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迷宫里会这么想的恐怕只有会长大人您了。"

　　"才不是呢，比斯瓦尔会长也差不多。在迷宫里寻找浪漫。"

　　"那位的情况比较特殊吧。"

　　“航运也是如此。”

　　“……”

　　当另一个“永恒的象征”出现时，副团长闭上了嘴。虽然他不介意把其他行会比如收藏家挂在嘴边，但他显然不想随意评论自己的上司及其朋友们。

　　徐夕曦轻轻笑了。

　　“说来奇怪，我真的很喜欢这类作品。”

　　这是一个魔法真实存在、神秘四处弥漫的世界。使用技能就能创造出无数令人惊叹的作品。但徐舒熙更喜欢这样的人类创造的纯粹奇迹与情感。

　　庞大、直观，难道不美吗？

　　"真好奇是谁建造的。"

　　"根据现有记录判断，应该是这片森林里最后死去的那条龙。"

　　"说到龙，通常不是都会使用魔法吗？那可是被称为神秘之巅的存在啊。明明有更简单便捷的方法，却偏偏要这么费事。"

　　"那些破损的木椅和梯子原来是用在这种地方啊。"

　　"...真可惜..."

　　嘴里泛起苦涩。

　　"本该是位了不起的艺术家呢。"

　　“那位艺术家现在正试图杀死我们。”

　　“不是要杀死我们，只是愤怒得不知所措罢了。”

　　“您为那条龙感到惋惜吗？”

　　“总是忍不住设想各种可能性啊…。”

　　若一切顺利，他本该成为引领时代的艺术家。他会是位出色的雕塑家与画家，更会是能将欢愉升华为艺术的伟大舞者。但事与愿违。

　　...有朝一日，我们的世界也可能发生这种悲剧。

　　因此他始终密切关注着月神教的动向。另一位挚友兼永恒象征的郑海云，也正为此暗中筹备。

　　虽未能用上事先准备的手段，但意外阻止了月神教的悲剧，这让他心情愉悦。

　　“……”

　　没错，想想开心的事就行了。

　　“那我们现在该去哪里呢？”

　　“您不继续查看遗迹了吗？”

　　“不是有很多比我厉害的人嘛，比如月亮教的神父们。”

　　“会长大人说得对。”

　　“把房子翻成这样，房主也该现身了，却完全不见踪影。当初在‘梦境游乐园’看到的那条巨龙，现在究竟在哪里呢？”

　　“魔王当然在魔王城啊？要是不在家就是在工作地点呗，能去的地方又没几个。”

　　"这也是个不错的猜测。"

　　徐瑞熙持剑迈步。

　　"虽然故事令人遗憾，但时间并不那么充裕。"

　　"现实中的市民们差不多该出现不良反应了。"

　　“再这样拖下去情况只会更糟。”

　　圣女大人似乎也有自己的要事在忙，他们得处理好自己的分内之事。

　　“以聪慧闻名的圣女大人究竟预料到了哪一步呢？”

　　本想寻求些帮助的。

　　* * *

　　恶神发问。

　　牢中之人答道。

　　"……"

　　阿特尔有着强烈的求生意志。

　　“这个嘛，若问为何如此…我实在给不出答案。”

　　活着总比死了强，不是吗？

　　“…当然也有生不如死的日子。我就在那样的生活中煎熬着，被困在那可怕的荆棘牢笼里。那时的死亡对我而言是求之不得的慈悲，所以我才召唤了徐志浩大人您…”

　　真是可怕啊。

　　"这是我和我的同伴们倾尽一切才取得的壮举。"

　　却被阿特尔的自私所摧毁。他本可以忍受那份痛苦，熬过那份煎熬。若真如此，邪神根本不会从封印中逃脱。绝无可能。

　　这个事实不断啃噬着阿特尔的心。

　　"...可我又能怎么办呢？"

　　阿特尔或许已在荆棘牢笼中承受了数千年的痛苦。而区区人类若能活到80岁就被视为长寿。这实在是过分奢侈的荣光。

　　"当然这些都是借口。我比谁都清楚这点。在封印恶神的过程中，我14岁的同伴被龙爪碾碎而死。与他同龄的另一位伙伴被活生生撕咬吞噬。16岁的同伴则因恶神诅咒不断恸哭，直到眼球被血泪彻底融化时才获得安息。"

　　恶神的诅咒着实可怖。

　　"那段记忆又浮现了。诅咒啊诅咒。那确实与魔法截然不同。也不同于圣徒们施展的神圣之力。当世间所有法则都扭曲着向我袭来时...那些场景。啊，那对我而言...实在是令人心神俱裂。"

　　那位自诩比任何人都更通晓世间规则的王宫图书管理员说道。

　　"肉体腐烂与出现幻听都还算轻的。"

　　有些场景仍历历在目。恶神对愤怒情绪异常敏感。

　　"犯下通奸罪行而招致恋人怒火之人，会与通奸对象合为一体。共享一条腿却分离着两个躯干的他们，很快就力竭而亡了。"

　　还有什么来着。

　　“抛弃孩子招致诸多怨恨的父母，舌头、声带和嘴唇都被抹去，无法吃喝而死掉了。再想想也不是什么好看的景象。”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

　　“残忍、恐怖、肮脏又令人作呕。和战场上感受到的恐惧不同。来自未知规则的恐惧让我感到被玷污。像虫子爬行般的厌恶感…。”

　　平白无故的邪神会招致那么多敌意吗？

　　某种程度上说这是天罚。但没人真这么认为。阿特尔至今仍坚持己见那不过是性情扭曲的愤怒神明在寻找祭品罢了。

　　换言之，这只是自然现象。

　　"……而人类总妄图征服自然……"

　　阿瑟尔被困在恶神的怀抱中，缓缓眨了眨眼。奇异的睡意沿着脊背攀爬而上。随后它盘踞在大脑里，平静地将之包裹。睡意的重量越来越大，压迫着他的眉心。

　　他用手指重重按压着沉甸甸的眉心。

　　"……"

　　而后再次开口。

　　"我怎能不疯呢？"

　　阿特尔早已是个疯子了。

　　"那段漫长的痛苦岁月。我已不敢自诩为人类。恶神虽将我重塑为人形，但这怎能称之为人类？如今我不过是远古亡魂，是怪物罢了。既非超越，亦非不足......"

　　但遇见圣女令他欣喜。能遵从她的意见，他心怀感激。身为亡魂的他至少还能模仿人类。这与和恶神徐志浩的对话略有不同。

　　"与恶神交谈时，我总觉得自己不像活着。仿佛只是飘荡在空气中的神秘存在，根本不像人类。可我分明还活着，这是为什么呢？我曾如此困惑。"

　　但与阿拉姆相处时，我才感觉自己像个人类。

　　我不会区别对待。这两种感受和立场都是阿瑟尔所认可并珍视的。阿瑟尔想表达的很简单：他或许能成为人类，但本质上并非人类。

　　"若我真是恶神创造的怪物，就请取走我的头颅吧。"

　　“你虽怀有强烈的生存意志，却仍在期盼着它。”

　　“我只是忠于自己的职责。我的宿命本该与我的时代一同终结。”

　　“是啊，确实如此。”

　　掌心的恶神发出了细碎的笑声。

　　"那我就收下你了。"

　　我的手不是空着吗？

　　第269话

　　"梦之游乐园"里有处被称为魔王城的地方。

　　那座装饰华丽得令人目眩的游乐园尽头，坐落于城墙最边缘的宏伟城堡。在"梦幻游乐园"正式获得导览的游客们，也被允许造访那里。

　　只不过从未有人在那里见过梦境的主人。

　　"即便如此，这里真的就是魔王城吗？"

　　"我倒觉得这里更像某种主题公园……"

　　徐夕希笑了。

　　“倒是有个差不多的朋友。”

　　他看向眼前持巨剑的男子。

　　那双染着异质黄金色泽的瞳孔没有焦点。如熔金般浓稠的泪滴不断涌出，凝固成硬块后簌簌坠落，每次都会发出细小沉闷的金属声响。

　　徐夕希用技能读取了他的存在。

　　[古代亡魂，阿瑟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