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教的"恩人"之位绝非轻易可得。这意味着要将外人视为另一个手足兄弟，接纳为同一共同体，乃至上位分配者。

　　"徐志浩猎人您一定无法理解为何要做到这种地步。但那天目睹您将我们的圣女重新引回此地时，我就认定非您不可。"

　　"这让我倍感压力。"

　　“请忍耐一下。”

　　最终承担所有损失并创造奇迹的正是徐志浩亨特。尽管主教曾劝阻过他。这意味着徐志浩亨特也是一位能给予深切帮助的医生。

　　“……如果您没有施展如此奇迹，我也不会这般贪心。”

　　“啊，莫非我现在正在被搭讪吗？我记得太阳教也有过几次类似的邀约。”

　　"不如说...是我在强求。"

　　确实，徐志浩亨特展现的奇迹堪称配得上"恩人"之位的功绩，但即便如此，他袒露真心也显得过于急切。这都是因为目睹了他的那份执念。

　　"圣女大人真是可怜啊。"

　　"……。"

　　"…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我才这样做的。"

　　"您是想利用我的同情心吗？"

　　"是的。"

　　虽然不确定这样能否留住他。但圣女还需要另一位圣徒，一位引路人。而徐志浩不仅富有同情心、胸襟宽广，还容易产生好感，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这绝不意味着他是个蠢货...正因如此，主动说明情况才是上策。先把重点讲清楚，剩下的交给对方判断，这样效率要高得多。

　　重新整理好思绪的她终于切入正题。

　　"月神教的圣徒若运气好，就会成为下一任月神。"

　　"这个故事我似乎有所耳闻。"

　　"想必您也知道，那会成为另一个月亮。也就是说，那将是独立的神性。"

　　"看来并非如此。"

　　"成为神性的月亮教圣人...会被吞噬。"

　　那便是"月亮"的真相。

　　"实际上就是祭品。"

　　主教终于挤出一丝苦笑。那里站着的已不是威严的主教，只余一位寻常老人。既然决定要激发徐志浩亨特的怜悯心来铸造这副微不足道的枷锁，便再没有掩饰表情的必要。

　　"我们供奉的'月神'实则是海量信息的集合体。师尊作为容纳各维度知识与智慧的圣者，连未曾拥有或已然掌握的信息都能吸收。所以......"

　　"'与人类沟通的方法'也学会了吧。所以你们才尊月神为师。因为会赐予你们想要的知识与智慧。"

　　"况且那伟大的神性究竟是通过什么方式学会与人类沟通的呢？"

　　"通过吞噬。"

　　"正是如此。"

　　当然他并不能吞噬所有人类。若真如此，最初"月亮"就不可能被认可为司掌天意的神性。这位传统神明仅仅通过这种方式来收集信息。

　　所以邪恶的终究是人类。

　　“大灾变时期…”

　　“我在听。”

　　“…那时，出现了第一位成为神性的圣人。”

　　"他也听到了。"

　　"通过他，人们得以觉悟。"

　　啊。

　　"圣人若成神性，竟会被月亮吞噬啊。"

　　这对知晓或供奉"月神"存在的人们而言是莫大的福祉。那曾被视作近乎灾厄的庞然存在，不正变得愈发温柔亲切了吗？

　　冰冷的月亮拥有了温度。

　　"这是理所当然的，月神大人会吸收所有成圣者的全部信息。这意味着连那位圣者曾经如何对待人类、作何想法、持何种姿态，都会被一并吸收。"

　　"所以月神教不断制造圣者，就是为了尽可能让月神变得温柔，好更轻易地获取想要的智慧？随着吸收更多圣者，会越来越接近人类吗？"

　　“总而言之就是这么回事。但请别误会，师父并无恶意。这一切恶业都是我们师兄弟四人自己招致的。”

　　神圣即是命运亦是自然。月亮也是如此。它本只需如此存在，无需被创造，却要培养圣人为祭品，这完全是人类的行为。

　　“事先声明，这些都是入教前告知的事项之一。无法接受的人可以在清除记忆后离开。”

　　“这么说来，月神教的神职人员都是自愿赴死才入教的。”

　　"确实如此。兄弟中有些人抱着反正自己无法成为圣人的心态，轻松地加入了组织。但大多数人...都在拼命努力想要成为圣人。"

　　"我想知道原因。"

　　"因为成为圣人后，通过这种方式获得神性，就能成为'月亮'。实际上很多兄弟都认为这不是死亡，而是另一种开始。"

　　汇聚所有维度高贵知识的巨大仓库。

　　"我们都是为了进入其中而聚集于此。"

　　因形形色色的理由走到这一步。

　　"为了更加完美。"

　　"我听着觉得是个可怕的故事。"

　　"您说这话时倒是相当镇定自若呢。"

　　"因为经常听到类似的故事啊。"

　　"这样啊……"

　　看来这人经历的事也不寻常。

　　“……月神教最初的圣者，曾祈求师尊赐予拯救地球荒芜化的启示……最终选择成为可被吸收的神秘存在。”

　　而后，月神领悟了这位圣者的心意。

　　“自那以后，月神似乎认定凡是成为神性的‘子嗣’皆可吸收。月神教本可竭力抗争来改变这种机制，却始终未曾付诸行动。”

　　“只为追求至高无上的知识与智慧？”

　　“正是如此。”

　　“您这是在向我忏悔呢。”

　　“……”

　　主教迟了一拍才开口。

　　"…请原谅。我坐在这里，是因为没有人愿意听我这卑劣的辩解…"

　　"您很珍惜那个孩子吗？"

　　"我把她当作亲生女儿。"

　　"所以您才会有那样的反应啊。"

　　“我当时的反应是怎样的？”

　　“圣女无论生死都无关紧要，无论哪种结果她似乎都无所谓，脸上看不出喜恶。那是一种矛盾的情感表现。”

　　“这话说得没错。”

　　为何偏偏是那个孩子呢？即便思索这个问题，除了她之外也想不到其他圣人。但最终对她产生感情，终究还是因为她也没能成为"完美"的存在吧。

　　“所以我才这样抓住徐志浩猎人您。”

　　“您希望我做什么？”

　　“请把圣女大人变得完美。”

　　“没有任何事物能做到那种程度。”

　　说完这句话的徐志浩亨特笑了起来。

　　"不过我会帮忙的。"

　　"...谢谢。"

　　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超出预期了。

　　"徐志浩亨特的结局，看来也不会...那么顺利呢。"

　　看来大人们都是这样的。

　　第239话

　　虚空中生出了眼睛。

　　"很好，你还在好好看着我呢。"

　　紧接着长出了耳朵。

　　“你在睡觉吗？”

　　“……”

　　“做得非常好。”

　　大脑长出来了。

　　"今天天气真暖和。听说这间房在月神教也是特别能晒到太阳的地方。原以为除了入口外其他窗户都被封死了...看来是特意为你准备的房间呢。"

　　感受到蓬松的重量。

　　"被子会不会太厚？"

　　啊，原来这是被子啊。

　　他给我盖上了被子。他？啊，对了。从低沉的嗓音判断，对方应该是个成年男性。传入我耳中的是别人的声音。同时还能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声。

　　"说起来，你只教过我入睡的方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