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主教大人。”

　　“……”

　　“主教大人？”

　　听到圣骑士的呼唤，主教睁开了眼睛。

　　“……。”

　　"您为何如此冷汗涔涔？"

　　"…方才，我…"

　　"莫非您见到师尊大人了？"

　　"我…"

　　呼吸急促。

　　“……”

　　世界映入眼帘。

　　依旧是空无一物的漆黑祈祷室。迟迟未归的我让师兄前来查看。挂在露台上的时钟。她大概是在祈祷时做了个梦。

　　但那真的是梦吗？

　　"...我看到了什么？"

　　我又听到了什么？

　　* * *

　　"我明白了。"

　　“您理解了什么？”

　　“我理解月神教所做的一切。”

　　“那是……”

　　望着肖像画，周玄歪了歪头。

　　"这不是骇人听闻的活人祭祀吗？"

　　"我认同您的说法。"

　　"我原以为乔先生不会喜欢这种事。"

　　"这一点我也不敢苟同。"

　　“啊哈。”

　　“要超越个人的好恶，去理解其存在的意义。”

　　世间命运本无对错之分。那无数分支难道会审视人类的伦理道德而延伸吗？

　　“人各不同。极限的尽头也千差万别。能思考的存在会不断制造变数。虽然大家都称之为命运，但我认为那不过是自然的流转。”

　　命运并非什么宏大的事物。

　　“一个爱吃蛋糕的孩子如果成长在吃不到蛋糕的环境里，大概率会对蛋糕产生执念。周贤先生对此怎么看？”

　　“志浩先生说得对。”

　　“世间万物的规律都是如此。”

　　“这句话我也听懂了。”

　　"月亮教徒也是如此。"

　　志浩将其定义为令人遗憾的事。

　　"他们甚至不知道罪就是罪。"

　　这是理所当然的。大灾难夺走了所有现存的伦理与道德。如今人们不过是在拙劣模仿罢了。为了自身与珍视之物的生存，人们至今仍在不断舍弃许多东西。

　　人们对个人的好恶、信念的善恶，以及世间存在的所有概念都一无所知。简直就像新生儿一般。当然，这不仅仅是关于月神教的故事。

　　"月神教在那场大灾难时，找到了能更快结束这无数悲剧的方法。就是月神教的圣人化为神性，让月亮变得温暖这件事。周玄先生对此怎么看？"

　　"...我也想尽快结束这个时代的无数悲剧。但即便如此，我也不想像月神教那样把无辜的人当作祭品。那实在太令人作呕了。"

　　周玄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那样得来的和平毫无意义。"

　　"根本没人把这件事告诉过月神教。"

　　"活到那把年纪，难道不该自己察觉出来吗？"

　　"既然无人告知就该自行领悟，可太多人未能做到这点，才造就了如今这世道。"

　　"…是啊，协会的研究所也是如此。"

　　"但更多人生活在罪恶中却不自知。"

　　那分明是通往毁灭的道路，人们却只顾着眼前方寸之地。而那些远眺之人，又因看得太远而忽视了身边的一切。

　　"罪人昭然若揭，罪恶的根源却晦暗不明。"

　　最初犯错的是谁呢。

　　"那不过是一场自然灾害的大灾变？"

　　还是说，为了拯救未来不惜牺牲自己的月神教初代圣人？

　　"在封闭文化中虽认知到罪孽，却将其误认为牺牲的圣人们？被高贵牺牲遮蔽的非伦理所污染，同时肯定自己与他人牺牲的月神教祭司们？"

　　“…我不太清楚。”

　　“没错，月神教的每个人都是牺牲品也是罪人。在那所有的命运中都犯下了罪过。人活着总会犯下大大小小的罪。”

　　“月神教的罪孽不是太沉重了吗？”

　　“所谓罪孽，必须连根拔除才能彻底消灭。周玄先生对此怎么看？”

　　"但是...现在根本找不到根源啊。"

　　每年加入月神教的神职人员动机各异。有人为温饱，有人怕孤独，有人求名誉，有人渴智慧，有人想成为完美存在他们就这样走进月神教。

　　他们大多是孩童。所有月神教祭司都在此度过童年。那些追求至高智慧与名誉的孩子长大后，便成了月神教的大人。起点即终点。这是谁的过错。

　　"所以现在月神教只剩下两种命运了。"

　　“那是什么？”

　　“学习，或是惩罚。”

　　“这两样都是志浩先生能给予的吧？”

　　“这两样我都无法给予。”

　　只是徐志浩打开了这个缺口。

　　“首先…从头部开始。”

　　上流的水动荡了，下流的水自然也会跟着动荡。

　　“‘被恶神低语蛊惑的教团祭司’这种设定，我觉得是个相当有趣的套路。”

　　"虽然不清楚具体缘由...但让我们为月亮教大主教的命运献上告别吧..."

　　第242话

　　"......"

　　在圣柜前徘徊许久的大主教终于翕动了嘴唇。

　　“…不见了。”

　　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资料。

　　‘那天凌晨我看到的存在究竟是谁？’

　　虽然想说服自己那只是个普通的梦。但绝不能说那是寻常的梦境。

　　‘就像面对附身于圣女的师父时那样，不，甚至比那更诡异不祥的感觉……’

　　那个诡异存在的话语如浪潮般涌来时的记忆至今仍历历在目。那绝非梦境之类的幻觉。

　　‘它说月亮陨落了。’

　　这明显是针对月神教的言论。

　　那东西握在它第二只手里的，无论怎么想都像是师尊的模样...

　　师兄弟们描述的月亮形态各有不同。有人说是圆镜，有人说是透明珠子，还有人说是由无数圆环重叠构成的球体。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球形。仅此一点就让主教确信那天她所见的确是月亮。那皎洁清冷发光的美丽存在。

　　...所以我见到的那赤红存在，也绝非虚幻泡影...

　　没有任何地方能找到相关信息。

　　"…如此强大的存在不可能没有历史记载。"

　　神性因命运而愈发强大。传说越丰富，其存在感就越发强烈。那是足以宣称"月亮陨落了"并将月神握于掌中的、无比强大的神秘存在。

　　但月神教派中却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资料。

　　从传统神明到绝世恶神全都查遍了。甚至抱着侥幸心理查阅了非神性的其他神秘存在。但一无所获。就连汇聚了所有知识与智慧的月神教藏书阁也不例外。

　　仅有半边头颅、流淌着暗金色血液、生有三对手臂...以及折断羽翼构成的光辉...

　　即便怀疑是否改变了形态，也依然难以释怀。

　　虽已向协会发出询问，却未得到任何有效答复。

　　最大的可能性只有一个。

　　“……”

　　地球上来了一位新的恶神啊。

　　‘它把月亮映入了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