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将写着"我的研究结出硕果之梦"的纸条塞到枕头下。仅凭这个简单举动，短短数日男子就取得了丰硕成果。虽感虚妄却又令人沉迷的快感油然而生。

　　甚至产生想永远活在这个梦里的念头...

　　但这绝无可能。

　　此梦实为清醒梦。延长或缩短梦中时间全凭造梦者的个人意志力，但梦境时间再长也不会影响现实中的睡眠时长。

　　人们都在平常的时段入睡然后醒来。时间上、身体上都没有异常。这个梦境除了令人上瘾的毒性外，没有任何副作用。

　　但我是为了完成从月神教接到的委托才来到这里的。不能再被这甜美的梦境迷惑了。比这更丰富的知识，等解决完月神教的任务后也足够慢慢品味......

　　就在这样反复告诫自己的时候。

　　"岂能拒绝。"

　　“……”

　　“真的不甜吗？”

　　“……嗯……”

　　我回头望去。

　　“……”

　　但这里仍是他的实验室。一个由他亲手布置的梦境实验室。按理说根本不可能出现陌生的声音。环顾四周也看不见声源所在。

　　这次声音从右侧传来。

　　“像你这样聪慧的人应该明白，在这里所见所闻的知识绝非虚妄。那些推动人类与世界发展的深邃奥秘...可都是你亲手培育的成果啊。”

　　接着从左边来。

　　"觉得是梦所以空虚吗？是啊，如果你做的是挥金如土的梦，或许会这样。梦见大吃大喝大概也一样。但你也明白吧？"

　　"……"

　　"知识不会成为虚妄。只要不是谎言，知识就是知识，它是高贵之物。看啊，这里堆满了你梦寐以求的知识。"

　　"……"

　　"或许你会因这一切并非独自达成而自责。但无需如此，我特别准许你。毕竟能走到这里，不正是靠你自己的力量与选择吗？"

　　四周传来低语声。

　　"不必勉强自己也没关系。""你已经足够努力了。""说吧，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可怜的孩子，这方寸牢笼竟是你世界的全部。""这次要看看图书馆吗？""不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吗？""这里蕴藏着包罗万象的知识。""本源真是奇妙的概念啊。""你能拯救更多人。""还有谁能发掘如此珍贵的知识呢？""虽是尚早的学识，但我破例允许。""你获得了绝佳的机会。""这么快就想从美梦中醒来吗？""再睡沉些，再沉些。""伸出手来。""继续想象。""你渴望什么？""你怀揣着怎样的欲望？""所有你未曾获准接触的学识都在此。""难道不好奇吗？""这是专属于你的梦境。""是你的梦啊。"

　　神父的嘴唇微微颤动。

　　“……”

　　不能回答。

　　……任何话都不能回答。

　　如果对方只是普通怪物倒还好。但若是根源之子之一就棘手了。如同神圣或地下城本身那般权威的神秘人类可能在瞬间就会异变。

　　正这么想着的瞬间，背后传来了动静。

　　"我说...被这样无视可真叫人伤心啊。"

　　"......"

　　“看来你对这个梦并不满意。”

　　本不该看，也本该装作没听见。

　　“真是荒谬不是吗？你甚至没意识到自身的矛盾。难道不是一直认为除了知识外其他都无关紧要吗？我清楚地记得正是你渴望如此才创造出这个梦境的……”

　　“……”

　　“这里有你想要的全部知识。再多留一会儿如何？难道不渴望更渊博的学识吗？即便如此，你却因顾虑现实中的义务而试图搅碎这场美梦。现实啊现实，那里究竟有什么值得如此珍视？”

　　“……”

　　“是牵挂现实中的事物吗？那里的职责、同僚祭司们，还有那些信任追随你的弟兄们？别担心，你也知道这场梦很漫长，而现实依旧如常。即便如此仍执意要回到现实吗？来，再沉入更深的梦乡吧。再沉得深些……”

　　喀啦

　　随着宝石碰撞般的声响，肩膀被按住了。

　　“放弃只是一瞬间的事。”

　　不管那是什么。

　　“……。”

　　“……。”

　　紧接着，动静消失了。

　　“……呃……”

　　颤抖着身体回头望去，已空无一物。

　　只有昏暗实验室里自己的影子。神父久久凝视着那片空洞的阴影。

　　于是想起了那个声音的话。

　　…现实有什么重要的？

　　…说得对？

　　我为什么要回去来着？

　　男人就这样站了很久。

　　第250话

　　“你认为现实很重要吗？”

　　面对圣女阿拉姆的提问，乔凡尼歪了歪头。

　　“这次的问题似乎与地下城有关，我理解得对吗？”

　　“没错。看到月亮教的兄弟姐妹们研究‘梦境游乐园’的样子，就不由自主产生了这个想法。很想听听老师的意见。”

　　“难得来访，刚见面就抛出这么深奥的问题，真是让人意外呢。”

　　“…啊。”

　　阿拉姆这才似乎明白了两人的处境。

　　"果然一上来就问这种问题有点不太合适吧？"

　　"这次我打算多住些日子，行李也是新收拾的，所以倒没关系。不过以后结交其他朋友时，最好还是等对方安顿好再问比较妥当。"

　　"对、对不起。"

　　志浩一边在心里嘀咕着"缺乏社交能力"，一边解开行李。恢复自由行动能力的阿拉姆像小鸡追母鸡般紧跟着他。

　　整理完自己房间行李的志浩转身看向她。

　　"很好，现在我们可以轻松交谈了。有什么值得推荐的地方吗？"

　　"突然用敬语...嗯，值得推荐的地方嘛。"

　　“只是想问问哪里适合轻松交流意见。”

　　“您之前去过的那个讨论区怎么样？”

　　“那里的祭司们太可怕了，实在不敢去。”

　　“？可他们看起来一点都不吓人啊……”

　　总之情况就是这样，于是阿兰提出了其他选择。

　　“要不要去我的房间？”

　　“去那个堆满理论书和论文的阿兰的房间？”

　　“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没人，要不要去清静的餐厅…？”

　　“嗯？已经7点了，我该不会没吃晚饭就来了吧？”

　　“…啊，啊！”

　　阿兰好不容易找到了答案。

　　“去庭院沙龙吧！上次和老师一起布置的沙龙现在依然维护得很好。很适合吃点小食、喝喝茶聊聊天…！”

　　"看来你现在对我有些了解了，这让我很高兴。"

　　两人朝着星光闪烁的花园走去。阿拉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实在老师您来之前，这座花园几乎只是例行公事般地进行维护。虽然偶尔来访的客人会称赞这里的美景，但除了那些外来者外，我们教团里进出花园的人并不多......"

　　"我记得是由银月公会派来的人手负责管理，不过最近听说月神教的祭司们也参与了些许维护工作。他们之间的关系氛围如何？"

　　“听说发呆挺好的。大脑超负荷时很适合用来冷却…”

　　“你真的很爱学习呢。”

　　就这样，志梧和雅岚到达了沙龙。这个如同玻璃温室般的空间中央还摆放着茶桌，是为轻松交谈而准备的。

　　刚在椅子上落座，管理员就走了过来。

　　“需要给您拿些喝的吗？”

　　“请再拿些点心一起送来。”

　　“我这就去取来。”

　　热茶和水果被一同端了上来。或许是示意他们自在交谈，管理员们退出了温室。若有需要时，仍可摇铃召唤他们。

　　这才形成了对话的场域。

　　"所以，刚才说到..."

　　"你是在问梦想与现实的分量吗？"

　　"嗯，也许吧？"

　　阿拉姆皱起了鼻梁。

　　"最近兄弟们的氛围很奇怪。睡眠时间和平常一样，但入睡次数却越来越多。甚至睡太久睡不着时还会吃安眠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