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说啊，哪敢拦着要下班的打工人。”

　　策展人潇洒离开后，志浩向柳星云询问道。

　　"居然叫咕噜噜，光听名字就觉得可爱。是谁呀？"

　　"那家伙在家里养的金鱼..."

　　"现在的金鱼不仅会哭还会咕噜噜叫呢。又学到新知识了。"

　　"这个嘛，我怎么听都觉得和‘咕噜’差得远呢。"

　　"那该怎么办？"

　　"‘轰隆隆砰砰’这种程度比较接近吧。"

　　"那不是打雷闪电吗？"

　　“我不明白为什么那条金鱼不叫雷光。”

　　“我觉得雷光这个名字对金鱼来说太残忍了。”

　　“是啊，是我不对。太累了说话都不过脑子。”

　　金鱼应该也有自己的尊严吧。

　　“呃，总之言归正传……”

　　柳星云掏出笔记本和钢笔再次问道。

　　“徐志浩先生？”

　　“您在这儿吗？”

　　“快速转换真是太棒了。”

　　不知不觉间，辫子已越过画框垂落成红色，星云轻叹一声，眯起了眼睛。

　　“听说您最近正为成为恶神做准备，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现在的恶神徐志浩并非完全体？”

　　“同步率确实一直停留在99.9%。”

　　“怎么卡住了？是出错了吗？”

　　“要说出错的话，确实是出错了。”

　　简单来说，电脑正在拒绝接收0.1个文件。

　　“现在‘志浩’们的抗议非常激烈。”

　　"呃…原来同化是这么进行的吗？比想象中民主呢，你们。"

　　"必要时确实可以这样交换意见，但'GEO'本质上是一体的。只是我还没完全同化，所以思维显得抽离而已。"

　　"这到底是什么诡异氛围啊。"

　　"毕竟所谓同化就是合而为一…..."

　　理解并接纳爱、愤怒、悲伤这些情感，就如同人类的成长历程。

　　这也需要"志浩"经历理解与包容的过程。若内心否定既定的价值，又如何能合而为一？显然是不可能的。

　　"当然至今已理解接纳了99.9%。"

　　"总觉得99.9%后面还跟着更多小数点，所以呢？"

　　"说到...恶神，难道不是会立刻联想到某些存在吗？"

　　"是灾祸啊。"

　　"但'志浩'那家伙至今仍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灾祸这种东西，难道也有值得理解包容的价值吗？"

　　"所以收藏家才建了这个画廊吧？"

　　"你说得对。"

　　柳星云咧嘴一笑。

　　"所以我们才是收藏家啊。"

　　他们是一群能从灾难中嗅出诱人价值的狠角色。

　　"所以你终有一天也会变成彻头彻尾的恶神吧。"

　　不过我知道主人格会是"徐志浩"这一面。就像"乔凡尼"没能成为主人格一样，"徐志浩"想必也是如此。正因如此，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担忧。

　　充其量也就灭掉几个公会罢了。

　　嗯。

　　…既然说是血与怒的恶神，那就把损害范围预估得宽松些吧…反正所有战斗都在地下城内进行，重建工作靠政府和协会的措施也能应付。

　　估算着人类方的损失范围，柳星云再次开口。

　　"我对那段历史没深入研究所以不敢断言…不过性格确实很糟糕吧？"

　　"阿特尔是这样，你也是这样，当着当事人的面说话是不是太过分了？但要说答案的话，恐怕确实如此。就算逃避冲突的幸福之猪或慈悲圣者能帮忙缓和局面，各位最好也先做好心理准备。"

　　"哎呀，我们画像终于迎来青春期了..."

　　"这把年纪还要再经历一次青春期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24岁还算年轻啦。"

　　"这年轻待遇可真够优厚的。"

　　"这可是跟你学的。"

　　连18岁的成年人都不会把他当大人看待的家伙。

　　"这事还是汇报一下比较好。不过你放心，我并没有要妨碍你的魔王计划。我是个相信痛苦与死亡中也能发掘艺术价值的人。"

　　"和那位表现得非常不自在的周贤先生截然不同，这样很好。"

　　“在迷宫中相遇的你，想必不会祈求怜悯吧？”

　　“我确实明白仁慈的价值。包容与救赎的意义，以及情谊的分量，我都深有体会。”

　　金眼深深眯起。

　　“但恶神是否也知晓这些，可就难说了。”

　　"不知道什么啊不知道。"

　　柳星云憨厚地笑着，剥开一根棒棒糖含在嘴里。

　　"明明全都知道。"

　　世间万物皆有价值。

　　问题在于它"与时代和情境的契合度有多高"。

　　* * *

　　徐志浩说道。

　　"人活着也该发发脾气，怎么能只施慈悲呢？"

　　乔瓦尼说道。

　　“人活着就该心怀慈悲，怎么能光发脾气呢？”

　　“哎呀，身为侍奉神圣天意的神父，您这样暗地里耍手段合适吗？乔瓦尼，你不过是因为没生气才不发火罢了。”

　　“我又何尝不会怨恨和憎恶他人呢？我只是怀抱着些许怜悯与理解而已。这正是知识分子群体最需要的品质。”

　　“但每个人怎么可能都拥有理想的怜悯与理性。听着，朋友。大多数人的耐性可没我们这么好。不然怎么会有'地球上拳头比法律更管用'这种老话呢。”

　　“我并不想用暴力手段来解决本可以通过遵守纪律让大家都变得更好的局面。说到底，徐志浩先生您不就是享受暴力本身吗？”

　　“这不是暴力，只是让我变得更强大、释放内心郁结的过程罢了。欣然接受这种崇高手段本身有何不妥？”

　　“所以这才是邪神啊…”

　　“说什么呢，慈悲轰炸机。”

　　徐志浩说道。

　　“那我们这就去画画可以吗？”

　　“去吧。”

　　“好的。”

　　该完成"梦之游园地"的时候了。

　　* * *

　　“……”

　　月亮教的祭司环顾四周。

　　"……"

　　堆满研究资料的书桌与墙壁。移动式展示板。每一处都充满珍贵的知识与可爱的成果，令人目不暇接。

　　"……."

　　踱步间，那些内容映入眼帘。关于根源的研究。进展非常顺利。这成果甚至值得提交给协会。祭司对此如痴如醉地投入其中。

　　随后猛然回过神来。

　　"…啊，对了。"

　　这里是梦境。

　　"我正在分析地下城的结构。"

　　手中拿着的文件漂浮在空中。

　　'沉迷于享受梦境已经一个月了...差点又重蹈覆辙，现在能清醒过来还算幸运吧。'

　　月神教正接受协会委托，持续研究名为"梦境游乐园"的地下城。作为虚拟副本，其机制难以捉摸。所谓"心想事成"的梦境特性，实在抽象得令人费解。

　　惊人的是，从这里获取的知识全都具有实际价值。这意味着这片领域并非基于我的认知构建。当然，在构筑背景或调控情境时或许会部分反映我的认知...但绝非全部。

　　甚至连关于"根源"的知识也具备实际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