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郑海云咂了咂舌，直接坐到了沙发上。

　　“……我知道‘徐志浩猎人’做了不少好事。听说多亏了你，世道好像变好了一些。个人捐款也很多，还经常去做志愿者，哪里有问题都会挺身而出。”

　　“但还是会担心吧？”

　　“根源之子展现的恶意与善意无法区分。也不该区分。因为善恶标准都是人类制定的。源自根源的存在全都是定时炸弹。不知道离爆炸还剩多少时间，受到冲击会炸，处理不当也会炸。”

　　“说不定里面也有哑弹呢。”

　　“问题就在于无论如何检查都无法确认。哑弹的标准是什么？触碰不炸？投掷不炸？剪错引线不炸？既有在烈火中静静燃烧的弹药，也有稍微受潮就会爆炸的类型。”

　　难以置信的存在啊。

　　“根本没有信任的依据嘛，完全没有。”

　　他们展现的情感不能被解读为"情感"。无法用人类的标准来判断。但人类正因为是人类，才必须用人类的视角来解读。

　　真是可怕的鸿沟。

　　“至少看起来是条相当无害的规则，这点倒让人安心。既然能像人类一样交流，说明对人类的理解度也很高吧。”

　　“毕竟曾经是人类吧？”

　　“你也知道不能因为过去是人类就指望对人类理解度高啊。妈的，到底是通过什么过程才诞生出那种存在的？说到底和系统究竟有什么关联。”

　　“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吧？”

　　“所以不是我一个人在这里发疯。”

　　郑海云喃喃自语道。

　　“虽然还不确定，但如果是能构建系统的记忆…应该是个很好的人吧…。”

　　即便存在些许便利性，代价与回报也必须对等。

　　"如果记忆深刻到那种程度，那应该是付出了构成我们存在的许多东西。忘记一个人就能改变自我的程度，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恶心到发疯。"

　　"你每次感到愧疚和痛苦时，说话就会变刻薄，这个坏习惯得改。"

　　"...我也知道好奇心太重没什么好处。"

　　深究下去可能会破坏"约定"。对本就岌岌可危的地球来说，那实在太过分了。他们必须永远背对过去活在当下，同时眺望未来。

　　“明明没什么好事会发生，只是……”

　　心里乱成一团。

　　“或许是因为我们才死的，真对不起。我感到很愧疚。担心那个已非人类的存在现在会做出什么事来。到底生前是怎样的人，死后复活还能如此友善待人，这让我很疑惑。对曾经美好缘分的留恋，对善良之人的基本好感还是有的。”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就这些了。”

　　“那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要是赛志浩猎人能晚个一百年出现就好了。”

　　“到那时地球应该已经稳定很多了吧？”

　　“为了这个我们才要更加努力。”

　　郑海云转头看向单海拉。

　　“那所学校你打算怎么办？”

　　“必须限制访客。”

　　“那确实是最稳妥的。”

　　“我想试着做个约定。”

　　“不让任何人进入？”

　　“闲人免进。”

　　“不错。”

　　他问道。

　　“你想忘记什么？”

　　“先这样吧。”

　　檀海罗笑了。

　　“关于徐志浩猎人的记忆？”

　　这是最合理的选择。

　　* * *

　　在那之后。

　　一所废弃学校的信息消失了。

　　第290话

　　世界已然改变，却仍浑然不觉地维持着平静。

　　"所以我不得不前来寻找。"

　　这件事勾起了比萨贝尔的兴趣。

　　"嘴上说'信息被抹去了'容易，实际上可以认为根本不会有人找到这里。来这里的路被人为掩盖，书面记录和人类记忆也都被清除了。"

　　比萨贝尔笑了。

　　"也有人问这怎么可能。当然了，从我们那个温馨的怪谈流传开才过了多久。体验过并听说过这所阴森废弃学校的人应该不少。"

　　可能会产生疑问。

　　"但这是可能的，这就是'约定'的力量。代价与回报的约定。单海罗会长以他本人对'书界猎人'的记忆和经验为代价，平息了这场骚乱。"

　　比萨瓦尔在围观我的"童话"们面前说道。

　　"简单来说，那个约定就是'非相关人员禁止入内'。现在能被允许访问此地、保留记忆、获得经验的人类，恐怕屈指可数。"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嗯，确实发生过这样的事。"

　　比斯瓦尔特意来到废弃学校询问。

　　"那种程度的话，称他为'相关人员'也不为过吧？"

　　“当然可以，父亲。”

　　“这可真是令人陶醉啊…。”

　　他对着肖像画的许可咧嘴一笑。

　　“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看来可以继续玩过家家了吧？”

　　“希望您不要因此感到太有压力。”

　　“不知道是内向还是外向，不过，好吧，就这么定了。我这个老爸画线可是一绝呢。”

　　“若能如此，那就太感谢了。”

　　“听说最近社会生活似乎让您很吃力啊….”

　　凝视着坐在画布前的志浩，比萨贝尔歪了歪头。

　　"看起来倒不怎么像呢？"

　　"在废弃学校度假也算不上什么社交生活吧？"

　　"噢，当然。不过和传闻不同，气氛倒没那么压抑。"

　　"在学校里感觉身体都放松了些。"

　　当谈及他的学生们时。以及身处这所令人眷恋的废校时。志浩不必借助任何外力就能表现得足够自然。

　　相比之下，比斯瓦尔故意摆出了失落的表情。

　　"那该给你更长的假期吗？哎呀，现在就开始难过了。刚完成大项目的儿子要是能立刻回公司，这种期待是不是太贪心了？"

　　"恕我直言，我似乎不记得签过什么劳动合同。"

　　"这样下去当会长的成就感都没了...真遗憾啊。"

　　比斯瓦尔咧嘴一笑，挑了张旁边的椅子坐下。

　　"在画画吗？"

　　“我只是看着。”

　　“看到什么了？”

　　“什么都看到了。”

　　“看到哪里？”

　　“连很远的地方都能到达。”

　　“那很近的地方呢？”

　　“我的学校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徐志浩抱怨道。

　　"居然会传出闹鬼的传闻。"

　　"看来是相当烦人啊。"

　　"我之前不太清楚，原来有种叫怪物巢穴的地方。通常出现在偏僻地带，据说有极低概率能获得珍贵宝物。但至少您也明白，我遇到的那个绝非此类。"

　　"所以呢？"

　　“我只是想友好地引导他们出去而已。新来的同学们总是恶作剧，我甚至还帮忙阻止过。结果最后自己却成了怪谈的一部分……”

　　“真可怜啊，那份珍贵的善意竟被扭曲成了怪谈。”

　　比沙伐带着同情的语气问道。

　　“非常有趣，不过你具体是用什么方法帮助他们逃脱的？”

　　"要可怜我就请言行一致，我做得比那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