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一个人称为根源，那么我们所说的花园就是指那个人的血管、指甲、心脏、眼睛等部分。"

　　"……"

　　"那规模非常庞大且数量众多。园丁中资质极高的极少数人需要各自负责管理一个这样的庭院，这是相当辛苦的工作......"

　　柳星云露出了叹息般的笑容。

　　"很多人都会死。这份工作可没那么多闲工夫让你悠哉。"

　　"这件事必须有人来做吗？"

　　"一旦被根源选中就不得不做，要是玩忽职守，各个副本的难度就会直线飙升。"

　　"真可怕啊。"

　　"...虽然你说害怕但我还是没感觉..."

　　柳星云像是听到了荒谬的话般挠了挠耳朵，继续说道。

　　"我现在还是园丁。成为园丁不是个人意志能选择的事，就算我现在做着策展人的工作，也无法摆脱园丁的资格。"

　　"很辛苦吗？"

　　“一点点？”

　　柳星云耸了耸肩。

　　"还算值得一试。"

　　闭上眼睛，就能看见巍峨的雪山。冰川映入眼帘。那壮丽景象令人沉醉。

　　“专属花园什么的，听起来相当不错呢。”

　　“……。”

　　紧接着肖像画回答道。

　　“我明白了。”

　　“是吗？”

　　“我也是这么想的。”

　　“原来如此。”

　　那天的对话就这样结束了。

　　虽然不知道肖像画作何感想，但至少对园丁来说是一段相当愉快的时光。

　　第16话

　　“哎呀。”

　　强装优雅般压抑着笑意，却还是忍不住迸发出惊叹。

　　比斯瓦尔问道。

　　"是因为怕吓到人们才一直没现身吗？"

　　"倒没说得那么直白，但概括来说也不算错。"

　　星云点了点头。

　　"像您这样灵魂层次如此崇高的存在，若与毫无防备之人相遇会引发问题这点您似乎心知肚明。可您却坚称自己只是普通人类，这种矛盾实在令人费解..."

　　比沙巴尔如蛇般眯起眼睛说道。

　　"虽然不能完全排除他是以肖像画形态存在的人形怪物，但显然也不能简单视作普通魔物。他对人类毫无憎恶之情。"

　　"……"

　　"连柳星云策展人都无法确定的存在，很可能与根源相关。既然尚未提交正式报告，看来是前所未见的类型。"

　　"是的，暂时这样认定。"

　　作为园丁的星云很少会遇到自己不了解的根源存在。

　　'虽然地下城的怪物也诞生自根源之脉，但其棘手程度与根源之子不可同日而语。若志浩真是前所未见的根源之子，事态就会变得复杂得多。'

　　所谓"根源之子"在所有地下城中都能被发现。他们不像普通怪物那样能通过简单讨伐来解决。

　　正因如此，需要掌握关于它们的渊博知识和应对能力而柳星云从11岁起就作为园丁工作至今，已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对于连柳星云都不了解的"志浩肖像画"，显然是必须警惕的对象。

　　"总之即便是'根源之子'，也确实是异常的存在。"

　　若要说怪物与根源之子有何共同点，那就是它们都不明白地球人是多么脆弱的存在。

　　即便知道，怪物憎恨人类，而根源之子对人类漠不关心。

　　无论哪种情况，对人类都必然有害。

　　"对人类如此友善的情况实属罕见。"

　　"难怪协会会垂涎。"

　　“之前也问过，您打算转交那边处理吗？”

　　"没这个打算。"

　　毗瑟挈的占有欲相当强，即便是暂时委托保管的程度，也绝不会让自己的东西落入他人之手。除非是彻底了结的交易，否则绝不会做这种模棱两可的处理。

　　"星云策展人不是管理得很好吗？有必要非得移交给协会研究所吗？"

　　"如果志浩是根源之子，他可能会毫无罪恶感地伤害他人。虽然他自己只是按照规则行事...但这对人类来说将是多么巨大的灾难。"

　　调查是必要的。

　　“以我目前的水平，能掌握的只有肖像画相关的信息。具体运用了什么技术、那个灵魂的位格有多高、在根源中承担何种角色这些我都无法确认。”

　　“您知道我不是会提这种要求的人。”

　　“……。”

　　“你还记得我雇佣柳星云时拜托的事情吗？”

　　柳星云像叹息般回答道。

　　“画廊作品的分析、维护以及管理。”

　　“没错。”

　　"但如今我已不是协会研究组长了。能如此透彻分析《志浩肖像》的地方可再难寻觅。"

　　“何必说这样见外的话。柳星云策展人也明白，我想要的并非武器。”

　　“是啊，没错。”

　　"我要那幅画。"

　　维萨贝尔眯起细长的眼睛笑了。那是一种与生俱来习惯俯视他人者骨子里透出的傲慢。

　　"为此我才创立这个公会，这家公司。作为艺术家或许尚有几分自负，但若论猎人之职我连丝毫骄傲都不曾有过。"

　　“……”

　　“没有任何一位收藏家会期待梵高的自画像能驱散什么邪祟，或是带来什么美梦。没人在乎这些功能。人们只是好奇画中蕴含的故事，只是想亲手守护这些故事的完整。”

　　“情况可能会变得非常危险。作为唯一不受会长情感技能影响的存在，即便对人类怀有体恤与尊重，位格也实在太高了。即便感受不到神性，也近乎祭司供奉的神明等级。肖像画发出警告，并不意味着人类就可以高枕无忧。”

　　“你看见那双眼睛了吗？”

　　“……。”

　　这说得没头没脑的。

　　“……啊？”

　　"你见过那双眼睛吗，柳星云小姐？"

　　“……您是说肖像画的眼睛吗？”

　　“哎呀，看来您没见过呢。”

　　“不，倒也不是没见过。”

　　“那您说说看。”

　　毗沙门优雅地挥了挥手。就连那催促对方作答的手势也透着上位者的高贵气度。

　　“感觉怎么样？”

　　“……”

　　星云的烦恼并没有持续太久。

　　“…太遥远了。”

　　恐惧。

　　敬畏与厌恶，愤怒与悲伤，喜悦与狂喜，绝望，孤独与眩晕。

　　向着那庞大到瞬间根本无法完全认知的存在……

　　"……不知该如何形容才好。虽然我也有情感技能，但即便不使用技能，那种层次也清晰可见，以至于无法客观把握。"

　　那是一种无法用宇宙这般陈词滥调来形容的、无比遥远的感觉。仿佛我正亲自触及某个看似可见却又不可见之处。

　　"明明是黑色却时而呈现白色。过于黑暗反而显得明亮，瞳孔与虹膜看似无法区分，但若凝视其中...又能看见密密麻麻的路径。"

　　那里有雨水。有水流，有溪涧，还有地下暗河。

　　它如同树木的脉络般细密，又似人类的血管般精微。同时它如此宏大绚丽，广阔得令人难以认知。

　　人类仿佛窥见了不该窥见的事物。那般庞然巨物竟存在于狭小的瞳孔之中。

　　"这让我想起'眼睛是灵魂之窗'这句话。"

　　“评价还算中肯，不算差。”

　　“听您这么说，看来对我的评价不太满意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比萨维尔像欣赏孩童笨拙失误般笑了起来。

　　柳星云突然想起他的真实年龄以他的阅历，确实够资格教导柳星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