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肖像画爽快地给出了回答。

　　"以这幅模样现身过，也以'徐志浩猎人'的姿态出现过，蒙面伪装成同行猎人施以援手过...还有完全不露真容的时候。"

　　"嚯，无论哪种都是怪谈本谈啊？"

　　"是啊，在这种氛围下与外界接触的内部人员，难免会成为令人恐惧的存在。我原以为猎人们不至于如此胆小呢。"

　　"看来此地的氛围确实相当险恶啊。"

　　比萨贝尔像安抚儿子的撒娇般轻轻笑了笑。

　　这是个充满神秘的空间。或许因为地处人迹罕至的偏远地带，温度也格外低。没有光线透入，唯有与黑暗和寒冷相称的神秘感悄然蔓延。

　　况且能看着这幅珍贵肖像画跟来的神秘存在，绝非等闲之辈。

　　比斯伐尔望向窗外那所破败的废弃学校。

　　根源的脉络正在膨胀，逐渐化作泉眼。

　　遍布地球生命这一神秘存在的根源血脉与脏器。虽与庭院不同，却是无处不在的无形胎动。从这团凝聚之物看来，或许很快就能目睹它化作井眼的绝妙景象。

　　这片区域对神秘毫无抵抗力的人可不好受。

　　毕竟又不是什么温情脉脉的神秘。人们完全有理由把它当作怪谈。并非所有人都生活在和比沙伐尔同类的世界里。

　　承受神秘与否与人类的坚强或软弱无关。就像比沙伐尔虽是 S 级却毫无实际武力一样。

　　他们就是所谓的睁眼瞎。

　　“……”

　　他轻轻耸了耸肩。

　　“那一定很开心吧。”

　　“是的，很有趣。”

　　“果然是这样吧？”

　　这幅肖像画确实有它坦诚的一面。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阴森的度假地，我也该多关照些。有什么需要尽管通过朱贤经理联系我，我会倾其所有满足你。”

　　“那倒不必了。”

　　"这实际上是政府和协会认可你的私有土地，不是吗？你可以种你喜欢的庄稼，屠宰也会很开心，画画的话...简直妙不可言。"

　　"有时候您就像听不见我说话似的。"

　　"哎呀，我什么时候做过那么冷漠的事。我一直都在看着我们珍贵的儿子啊。光是能有机会在拍卖场买下你...就让我多感激..."

　　维萨贝尔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啊，这样啊。”

　　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说道。

　　“自从黑袍爱好者们被官方宗教认可后，似乎就闹得沸沸扬扬的。”

　　“真是让人困扰。”

　　“不过他们都是你的朋友，就多关照关照吧。”

　　“都是些无需特别关照的好人。”

　　尽管如此，肖像画还是点了点头。

　　“本想着过些时日就去拜访的。”

　　“那可真不错。”

　　“我并不打算太过亲近。”

　　“那样也好。”

　　凝视着肖像画的比斯瓦尔随即问道。

　　"那是位什么样的老师呢？"

　　在这所学校里。

　　"是我认识的那位不苟言笑的老师吗？"

　　"您不是已经从我的学生那里听说过了吗。"

　　"没错，我找了又找，最终甚至找到了总统府。"

　　比斯伐尔耸了耸肩。

　　"但他们并没有透露太多信息。"

　　"久别重逢，大家都变得谨慎了许多。"

　　"即便如此，我还是透露了一些，毕竟我掌管着大韩民国的钱袋子。"

　　"通常这不就叫威胁吗？"

　　"您可不是会把这种事放在心上的人。"

　　他是个深知自己比起朋友们还欠缺许多的人。现任总统虽能力不及预期般出众，却深谙处世之道。看似软弱实则是个狠角色。

　　"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谈判。"

　　他们达成了满意的交易。

　　"但即便如此，我也没能听到全部内容。最多只是确信了有'徐志浩美术老师'这个人的存在。他依然在提防着我..."

　　"请您多费心了。"

　　"我以为已经写得够仔细了。"

　　比斯巴尔一直过着隐忍的生活。正因他承受了许多，这世界才少了几分混乱。大多数猎人都知道这点毕竟比斯巴尔并非完全站在人类这边。

　　"所以不打算告诉我吗？那位老师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学生们把我当成了幻想对象。"

　　“既非尊敬，也非憧憬的幻想？”

　　“简直是把他们当作与人类完全不同的存在来对待了。”

　　“与人类完全不同的存在啊…”

　　这可有意思了。

　　"现在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大不同？"

　　"或许是吧。"

　　肖像画也没有否认。

　　"我的学生们给我编造了许多故事。有些荒诞得光是听着就让人发笑，也有些真实得根本笑不出来。"

　　“和现在的情况还挺像的。”

　　“学生们在这种想象中找到了乐趣。学校生活常常很枯燥，我能理解。虽然我没在那么多学校工作过，但大多数学生都是那样对我的……”

　　“一定很有趣吧。”

　　“确实也有那么一点。”

　　这是一幅毫不掩饰谦逊的诚实肖像画。

　　"但因此产生的距离感令人遗憾。虽然这话是对柳星云和朱玄说的，但我确实希望他们能把我当作更亲近的存在来对待。"

　　"像朋友那样？"

　　"其实我都没敢奢望到那种程度。"

　　“那么你是希望被当作平等的人类来看待吗？”

　　“偶尔会有这样的时刻。虽然对那些始终把我看作幻想动物的学生们感到些许遗憾，但倒也说不上有什么不满。”

　　“那样也足够有趣吧。”

　　“老实说确实如此。”

　　"真该去见见美术老师徐志浩的……"

　　遗憾得简直让人憋屈。

　　"真好奇他用那张脸是怎么对待人们的。"

　　肖像画流露出委屈的神情。

　　"我也是人类。"

　　"哦，那当然啦。"

　　比斯瓦尔灿烂地笑了。

　　"我生的儿子怎么会不知道呢？"

　　“每次找借口时，心里就涌起想要保持距离的念头……”

　　“说话可真够婉转的。”

　　“您什么时候走？”

　　“该慢慢回去了，外面还有我们的员工在等着。”

　　“请小心进去。”

　　“啊，对了。在走之前有件事想问一下……”

　　他看向肖像画。

　　“……”

　　"……."

　　遥远的"眼睛"。

　　"……你是人类吗？"

　　它回答道。

　　“我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