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从那个邪神身上能嗅到相似的气息呢。

　　"…我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嗯？"

　　"当然，萨娜莱小姐什么都不知道。"

　　"总之发生了那样的事，我也非常担心呢。现在听徐志浩猎人所言，身体状况似乎，怎么说呢，不如从前了。"

　　"害怕吗？"

　　"和刚才一样的问题呢。"

　　确实没有回答。

　　'这样的存在居然能混在人类当中。'

　　一时间竟有些羡慕。

　　“…好可怕。”

　　这是他真实的内心想法。

　　“我知道徐志浩猎人是位好‘人’，也知道他是位好‘祭司’，更清楚他是位好‘猎人’。虽说谁都有可能背地里动歪心思，但徐志浩猎人绝不是那种人。”

　　这难道不是真正理想的存在吗？

　　"不过也可能是我太没教养的缘故吧，遇到找不到破绽的对手就会害怕。徐志浩猎手对我来说就是这样的存在。他实在太完美了。"

　　"我并不完美。"

　　"不，你只是让自己看起来那样罢了。因为徐志浩猎手希望如此，所以才变成这样。我能在智谋上胜过你吗？还是力量？技术？谋略？政治？权力？财力？"

　　"您总是想赢吗？"

　　"我从小就被教育必须这样才能活下去。刚才也说过，我天生就没学好。所以才会害怕徐志浩猎人大人。说实话...连他到底在想什么都搞不懂。"

　　即便他是人类也毫无改变。

　　"关于永恒象征的事，徐志浩猎人大人也知道吧？"

　　"经常听到这句话。"

　　"那些人在地球建立了系统。据我所知是这样。他们限制了神明等外部力量的干预，帮助人们更容易应对大灾变的怪物和异常现象。然后...据说他们献祭了命运。"

　　"这就是命运吧。"

　　"作为人类的命运罢了。所以永恒的象征既不会衰老也不会死亡。正因如此，才能轻易驾驭那庞大的权力...不过我个人觉得，这实在太过分了。"

　　真是可怕。

　　"人到了时候就该死去，这才是人。"

　　她的睫毛如新月般弯弯翘起。

　　"...所以我一直不太喜欢永恒这个象征。太不像人类了。到了该死的时候死不了，随着时间流逝也不会衰老，权力堆积如山却还要理所当然地承担这怎么能算是人呢？不过是个拥有意志和倾向的天灾罢了？"

　　他耸了耸肩。

　　"啊，当然了，这世上大部分人我本来就不怎么喜欢。"

　　“你厌恶人类吗？”

　　“厌恶人类，畏惧天灾。除非成为我的家人，否则无法信任。人类反复无常，天灾又非我所能承受……”

　　“看来你有很多恐惧呢。”

　　“……在你眼中，我看起来像什么？”

　　“……”

　　“徐志浩猎人”的目光与我交汇。

　　“看起来是萨娜蕾小姐。”

　　“……然后呢？”

　　“不多也不少，刚刚好。”

　　“那你还能怎么形容我？你女儿为什么对我表示亲近？”

　　“遗憾的是，我没有任何理由指责你。”

　　“是啊，真是……您太仁慈了。”

　　萨娜莱也承认了，他是个胆小鬼。

　　“请理解如此胆小的我。您一看便知，若装作不知那就是讨厌我了。我生来就可怜得很，现在急需索志浩猎人您施舍一点慈悲之心啊，这个窝囊废。”

　　“您似乎很生气，但和刚才说的话相反，您根本不需要帮助。最重要的是，您现在依然在害怕我吧？”

　　“…可怕的就是这点。无论怎么冷嘲热讽都无动于衷。我拼命包装外表，你们却只看内核来评判反应。为什么非要这么可怕地对待我？”

　　你不是神明吗。

　　“……”

　　而神明无一不是残忍至极。仅仅存在本身，就是残忍。

　　“……刚才也说过了，我知道徐志浩猎人是善良的存在。应该没有恶意，看他的行为也不像是那么反复无常的人。嗯，确实是位很好的长辈。”

　　但这份信任并不可靠

　　"要是你没这么强就好了"

　　"我在您眼中是这样的形象吗？"

　　"既然实力不可能弱，若是个容易受伤崩溃的人就最好了。那样我就能相信你了。我很清楚有弱点的人会如何挣扎求生...本可以理解的..."

　　“需要我帮忙解释吗？”

　　“……不用了，我的家人现在在这里就够了。”

　　“我想和纱奈来小姐做朋友。”

　　“……”

　　啊，果然。

　　“…别这么凶巴巴的…”

　　好可怕。

　　敏锐的五感在尖叫。

　　眼睛、鼻子、耳朵、干涩的舌头和竖起的皮肤直觉都在呐喊。快逃。这不是能战胜的对手。善意即恶意，仁慈即灾祸。

　　明明眼前坐着"人"，却只感受到广袤森林与脉动的生机……

　　"……"

　　灾厄在模仿人类。

　　"…对不起，别生气听我说。我只是……"

　　“我知道纱奈来小姐胆子很小。”

　　“……嗯，对不起。”

　　“我也知道自己很贪心。”

　　“……”

　　纱奈来抬起头看向对方时，他正垂眸微笑着。和初次在接待室见到时相同的笑容，但纱奈来察觉到了些许不同。

　　那是一个人的微笑。

　　“真可怜啊。”

　　悲伤中，又充满了爱意。

　　“那么就这样做吧，萨娜蕾小姐。”

　　“…该怎么办呢？”

　　“过些日子我会建个饼干屋。”

　　“饼干屋？啊，就是之前在迷宫里我说过的…真的要建吗？”

　　“还会邀请你来。”

　　阳光般温暖的祭司慈祥地笑了。

　　“我可以寄邀请函吗？”

　　“……我会考虑的。”

　　萨娜蕾也笨拙地跟着笑了。

　　他是真心觉得那是个好人。

　　* * *

　　"人们常说力量伴随着责任。"

　　志浩轻抚着洒进阁楼的阳光。随着他的动作，阳光如丝线般优雅地交织定位。化作平面的光幕时而如极光般流转。

　　他抚弄着蝶翼与花瓣般轻盈跃动的阳光，如同摆弄红茶上的蕾丝花边。

　　“我不认为拥有力量就必须承担责任。那是不公平的事。但拥有力量时，确实会有随之而来的东西。人们称之为...责任。”

　　阳光渐渐淡去。像孩子们玩耍时描画的赛璐珞片般朦胧。如同层层叠起的树木般柔和摇曳的光线，最终像棉被般覆盖了整个阁楼。慢慢地，非常安静地。

　　“所以并非仅仅因为强大就要承担责任。若真该如此，我的人鱼朋友们为何要遭受那样的扭曲？仅仅因为他们成为了灾祸吗？”

　　看起来并非如此。

　　"强者承担责任或许是相当理想的社会形态。拥有更多的人施予，富余更多的人帮助他人。但这必然要求他们做出更大的牺牲。"

　　志浩觉得强者们真是可怜。

　　"真令人遗憾啊。"

　　在这混乱的世道里，究竟有多少人因为具备能力而无法选择、被迫承担？或许志浩也是其中之一，但他不愿想得那么深。

　　他向来无拘无束。

　　"阿瑟先生，您怎么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