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邪教倒也不至于…这发展实在太经典了。"

　　绝大多数圣人和圣女都是这样诞生的。

　　"你知道圣人和圣女大致是什么样的人吗？"

　　"我知道大家普遍了解的程度。也就是说，他们算是...某种神的养子养女之类的存在？"

　　"没错。而且即便不以子女的形式存在，有时也会以朋友的形式显现。"

　　“这还是头一次听说。”

　　“毕竟圣徒圣女并不常见，地球上能找到的例子应该也不多。”

　　虽然宗教领域并非柳星云的专业所长，但自从得知志浩身负太阳神性后，他就一直在潜心研习相关典籍。因此这类问题他多少能解答一二。

　　“这类圣人通常是指以凡人之躯与神明建立羁绊的存在。”

　　“能和神明建立羁绊吗？这个说法…听起来有点亵渎啊？”

　　“所谓亵渎，是指人类单方面对神性发起冒犯的时候。”

　　圣人则与那些亵渎者的情况完全不同。

　　“这是双方互相给予的羁绊。神明对人类倾注信任与爱，人类也理所当然地承受着，并回馈以相称的信任与爱。就像普通家人朋友之间那样。”

　　“……原来这种事真的可能做到……”

　　“确实非常、非常罕见。所以圣徒和圣女的数量才如此稀少。普通人光是聆听神谕承受神恩就已负担沉重，而这还要将恩典反哺回去。连神明都不会对此感到匮乏。”

　　唯独韩国数量较多，若以全球范围统计，圣人们的数量甚至不足二十人。对照繁星般众多的当代教派数量，便可知圣人存在何等稀有。

　　“所以圣人本身就是奇迹。教团拼命鼓吹自家圣徒圣女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们仅凭存活呼吸就能证明神的慈爱，同时成为人类与神明沟通的唯一窗口。”

　　因此大多数圣人都深居教团内部，负责解读神谕或传达神的旨意。听完这番解释的周贤歪了歪头。

　　"那没有圣人的教团要如何解读神意呢？"

　　"解读不了，多数情况下。"

　　"啊。"

　　"据我所知只有两种可能。"

　　柳星云伸出了手指。

　　"一种是完全通过古老神明的记录和圣经来解读自己所信奉神明的旨意。由于无法直接沟通，过程和结果都不确定，信徒的忠诚度也会降低。"

　　"另一种情况呢？"

　　“剩下的那个地方，至少还聚集着一些圣力充沛的祭司们，他们拼命想要获得神谕。要么举行仪式，要么主持宗教活动，要么就一直祈祷直到得到回应……”

　　“这该不会是什么祈雨仪式吧……？”

　　“这说明与神明沟通有多困难。教会里的长老们受到礼遇可不是没有道理的。正是因为他们与自己的神明更为亲近，才会在内部受到尊敬和优待。”

　　接着。

　　"能省去这些繁琐过程的，才是圣人啊。"

　　因此从经济角度来说，神职人员们不得不爱戴教团的圣人。毕竟圣人能代为举行仪式、主持活动、进行长时间祈祷，省去了所有这些投入。

　　"但并非所有宗教都存在圣人。原本具备将神明视为家人朋友这种器量的人就极为罕见，所以拥有圣人的教团在宗教界才会备受优待和羡慕。"

　　"备受优待和羡慕？"

　　"与神明直接且频繁沟通的人，越能赤裸裸地领受神恩。通俗点说...神明甚至能为信徒指明金矿的位置..."

　　"呃...真会这样发展吗？"

　　"这只是比喻。再愚钝的神明也远胜人间智者，仅凭借其万分之一的智慧就足以让教团兴盛。更重要的是...能投入那位神明的怀抱。"

　　因此圣徒在宗教界备受尊崇。

　　"即便神明并未特别眷顾，却能如此自然地接受的声音与触碰，这已然超越了人类的极限。单凭这份存在本身，就完全值得获得教团的宠爱。"

　　对此，周玄心生疑惑。

　　"听起来几乎不像是人类...那圣者们能正常生活吗？"

　　"有的圣者可以，有的圣者则不行。"

　　通过研究，我发现圣人大致可分为几种类型。

　　"既有从一开始就作为神圣容器，能无条件接纳任何神性的圣人；也有仅能承载一两种神性的圣人。还有自幼被当作圣人培养，历经无数试炼后才获得认可的案例。"

　　"这..."

　　"据我所知，月神教的圣女大人就属于最后这种情况。月神教会持续收养有资质的孩童进行培养，直到培养出当代圣人。不过听说在成为圣人的过程中，承受不住神力而殒命的情况也屡见不鲜。"

　　“……”

　　周贤受到了冲击。

　　“……月光教竟然做出这种事？”

　　“这年头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世上有太多人宁愿赌上性命也要成为神族的一员，也不愿沦落为街头贫民或仅仅以人类之子的身份苟活。正因如此，月神教的信徒与祭司们从未停止过这种教化。

　　"那些未能死去却也未能成人的孩子们，大多会成为月神教的祭司继续工作。所以对月神教而言也算不上多大损失。他们从大灾变时期就开始持续这种传统，应该算是一种...沿袭已久的习俗吧。"

　　其他宗教若想效仿这种教化体系绝非易事。月神教自古就存在这种传统才能维持教团稳定，寻常宗教既缺乏这般魄力也不具备相应实力。

　　"若以求职的概念来考量，这也不算坏事吧？"

　　"...确实猎人们也是拼上性命在工作。要说这是危险的习俗，可这世界本身就已经够危险了。"

　　"月神教并没有强迫人必须成为圣徒，只是在怂恿而已。"

　　"但...这有什么区别呢？监护人怂恿的话，被收养的孩子会感到压力吧。他们根本没法拒绝。"

　　"至少在这个时代，'收容所'这个概念本身就不算太糟。更重要的是..."

　　柳星云转动眼珠，像是在掂量着什么。

　　"成为神子或神女的机会，你还能从哪儿得到？"

　　无论父母双全与否，家境富裕或贫寒，能让所有具备资质的孩子都有机会成为神明家族的宗教，唯有月神教一家。说到底，当事人也是为了这份荣耀而心生贪念。

　　"这都是经过全体同意的仪式。所以月神教的祭司们都被称为圣徒候补。因为聚集在这里的，都是具备成为圣徒资质的人类。"

　　周现露出了些许不悦的神情。刘星云温和地笑了笑。

　　"果然还是不满意吗？"

　　"...只是有点，心里不太舒服。"

　　"真的只是心里不舒服？"

　　“有时会对宗教界的盲目感到厌倦。”

　　“那部分我也不同意。”

　　星云啜饮着仍保持温热的茶。

　　“这茶真好喝。”

　　“对吧？”

　　“还温着呢。”

　　“虽然马克杯本身保温效果不错，但感觉和茶的特性也有关系。”

　　“这么特别的药一下子凉透，想想也挺好笑的。”

　　轻抚茶杯暖意的柳星云继续道。

　　"总之那样制造出的圣人们，虽然确实非常罕见...但和天生成为圣人的存在不同，身体承受的负担似乎相当大呢。"

　　"啊..."

　　"或许该说已经半非人类了吧。其实就算是先天圣人，若非来者不拒的特殊体质，也不可能毫无负担。"

　　“应该是这样吧。”

　　“从这方面来看，志浩不会对周贤造成伤害。不过就像我刚才说的，这其实是，怎么说呢，普通人类成为神明家属的典型捷径。”

　　“…啊？”

　　柳星云那双薄荷色的眼睛像在分析周贤般扫视着他。

　　"神明平等对待人类，人类也平等对待神明……"

　　"……咦。"

　　"没错，和朱玄先生现在的处境没太大区别吧？"

　　"可我是无神论者啊……？"

　　"这对志浩也是一样的。"

　　咯咯笑着的柳星云竖起了大拇指。

　　"加油。"

　　"啊？"

　　“会好起来的。”

　　“什么？”

　　我的人类失格？

　　周贤有些哽咽了。

　　第167话

　　"圣人是那样造就的吗？"

　　面对男子生硬的问话，倚坐在画廊墙边的柳星云突然笑了。

　　"并不确定。"

　　"但正如柳星云先生所说，确实正遵循着成为圣人的程序在进行。"

　　"原本这边就是神明的对象对人类有所眷顾吧。和死神的情况类似。"

　　所谓圣人，就是那些无需任何眷顾也能将所侍奉的神明当作亲友般对待的人。而享受着志浩无微不至的关怀、得以维持正常人类生活的周贤，显然无法与他们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