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到底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不明白您究竟为何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抱歉,我有点失礼了吧?但无论如何,被比沙巴尔会长收养这个想法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原来如此。”
志浩回头望向星云。
“您觉得呢,柳星云先生?”
“我本想尽可能尊重你的一切决定,但这次恐怕难以认同,志浩。即便经历过无数灾祸与考验的我,也有无法容忍的底线。”
"没想到您反应会这么激烈。"
在久违的走廊会议中,志浩遭遇了朋友们的反对。
"但应该已经有不少人这么想了吧?敏锐的人大概会认为我是比萨贝尔公会会长的儿子。"
"心里这么想和正式登记户籍完全是两回事。那样的话,真不知道你和会长会变成什么关系。"
对根源存在而言,"名分"是极其重要的。名分即故事。这份神秘对直接认可的"家人"不可能没有影响。神秘本身亦是如此。
"会长大人现在对人类来说已经是足够沉重的负担了。想到那位若继续进化,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毛骨悚然。我...我坚决反对。"
"感谢您积极表达意见。"
"不,我反倒要感谢你在事态恶化前召集我们。若你悄无声息地推进计划后再告知,我们只能束手无策地目睹那场悲剧..."
"我也是半开玩笑的,别担心。"
"另一半是认真的对吧?没关系,我懂的。"
志浩经常假装自己品味独特。
"从园艺师兼策展人的立场来说确实如此,嗯。就算说是我们当中最接近普通人的周炫的想法,应该也不会差太多吧?"
"柳星云先生说得对。我并非像柳星云先生那样在客观风险上劝阻您,毕竟由个人选择引发的改变,永远需要当事人自己承担后果。"
他真正担忧的是另一件事。
"维萨瓦尔会长大人并非您想象中那么...友善的家人。"
"啊,这点我承认。我们会长大人确实过于享受自己的人生了。"
星云点了点头。
"会长大人曾公开表示过没有组建家庭的打算。虽然确实也有他自身太弱、没信心守护家人的因素,但更主要的原因恐怕是他自觉无法尽到对家庭的责任与礼数。"
他是个宁愿把时间花在反复观摩作品上,也不愿分给家人的人。
"您自己也清楚吧若要在作品与家庭之间做选择,他必定会选择作品。但会长大人倒也不至于残忍到那种地步。"
"从某种意义来说,我认为这是个明智的决定。所以看到智梧先生被纳入比斯法尔会长的户籍时,就更难释怀了。尤其是会长大人他……"
犹豫不决的柱贤开口道。
"...感觉您会太喜欢他。"
"...说实话,我反对的最大原因就是这个。"
柱贤和柳星云露出了厌烦的表情。就连私下流传的"徐志浩猎人比斯瓦尔儿子说"都让他如此喜爱,若是正式登记到户籍上,该闹出多大动静啊。
“当然,我们公会长的户籍信息是绝对不会泄露的?虽然会长大人本人权势滔天,连鸟儿都能打下来,但说到底,在这个大灾变前的记录几乎等于不存在的世界里...更何况像会长这个年纪的人,就算真拿出户籍证明也没什么可信度...”
“看您说了这么多,似乎还是挺担心的样子呢。”
“如果由会长大人亲自爆料的话情况就不同了。啊,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反正真正的户籍信息也不会曝光,何必非要正式登记姓名呢。”
“说的也是。”
朱贤尴尬地笑了笑,接着说道。
"我也知道比萨贝尔会长是个不会越界的人。但令人担忧的是,他会在界限内尽情享受一切能享受的事物。"
"志浩,在这方面你让我有点不安。从我们的立场来看。不越界、你也觉得有趣、又没有必须拒绝的理由...你肯定会参与进来。地球现在已经够危险了。"
"比萨贝尔会长把志浩先生视为'以家人为名的作品'这点也让我有些在意。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但我想在旁人眼里,这也不是什么正常的关系。"
“同理,为了会长的声誉着想,这也不是什么好事。正如我刚才所说,公开传闻与官方认可完全是两码事。这也是为了我们公会的形象考虑,希望大家能理解。”
听着两人对话的肖像画说道。
“各位都这么拼命,真有意思。”
“是啊,你开心就好。”
“…失礼的发言非常抱歉。”
听到志浩这么说,柱现问道。
“最近好像情绪控制不太顺利,您还好吗?”
“确实如此。最近经常连基本礼节都难以遵守。虽然很想注意,但对我来说也不容易做到。”
“嗯…这样的话,在社会生活中会经常遇到不便吧。虽然知道志浩先生没有因为各种情况而使用另一个‘志浩’,但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呢?”
听到周贤的话,柳星云暗自思忖。
‘人真是始终如一地勇敢啊。’
到这种程度简直令人惊叹。
这是根源之眼做出的决定。让主现推翻它,说明主现自己也不太清醒。当然,这幅友善的肖像画不会发怒或降下灾祸,但凡事总该有个分寸吧。
和往常一样,肖像画轻描淡写地略过了这句话。
"在整理完毕前,暂时不会那么做。不过我理解主现先生的顾虑,会尽量予以考虑。"
"既然智悟先生这么说,那就这样吧。"
朱贤也就这样顺其自然了。他的职责是协助志浩的生活与选择,而非指导毕竟志浩连成年人都算不上,只是个孩子。
肖像画点了点头。
"关于领养的事,我会再考虑看看。"
"您最初为何会提起这个话题呢?虽然您之前似乎也乐在其中地扮演着比萨贝尔公会会长之子的角色,但应该没觉得需要官方认证吧。"
“因为徐书熙猎人您一直以为我是比斯瓦尔公会会长的儿子。”
“以前不也是这样吗…?”
“现在我好像确定了。”
他摸了摸下巴。
"我知道我曾是徐瑞熙学生的老师。至于是大灾难之前的缘分,还是之后的缘分,似乎还留有可能性...目前就说到这里吧。"
"啊,您是说出了实情吗?刚才还装作要敷衍过去的样子。"
"和事实有些出入,徐瑞熙小姐以为我是比萨贝尔公会会长的儿子。所以为了避免日后尴尬,我想把它变成真实发生过的事。"
"呃...确实可能会很尴尬呢..."
我反而觉得会是更沉重的情感。如果徐书熙猎手知道真相的话。
"...听您这么说,似乎打算在某个时候告知完整的真相,那为什么不提前说明呢?您是要等到徐书熙猎手或其他学生自己发现真相为止吗?"
"有各种原因。"
肖像画生硬地回答道。
“首先很有趣。”
“具体是指什么?”
“某种角色扮演?”
“……”
这时周贤笑了。
"...原来如此!"
"请再听我说几句。"
志浩像是辩解般地补充道。
"我曾是那些孩子们的老师。虽然他们现在的性格和那时大不相同,但我是成年人而他们是受保护者这个事实永远不会改变。"
"这么说...您当时其实不太喜欢那样吗?"
"与其说不喜欢,不如说现在的关系更让我舒心。那时的孩子们把我看得太完美了。"
"说实话,我觉得现在他们可能也还是这么想的。"
“我说错话了。其实我是想说,那些孩子对我太过恭敬,让我有点不自在。毕竟我并不是那么了不起的人。”
“…恭敬?”
周玄愣住了。
“现在听起来真是难以想象的故事呢。永恒的象征竟然会那样对待某人,总觉得有点陌生……”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现在教师依然是备受学生尊敬的职业,但听你描述的似乎远不止这种程度。”
面对柳星云的提问,沉思片刻的乔回答道。
“…那些孩子需要我的帮助。”
“你提供了什么帮助?”
“年纪小并不意味着就不会生病或遇到困难。”
“虽然我不该过多追问这件事……”
耸了耸肩的柳星云继续问道。
“是因为那些反应让你感到负担才讨厌的吗?”
"倒也不是说讨厌。"
画像摇了摇头。
"只是那些孩子把我想象得太理想化了。能被他们喜欢我很感激,但实际被过分神化实在让人难为情。"
"你当老师时到底被塑造成什么形象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