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有！！"

　　阿拉姆发出了呐喊。

　　“我从未想过你会牺牲我！！！”

　　若论罪过，那都是我的罪。若是你的罪，便是众人之罪。若你因这般牺牲的生命痛苦难耐而日渐腐朽，我又怎能只是眼睁睁看着。

　　至少该发出惨叫。至少该喊出痛苦。

　　"即便是主教大人，也无权侮辱我的选择。"

　　"我的罪孽确实深重，实在太深重了。即便知晓所有真相并学到诸多道理，圣女至今仍未对我称她为圣女这件事发怒，不是吗？"

　　"我很中意现在的位置。这是我自己争取来的地位，也是积累了诸多成就的位置。若要失败，也该由我来承担。若要承受痛苦，那同样是我的选择。"

　　"圣女。"

　　"母亲，我有挑战的权利。"

　　即便那是多么愚蠢且危险万分的事。

　　"凭我的意志，我有尝试一切的价值。"

　　那正是人类的价值所在。

　　“我们，一次都没吵过架吧？”

　　“因为不想吵。”

　　“我交了个朋友。是王室图书馆员，叫阿忒尔，那人可真讨厌。满嘴大实话，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正确的话也能把人惹火。”

　　“…您到底想说什么？”

　　"战斗也无妨。人必须愤怒。发怒是理所当然的事。这是为数不多能衡量不同意见存在价值的珍贵方法。"

　　既是武器也是堡垒。

　　"若不发怒，我们还能用什么方式较量彼此的想法？"

　　有对的人，有错的人，但亦存在无数既对又错之人。阿拉姆与主教不过是那寻常灰色群体中的一员。他们必须愤怒。

　　“请对我发火吧，母亲。”

　　“圣女。”

　　“然后请告诉我您的故事。”

　　“……。”

　　“…我…”

　　圣女哽咽着，微笑着，抬手从漆黑的瞳孔中取出一个宇宙。

　　两人此刻正置身于宇宙之中。

　　“…一次都没听过，母亲的想法。”

　　因追逐神秘知识而错失了最切近的智慧。

　　阿拉姆同样背负着象征罪孽的过往。

　　* * *

　　"……"

　　凝视着星云涌动的宇宙，主教贝瑟琳轻轻眨了眨眼。

　　“……真是美不胜收。”

　　这是我的故事。

　　这些都无关紧要。既非月神教教主，区区主教的往事本就无处可用，可谓毫无价值的知识。我不愿让这些无谓之事浪费阿兰短暂生命中宝贵的时间。

　　但若你执意想听，我自当娓娓道来。

　　"月亮看起来好孤独。"

　　她将那个洁白如月的新生儿映入眼帘。

　　"那就是开端。我曾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会成为月亮，但全都失败了。所以身边的家人朋友都离我而去。我至今仍记得他们。这些记忆如此鲜活...更何况他们都是那么温柔善良的人。"

　　在宇宙极光笼罩的告解室里，裴书景继续着她的忏悔。

　　“从那时起我就继续着研究。在月亮身边创造星星。为了让那些没有资格的人也能触及这片漆黑的宇宙。为了让月亮不再孤单。与那些在它身旁化作月亮的圣人们一起，诉说着人类的心声…就这样，使其…”

　　不，其实。

　　“…其实只是无法承受痛苦罢了。月亮的存在如此漫长，而人类的时代如此短暂，仅凭我们又如何能将月亮变为人呢？是的，我早已知晓这必然的失败。为了否定这一点而试图成为星星，但实在太过艰难。”

　　无论运用何种知识与智慧，她都未能成为星星。

　　“但现在不同了。梦之神将智慧暂借予我。”

　　“他并非什么梦之神圣。”

　　“但对我而言他就是梦之神。他看穿我的梦境，向我低语更宏大的梦想，还指明通往梦想的道路若这样的存在都不算梦之神圣，那什么才是呢？”

　　“所以您让月教四圣徒全都沉睡了。”

　　“不，他们还醒着。是的，圣女。”

　　裴瑞京望着如月光般闪耀的阿兰说道。

　　“看看周围。”

　　在神秘摇曳的宇宙中，“星星”们闪烁着光芒。

　　“这是属于你的星星。”

　　“……”

　　阿岚抿紧了嘴唇。

　　“……我并不奢求。”

　　“看来我得发火了。”

　　“我一直在等你。”

　　“我可没这么想……”

　　裴瑞京无法理解。明明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也是承诺永远守护在你身边的家人。

　　"这些星星不美吗？"

　　为何要生气呢？

　　流星雨，向着月亮坠落。

　　第267话

　　前一天，裴瑞京从恶神手中接过了月亮。

　　"很快我就会大发脾气了。"

　　那语气温柔得如同在哄年幼的家人。

　　"到那时我怎会记得你？我将被愤怒吞噬，做出无数愚蠢的选择，所以把这轮珍贵的月亮托付给你。我相信你会恪尽职守地守护它。"

　　"……这真的是……师父您吗……"

　　裴瑞京小心翼翼地抱起了月亮。

　　"……"

　　既高贵又美丽。

　　冰冷而圆润。明明握在手中，却感觉不到实物的存在。以这残缺之躯仍能怀抱月轮，全赖恶神垂怜之恩。

　　"...啊..."

　　裴瑞京如同拥抱亲生女儿般将月轮揽入怀中。

　　"...我长久以来都渴望着见到师父。无数次追问为何不将我带走。可始终得不到回应，只能一次次颓然跪倒。"

　　“现在你们的导师就在你怀中。你是月光教的主教，应当守护那座冰冷宅邸的家人，引领他们走上正道。我问你，你渴望什么？”

　　“正道。我想引导我可怜的家人走上正道。”

　　“我很好奇你所说的正道会展现怎样的轨迹。”

　　“这座冰冷宅邸还需要什么呢？我渴望的不过是家人、爱与温暖。绝不会让任何人孤独离去。”

　　我深爱的腐酒们啊。

　　"我们要向世界昭告自己的罪孽，并以赎罪之姿化作天上星辰。"

　　她唯独渴望着这个结局。

　　裴瑞景欣然笑着接过了这份殊荣。

　　* * *

　　咕咕咕轰…!!

　　天穹崩塌了。

　　"我们所有人都是为了圣女才聚集于此。"

　　星辰陨落。

　　“您能想起这闪耀之物正是您的兄长吗？啊，多么美丽啊。这才是月神教本当行走的道路。若罪人化作天上星辰，世间还有比这更崇高的荣耀吗！”

　　那颗星辰随即化作地上微月，降临圣女身旁。

　　“您的家人已被塑造成如此珍贵的形态！”

　　“我渴望的家人形态绝不是星辰！！”

　　卡刚！咔咔咔咔！！

　　圣女用星云之力扭曲了星辰的锐利轨迹。

　　"我从未觊觎过星辰！我只想成为一块小小的月岩，绝非要以你们为祭品！若会伤害我的家人，我又怎会渴望成为月亮！！"

　　坠落的星辰融入了她的宇宙。

　　好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