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轻轻搅拌一下……”

　　叮当。

　　玻璃杯与冰珍珠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水果茶完成。”

　　“干杯。”

　　“你是鸡吗？”

　　“咕噜。”

　　“真搞不懂你是什么。”

　　这杯调制好的果茶美得让人想把它画下来。透过玻璃杯看到的朱红色茶汤，虽色泽浓郁却异常透亮。

　　或许是受冰珍珠的影响，仓库里曾见过的闪烁蓝光如同流星般明灭不定，其间还夹杂着满月与半月形状的果肉。

　　直接喝一口试试看……

　　“……”

　　感受到令人陶醉的风味。

　　“……好吃呢。”

　　这是从未体验过的风味与鲜美。

　　朱红色的茶汤柔和清凉，当甜味显得过于强烈时，悠长的苦涩便悄然降临，彬彬有礼地将它抚平。

　　干旱罐中强烈的酸味遇见杨桃与砂糖后，化作孩童撒娇般可爱的娇嗔。

　　果肉也很合心意。

　　被榨干糖分的望果果实如同果冻一般。若要类比的话，近似于魔芋果冻，但质地更为软烂。

　　口感柔软中带着奇妙的弹性，宛如剥去全部外皮的葡萄果肉。

　　干旱地区的果实总带着柚子或橙子颗粒般爆裂的口感。像黄皮果被砂糖榨干汁水似的，还带着些许硬实的质地。

　　但这硬质并不令人不适。在口腔中缓缓化开的颗粒传递出愉悦的咀嚼感。

　　虽然味道和香气都混杂在一起难以区分...

　　茶汤展现出绝非单一层次、如汤羹般丰富的风味，而果肉则为可能单调的口感增添愉悦。更有在舌尖倏然融化的奇妙变化。

　　那微小的变化，或许是被困在冰珍珠中的光之精灵所为。

　　"...跳跳糖？"

　　虽没有清脆扩散或烟花般爆裂的感觉，但茶汤中星星点点的蓝色光晕却增添了一种奇妙的鲜味。舌尖感受到的愉悦，远非单纯的甜咸所能形容。

　　这杯果茶莫名让人想再尝一口。

　　“……”

　　“咕噜噜？”

　　"正好适合当礼物呢。"

　　量还挺多的，要不打包一点吧。

　　“给柳星云带点吧。”

　　分享美食是奶奶的本能。

　　从小听着人生导师奶奶"要乐善好施"教诲长大的志翱，想用美食让流星变得丰盈。

　　第21话

　　"志翱。"

　　凌晨4点29分。

　　柳星云呼唤了肖像。

　　“志浩，醒着吗？”

　　“醒着。”

　　“真是太好了。”

　　虽然知道他通常这个点会醒，但还是特意问了一句。

　　虽然偶尔会有跳过交流的日子，但通常能沟通的时间是凌晨4点到5点左右...还需要继续观察情况，不过最好把这当作一种规律。

　　这幅《志浩肖像》对人类很友善，但任何根源存在都不会对违背自己规则的人类施以仁慈。即便是那些绅士到几乎像人类的个体，也必须小心对待。

　　“我想和你聊聊。”

　　“您找我有何贵干？”

　　"听说你最近在总部大楼里到处转悠。传言可不少啊？"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传言呢？"

　　"虽然不确定你会不会喜欢...他们管你叫'黑斗篷'。"

　　柳星云带着他特有的淡然微笑继续说道。

　　"好像流传起了'黑袍会给好人送礼物'的传闻呢。"

　　视力出众的比斯法尔亲自一个个召集来的公会成员。抛开武力不谈，动脑筋的本事都不差。

　　他们自行摸索出了"黑斗篷"的规矩。

　　"这次又给别人送礼物了吧？"

　　"并不是所有人都送了。"

　　“知道，是给那些特别礼貌或友善的人准备的吧？”

　　收到志浩礼物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要么太弱，要么太强。”

　　某种程度上已经猜到了。

　　过于弱小的人会因注视他而恐惧颤抖，作为赔罪的代价会献上礼物；而足够强大的人即使面对志浩的威压也能从容交流，因此志浩会判定对方"知礼数"。

　　致歉或谢礼这倒很符合一对一的规则。

　　反倒是那些不上不下的人，什么礼物都得不到。

　　实力刚好强到不会让人流泪流鼻涕，但面对巨大差距时又不足以保持镇定沟通的员工们。这类人没能收到礼物。

　　“嗯…。”

　　为防患于未然，他觉得有必要对此稍作说明。

　　既然是在模仿人类，志浩应该不至于粗鲁到无法沟通的程度。

　　不过话说回来，又怎么能用绅士标准来定义根源的存在呢。

　　这种程度应该没问题吧。

　　星云做好心理准备后开口说道。

　　"我们员工中如果有人没好好回答你，或者直接逃跑，又或者回避问题...这并不代表他们是坏人。他们只是些胆子比较小的朋友罢了。"

　　"……"

　　"在理应无人的凌晨突然出现、身份不明的、还穿着黑色斗篷的高大身影任谁都会害怕吧？"

　　柳星云故意将志浩描述成普通人模样。

　　既然志浩自认为是普通人类，贸然揭露他的灵魂位格或本质恐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当然对你来说可能会觉得无礼。但那些家伙并不是故意要对你无礼，从胆小怕事的他们立场来看，可能确实有点力不从心。"

　　很快传来平静的声音。

　　"我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是吗？那就谢了。"

　　既是策展人又是园艺师的柳星云难免感到担忧。

　　在狼面前兔子畏缩本是天经地义，若将此判定为无礼邪恶之举，事情就会变得相当棘手。稍有不慎，可能连无辜者都会丧命。

　　对根源存在而言，人类的准则毫无意义。尤其是《志浩的肖像》这类对善恶礼法极其敏感的存在，问题在于它的评判标准很可能与人类截然不同。

　　在人类视角下无可指摘甚至堪称良善之辈，对根源存在志浩而言，却可能是十恶不赦之徒。

　　想到志浩多次发表过厌恶粗鲁邪恶之人的言论，这件事就令人毛骨悚然。

　　当发现有人根本收不到礼物时，真是让人脊背发凉啊。

　　这难道不意味着志浩在"区分"人类吗？

　　"你，没错。你说过比萨贝尔公会的会长不是坏人吧？"

　　“是的，没错。”

　　"这家公司的所有员工都是他亲自挑选的。不是简单地发布招聘广告通过大规模面试录用，而是一个个精心招募来的公会成员。"

　　“投入这么多时间和精力，真是令人惊叹。”

　　“我想说的是，虽然不能保证我们公会的成员个个心地善良，但他们确实都是能干的好人。”

　　虽说这世上哪有人没犯过错，但被比沙瓦尔亲自挑选的他们，至少算不上该被称作恶徒的那类人。

　　“就算谈不上品德高尚，也不过是些普通人罢了。”

　　“嗯。”

　　“……希望你不要把那些人想得太坏，这样的愿望会不会太冒昧？”

　　不知道志浩是用什么标准来区分人类的善恶。

　　“但就像人类拥有情感技能一样……可以确定的是，志浩也有自己的判断标准。否则他不可能在从未交谈的情况下，就断言比萨贝尔公会的会长不是坏人。”

　　与柳星云的想象不同，只要不身处肖像画中，乔目前仍无法掌握画框对面目标的"安全度"。

　　这次有人收到礼物而有人没收到，是因为每当志浩产生"啊真感谢"或"啊真抱歉"的念头时，就会以补偿概念送出礼物。其中并不存在特别的价值判断。

　　但不知内情的柳星云难免对乔的情感技能产生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