于疯了吗。
柳星云沉下了脸。
* * *
“抱歉。”
周贤先道了歉再说。
“好像把气氛搞得太沉重了……”
“那部分您无需向我道歉。”
“因为您是被介绍来帮助我的人,我却失礼了。”
“如果真觉得抱歉,能告诉我为什么那样做吗?”
话音刚落,志浩“咻”地瞬间变身成白金发色的祭司。
他露出如同拥抱迷途羔羊般神圣的微笑。
“好了,兄长。我已经准备好聆听您的教诲了。”
他看起来确实如此。
虽然两人所处的只是充满松木香气的原木桌旁,但那蜿蜒垂落的铂金色长发与纯白祭司服,仍令人不禁联想到神殿的祈祷室。堪称理想中的祭司形象。
周玄依旧挂着笑容,但眉宇间隐约透着一丝倦意。
"看来您已经准备好倾听了..."
"我想这样您说话会更方便些。"
"啊...确实是这样呢。"
简直像是在做告解般的心情。
“嗯….”
短暂思考后,周贤终于开口了。
“我觉得和那位不太合拍。”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说来惭愧,其实我平时也并不怎么喜欢收藏家。"
"这其中有什么原因吗?"
"那个人...对他人安危完全漠不关心。"
作为韩国三大公会之一"收藏家"的公会会长。他虽是拥有巨大影响力的富豪,却只凭个人兴趣来决定和行事。
"我并不认为只追求趣味的生活全然是坏事。只是从那些行为中,我感受到非武装公会会长对他人毫无关切之心。这点确实...令人遗憾。"
对非武装而言,世界既是他的画廊,也是我的作品可以肆意狂欢的游乐场。虽然表面看似恪守底线,但这种个人主义作风让周炫感到厌倦。
"他明明拥有巨大影响力,行事却像个毫无责任感的人。虽说未经亲眼所见、当面交谈就无从知晓对方处境,但这或许也算某种偏见吧。"
"看来您是在这方面觉得理念不合。"
"实在惭愧。虽然我这么说也不代表自己是什么高尚的人,但我确实对他人妄加揣测,甚至表现得有失礼数。不过请相信,我绝对没有讨厌比斯瓦尔公会长的意思。"
周贤尴尬地笑着补充道。
"我对那位心怀感激。收藏家们是维系这个岌岌可危世界的坚实支柱之一。抛开个人感受不谈,他确实是值得敬重的人物。"
"看来周先生已经很清楚自己的行为及其后果了。不过我不愿看到你自责的模样,希望下次你能展现出无愧于心的态度。"
“感谢您如此体贴的建议。看来维萨贝尔会长似乎也并不讨厌我这个人。只是我们双方…都表现得有些幼稚了。”
他带着反省的神情,轻轻拭过我的嘴角。
“那位大人只是不喜欢我待在志浩先生身边罢了。”
刹那间,志浩的瞳孔泛起金光,发丝也转为赤红。
“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偷腥猫’发言…?”
“虽然不知道您到底对哪个部分这么兴奋,但应该不是吧。”
周贤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等等,话说您连‘偷腥猫’这个词都知道?”
“那都是因为我太聪明了。”
“不过只要想知道的话,确实随时都能知道就是了……”
感觉有点奇怪。
并不单纯是因为这个情况很可笑。
“……该怎么说呢……”
若真觉得他像人类,是否太过冒犯。
他这般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大惊小怪的模样,确实像极了那个年纪的普通青年。实际上徐志浩的面容也确实稚嫩得堪称"青年"。
当然,要将这等拥有庞大格局、人格色彩随用途与意志瞬息万变的存在称为"普通青年"确实勉强,但不知为何……
"周贤先生,您在想什么呢?"
"...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