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对措施？”

　　“我调整了分辨率，免得其他人看到我会惊讶。看柳星云的反应，我的尝试似乎还不错。”

　　“啊，原来如此。难怪呢。”

　　还真像个人类。

　　虽然表面漫不经心地点头，但还没能完全看透柳星云的内心。

　　这么说来...他能够自行调节灵魂的位阶？

　　过去志浩的境界扭曲到无法用人类体系来衡量，但现在他的境界似乎可以评为 A 级猎人水准。

　　能够随意调节灵魂境界，听起来真像个恶劣的玩笑。

　　"...身体没问题吗？"

　　若是强行降低境界，那种疲劳感恐怕会相当惊人。

　　这不就等于给自己下了诅咒吗。

　　他委婉地问"会不会有危险"，这种调节强度的方式带来的痛苦恐怕要超过疲劳本身。

　　面对柳星云的提问，志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随即摇了摇头。

　　"没关系。"

　　"那还真是万幸..."

　　做出这种疯狂举动后竟还能如此镇定。柳星云暗自心惊。

　　'自残行为未免太过冷静。若想模仿普通人就该更缜密些。'

　　就算是十岁孩子也该明白当前事态的严重性。若用平民来比喻，相当于被斩断四肢又剜去双眼。

　　这和给仅剩躯干爬行的人套上项圈、再挂上铅坠没什么两样，可他却...

　　乔尔当然没有任何想法。

　　“好饿。”

　　毕竟从体感上来说，他直到最近都还过着普通人类的生活。

　　虽然不会口渴、不会犯困、既不会饥饿也不会饱胀的身体确实很方便……但他对现在的状态并不感到排斥。

　　本来就是这样生活的，哪来的抗拒感。反而很熟悉。

　　"……"

　　"那现在该往哪里走呢？"

　　"…啊，对哦。"

　　星云努力保持着平静的表情回答道。对好不容易出来玩的家伙只露出担忧的表情确实有些失礼。对于根源存在而言，连这种细微反应都需要格外注意。

　　"既然现在是早晨，我打算先去吃个早餐。"

　　"会是哪种类型呢？"

　　"我推荐的地方是白饭专门店。"

　　这位曾用韩国式表达自称"徐志浩"的志浩。虽不确定是否真的借鉴了大韩民国的方式，但考虑到他对韩国各方面都很了解，早餐便选择了白饭专门店。

　　但还是以防万一地补充说明道。

　　"就是配菜、米饭和汤一起上桌的套餐。可以点鱼或者猪肉。"

　　“……”

　　"整体来说不会太刺激，毕竟是早餐所以找了家吃着舒服的店。"

　　"听起来不错。"

　　志浩虽然什么都吃，但从小在总给他准备家常饭的奶奶身边长大，所以特别喜欢这种让人安心的食物。身心都很放松。

　　星云点了点头。

　　“太好了。那我们现在出发吗？”

　　志浩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能听见脚步声。”

　　之前似乎一直赤着脚的志浩，现在却穿着皮鞋。但更让柳星云惊讶的是，那双鞋竟能传来承载着人体重量的脚步声。

　　居然真的把格调降到人类水平...还是难以置信。

　　从"这究竟如何实现"开始思索，到"为何要做如此骇人之事"，他的心情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大概是为了照顾其他人类才故意这么做的吧...

　　在思考如何为可能造成的伤害辩解时，柳星云还未感到尴尬，就先被一种奇异的愧疚感所笼罩。这种近乎割舍自己四肢与灵魂的荒谬好意，让他实在难以承受。

　　正是这种对超乎常理的善意毫不在意的施予，更让人觉得他不像人类。

　　"嗯......"

　　回过神来的柳星云带着志浩走向电梯。

　　"走吧。"

　　“这好像是第一次。”

　　“什么？这部电梯吗？”

　　“平时都是用画作移动的。”

　　“果然是用画作移动的啊。”

　　我其实已经有所猜测，但此刻正是解开走廊上那幅神秘肖像画之谜的时刻夜间警卫们经常发现它的存在。

　　即便如此，"黑斗篷"的怪谈已在这个公会深深扎根了。

　　"明明给了通行证，为什么不坐电梯？"

　　"在这狭窄的空间里遇到其他人恐怕会很麻烦。"

　　"...原来如此。"

　　想想也是，在那条宽阔走廊上仅仅是打个照面就害得警卫们不得不休假，若是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相遇，怕是要口吐白沫昏死过去了吧。

　　但乔伊说这话并不是那个意思。

　　谁知道这里的员工都是些什么人，我可不想和他们挤在这么小的地方。

　　该怂就怂的乔伊确实害怕了。31年夹杂着幻想的时光，足以让人对故乡都产生未知的恐惧。

　　文化可能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从被鬼魂附身的肖像画立场贸然现身太危险了。而且用画作移动更快些。

　　所以这是综合考虑自身便利性后做出的选择……

　　“……”

　　在柳星云听来却只能被解读成另一种意味。

　　“……这未免也太善良了吧？我是不是担心错重点了。”

　　渐渐开始感到担忧。

　　“担心其他人会被位格压制，所以放弃电梯选择通过画作移动；害怕旅途中发生不光彩的事，就主动切割自己的位格……”

　　还有另一个可疑的情况。

　　仔细想想，特别喜欢送礼物的性格，现在想来也是种不安的特质。

　　虽然是为了防止肖像画出事故而准备的观光活动，但如果反而是人类让志浩受伤，那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事故了。

　　看来我搞错需要警惕的对象了。不该担心绅士的志浩会做出什么突发行为，而应该担心会有刺激到这家伙的人类靠近...

　　柳星云虽然叹息着这究竟是不是正确的担忧方向，却始终无法消除疑虑。

　　"...好了，我们下去吧。"

　　"还挺费时间的啊。"

　　“因为画廊在地下深处。”

　　柳星云微笑着解释道。

　　"会长大人画廊里的藏品都是从世界各地汇集而来。有会长亲自购买的，有公会成员调查后采购送来的，还有些因为过于危险而被委托保管的物件......"

　　说白了就是个魔窟。

　　"画廊限制出入固然是为了防盗，但稍有不慎就可能轻易夺走十几条人命。各种诡异特性的作品充斥的收藏家画廊，可是出了名的。所以要说有什么都市传说，源头通常都是画廊。"

　　"原来如此。"

　　"所以特地把画廊建在深得夸张的地方。就算下面有什么来路不明的炸弹爆炸，也能更容易收拾残局，或者说...这个设计本就是为了尽可能减少损失。"

　　说到这里的柳星云回头看向志浩。

　　“嗯，是啊。”

　　“……有什么问题吗？”

　　“兜帽还是继续戴着吧。”

　　虽然降低了格调后压迫感减弱了些，但绝非无害的程度，更重要的是志浩那张脸实在太有主见了。要是就那样露着脸到处走，肯定会卷入各种麻烦事。

　　只要遮住脸，就可以谎称是非正式猎人。收藏家那边非正式猎人特别多，其他人应该不会起疑。

　　一楼大厅入口处的员工向柳星云打招呼。

　　“您这是要直接下班吗？”

　　“怎么可能，是出差呢。刚进门哪能这么快就下班。”

　　“差点就要羡慕了，这下可算放心了。一起加油吧。”

　　保安看到柳星云身后站着的志浩，和善地开了个玩笑。

　　"这位是..."

　　"是会长大人的客人。"

　　"马上要作为新人加入我们吗？"

　　"也有这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