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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只好斗到底了 菌行 4649 2026-07-31 11:27

  拒绝了几个来搭讪的男女,江迭摸出黑口罩戴上。

  他没有住福利院。

  在江迭差点戳瞎第一任室友后,照顾他的社工王麟便给他换了寝室,但江迭的第二任室友也有毛病,那小子不搞卫生,寝室乱糟糟一团,养了好几窝虫子,于是江迭又申请换寝……第三任室友是个变态,偷窥江迭洗澡。

  江迭当初能迅速察觉校园内有人在偷拍女同学,便是托那个变态的磨砺,后头查出AI换脸就是另一回事了。

  江迭都麻了,赶紧换回不搞卫生的第二任室友,拖着当时还没康复好的身体将房间彻底清扫一遍,又在学习之余去打零工,攒够钱以后就搬了出来。

  可学生能打多赚钱的工?如果不愿意down to the sea,收益就相当有限,江迭只能租到城市边缘的老破小。

  磁悬浮高速电车到站,江迭上车,冰冷的金属座椅有着上一位坐客留下的体温,江迭坐下去,弹起来。

  说他矫情也好,江迭总觉得坐有余温的凳子就好像坐在别人的腿上,总之很不舒服。

  他宁肯站着。

  磁浮线的乘客大多买不起车,结束加班的下班族满脸疲态,衣着时髦到江迭看不懂的年轻人,还有满身寂寥的老人,不同群体在车厢中也泾渭分明,江迭靠着杆子摇晃了阵,见有个穿卡通玩偶服的福瑞差点栽地上,江迭上前将人提起来,让人扶着自己刚靠的杆子,自己站到门口准备下车。

  不知不觉间,磁浮线已飞快驶过20站,有提示音响起。

  “叮咚,前方到站,松花路,本次列车终点站,白月港……松花路,到了,开右边门,上下车请注意安全。”

  白月港是C区最老的港口,从松花路的站口走出去,就能看见远方的填海区上,与夜晚海洋相连的港口上灯火通明,大型机械腾挪着,将集装箱装上货船。

  而在白月港附近的松花路,则是旧港口还繁盛时聚集于此的居民区,此地所有房屋都诞生于23世纪,数栋高楼由钉在墙上的金属楼梯相连,一栋楼可以密密麻麻住上千人,典型的都市贫民窟。

  江迭住在一栋40层的高层居民楼的顶层,他坐电梯升到40层,走楼梯上天台,天台上摆了个被厚实黑布罩着的集装箱。

  这个据说有60年历史的集装箱屋内部面积14平米,月租300信用点。

  外面罩着的防水防火的厚布是江迭在港口花了10分钟砍价,用200信用点扛回来的二手货,罩上以后屋子总算不漏风了。

  开门,进屋,室内家具只有一张床垫,一个小矮桌,一张坐垫,悬挂着校服、基础款衣物的衣架,床垫上有一只半人高的兔玩偶,床脚摆着副哑铃。

  房屋右侧有一道门,连接着厕所兼浴室。

  室内家电寥寥,有江迭手搓的电风扇,烧水壶,浴室里有个小洗衣机。

  家具和家电多是淘的二手货,只有兔玩偶是江迭奖励自己坚强活下来的礼物。

  江迭一头倒在地上铺着的床垫上,抱着兔子趴了一阵,他就爬起来,用副脑播放高二课程,换上方便活动的卫衣、运动裤,拿着抹布四处擦。

  没有家务机器人,清洁打扫全靠人工。

  打扫到一半,江迭不经意间抬头,看到天边有货运飞船拖着蓝色尾迹升向太空,不知道是不是飞往月球,他怔住了,盯着那条尾迹看了很久,才低头继续做卫生。

  21:00,江迭匆匆出门打工。

  他是跑着去的,路上收到一通视讯,江迭边跑边接通。

  在工作间忙碌的卷毛叔叔收拾着机械零件,头也不抬地说:“给我带一份腊肉炒饭,加番茄酱。”

  江迭简短回复:“收到。”

  他穿过一条灯红酒绿的街道,在充满了酒吧、酒馆、廉价旅馆的街上,橱窗里有衣着暴露的仿真机器人跳着钢管|舞。

  某个老建筑的二楼挂着陪伴歌吧的牌子,歌吧的头牌才陪客人唱完一曲,不经意间侧头,就看见江迭跑过充斥着烟酒气味的街道,像风一样。

  头牌惊讶地睁大眼睛,心想,那小子才因为打了7个人被青少年法庭拖走,怎么这就出来了?他越狱了?

  江迭在街头狂奔3公里,用时12分钟,他拐进一处小巷,巷子里有一伙小年轻正聚在一起抽烟,看到江迭,他们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过来,江迭喊了声“麻烦让一让”,从人群中穿过去。

  都市贫民窟生存法则看到社会青年直盯自己时,即使他们的目光令人不爽也不要回视,因为没文化的小混混触发怒气的点总是让正常人莫名其妙的,别搭理他们就对了。

  好几个人主动挪身子给江迭让路,在江迭即将通过这里的时候,一个新来的小伙嚷道:“你鞋子不错,我想看一下!”

  都市贫民窟生存法则当路上遇到的社会青年说“你的xx看起来不错”,就是一种比较温和的抢劫了,如果不从的话,事态会升级成暴力抢劫。

  江迭的脚步停住,回过头,表情一言难尽:“搞毛啊?花仔,我穿的可是80信用点一双的便宜货,这也要抢?”

  一个大花臂带着几人扑上去压住小年轻,对江迭讪笑:“江哥,新来的不懂规矩,您别和他一般见识。”

  “主要是江哥气质太高贵了,便宜货也让您穿出了大牌效果。”

  “江哥您有事去忙吧!”

  江迭不爽地切了声,想起打工快迟到了,才放过这帮战战兢兢的混混,转身继续跑。

  从巷口出去便是后街,此处多是小食铺、夜宵摊、大排档、美容沙龙、二手店、杂货店,九点多正是夜生活开启的时候,后街的热闹不亚于松花路前街。

  江迭直接进了某个排档的后厨,和主厨打了招呼,随意洗了洗手,就借了个灶开始亲自炒饭。

  猪油在锅中滑开,下鸡蛋、蒜薹、腊肉片,炒热后加冷米饭,江迭熟练地翻炒、颠锅,出锅时加了花生米和葱花。

  他在安洋会找到的第一份零工,就是在这家排挡里做炒饭炒面,感谢几百年不曾消退的夜宵文化,让小江过了300年依然能靠厨艺混到一口饭。

  老板娘是位极有风情的阿姨,姓徐,她涂着鲜艳口红,在案台上热火朝天地剁猪脚:“小江,你师父今晚又要吃炒饭呐?”

  江迭盛好炒饭,将灶让给另一位炒饭大姨,在炒饭上铺了厚厚一层番茄酱,应道:“是,他就好这一口。”

  徐姨笑道:“当初推荐你去他手底下当徒弟真是对了,好好干,学成手艺,一辈子不愁没饭。”

  江迭再三道谢,付了信用点,带着炒饭穿过深夜觅食的食客。

  街边美发店,一精神青年对剪发大姨道:“我要庄赫的同款发型。”

  说着,他投影出一个黑发蓝眼、五官深邃如超模的男人,正好挡了江迭的路。

  江迭吓得往旁边一跳,看着投影吐槽道:“都什么年代了,鲻鱼头还没被淘汰呢?”

  精神青年嚷:“你懂个屁!复古才是真经典!”

  “那我就是全世界最经典的人类。”江迭哈哈笑着,进了后街角落里的机修铺。

  他的现任老板,艾伦大叔正顶着一头卷毛在修车。

  江迭放下炒饭,上前看了一眼:“引擎坏了?”

  艾伦道:“对,车载精灵感染了病毒,电磁系统紊乱,把引擎烧坏了。”

  江迭疑惑:“车载精灵一般不会出问题吧,大不了一键还原,车主是不是乱下什么东西了?”

  艾伦邪魅一笑:“老刺激的东洋货了。”他将车主下的东西投影到江迭眼前,屏幕里一男子身材纤瘦如猴,双拳胸前紧握,娇柔做作地尖叫,“雅蠛蝶!”

  [4]男神:他仿佛来自尘世之外

  江迭如遭重创,双目呆滞,大脑死机。

  艾伦关心道:“怎么?你不喜欢东洋货哦?”

  江迭回过神,大怒道:“艾伦.奎恩,你再这么伤我的眼,我就把你的炒饭扔外头喂狗了!”

  “别呀,狗狗吃油水太重的东西对肾和肠胃不好,让他们吃健康的狗粮,炒饭这种糖油混合物还是让我来消受吧。”

  艾伦嬉皮笑脸,“引擎我已经换好了,就差系统没调,你来吧。”

  江迭便接过他手头的活计,先把车主那几个T的资源全删了,再连接自己的二手副脑,重新装车载系统,查了查病毒特性,又加了个针对此类病毒的防火墙。

  艾伦在一边看着江迭的动作,时不时出声指点。

  收拾好一辆车,江迭又去后面的库房打扫卫生,归类整理零件工具,然后上二楼把艾伦的家务也做了。

  居住和营业一体的铺面不符合消防安全标准,但松花路这块儿治安松散,孝敬给到位,来巡查的人睁只眼闭只眼就放过去了。

  江迭每天到艾伦这里干4小时的杂活,从20:00到00:00,今天是因为接受青少年法庭的质询才迟到了一阵,艾伦会扣掉相应的时薪。

  而江迭一个月只能赚2000信用点,薪水比在大排档当厨子少,但大排档需要江迭从每晚20:00干到凌晨2:00,一直在那边工作的话,他的睡眠就完蛋了。

  艾伦还有个好处,就是他会教江迭机修知识,如果在学校里遇到不懂的理科知识点,拍照发给艾伦,也能很快收到解题思路和答案,相当于蹭个免费家教。

  据说艾伦早些年参过军,他的右手右脚在月球被火星联盟的无人机打成肉酱,而他为了替牺牲的战友复仇,在战地医院换上军用义肢,坚持战斗到战争结束。

  战后,地火和谈,退役的艾伦因使用黑客技术非法盗取火星联盟某无人机作战部队上校的身份信息,被判入狱,出狱后在后街开了机修铺。

  江迭一边给艾伦的家务机器人上机油一边想:艾伦应该算那种隐居在市井里的高人,而自己靠着一手炒饭炒面的手艺让艾伦收他为徒,这算不算一段传奇的开始?

  21世纪的游戏《赛博朋克2077》有夜之城传奇,他就是安洋会传奇。

  想到这,江迭自己都笑了,一个住集装箱的贫困少年惦记什么传奇,能上大学就不错了。

  24世纪的大学学费真的很贵,普一点的学校读四年也要准备八万信用点,江迭觉得自己以后得申请学贷了。

  临近12点,江迭准备下班回去睡觉,才换下工装,便听到艾伦在楼下喊他。

  “小江,有个前街的歌吧头牌来找你,奇了怪了,你不是不和前街的人来往吗?不会又是来劝你down to the sea的吧?”

  江迭的外貌条件优秀,前街有好几个老鸨都惦记他,碍于他的武力值、艾伦和徐姨的维护没法下黑手,只每回见到江迭,总忍不住劝几句“放下节操,来赚大钱”,江迭拿报警威胁了几次,最近总算清净了点。

  跑到前门,江迭见到来人时恍惚一瞬,这歌吧头牌的体型与刚才那部东洋货的男主很像,纤细到雌雄莫辩。

  江迭打量对方的脸,对艾伦说:“这是我朋友。”

  “朋友?!”艾伦心生警惕:“江迭,前街的朋友交起来可都是伤心伤钱的。”

  “不是男友,是朋友,你脑瓜子能不能别那么龌龊?”江迭冲师父翻白眼。

  艾伦缩缩脖子,一张老脸带上委屈:“我是担心你嘛,未成年恋爱常见得很,就隔壁那黑诊所,一年要接待多少……对了,脑瓜子是什么?新品种的西瓜吗?”

  “脑瓜子就是大脑的别称!”江迭一手刀劈过去,被艾伦用机械右手接住。

  卷毛大叔不正经地笑着,调侃未成年徒弟:“小江,怎么总是这么不经逗?”

  江迭拧着腕子抽手,面露无力:“师父,已经十二点了,我要下班回去睡觉,明天还要上课,没空陪你开玩笑了,你衣服挂阳台上,晾干了以后自己收。”

  说着,江迭提起打扫出来的两袋垃圾,拖着来人离开。

  艾伦看着他们离开,低头看自己戴着皮手套的机械义肢,略一扬眉。

  为了修车,他特意将机械义肢的力量调控到200kg以上,且一直没调回日常档位,没想到那小子说挣脱就挣脱了。

  不仅力量天赋不错,骨骼关节也柔软灵活,若是去格斗类的竞技项目,这小子会是天才。

  歌吧头牌穿着黑色背心、紧身皮裤,脚踩马丁靴,他个子不矮,五官是24世纪常见的混血式漂亮,化个妆还能冒充二十多岁的成人,妆容一卸,便显出面上的青涩。

  在艾伦、江迭师徒斗嘴时,歌吧头牌一直沉默的听着,他温顺地跟着江迭丢垃圾,进了一家老婆婆开的小摊。

  没有招牌的小摊只摆了几张折叠桌椅,擦得干干净净的移动餐饮车后,老婆婆调着酱汁。

  温暖的橙色灯光映着江迭那双浅色琥珀一样的眼睛,他才取下口罩,歌吧头牌便看到坐在旁边的两名女食客投来目光。

  江迭点了份烤鱼,客气地问:“周同学,你要吃什么?”

  歌吧头牌花名小葡萄,本名周叙言,他摇了摇头:“我晚上不吃,控制体重。”

  江迭随口道:“有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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