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人们总是害怕改变。”
“这部分我很难认同。”
“你各方面都是特例,倒也情有可原。”
即便是曾为人类的"志浩"们,其思维方式也早已突破了人类极限。志浩万尼将削肉蚀骨般的牺牲视作呼吸般轻易;徐志浩哪怕颠覆次元也要向世界宣泄怒火。
以及美术教师徐志浩。
"老师啊..."
"您叫我吗?"
“……老师?”
“嗯,您叫我吗?”
“……”
柳星云望向肖像画。
连学生或弟子都不是的柳星云呼唤时,肖像画竟也产生了反应。他那低沉柔和的追问声,听起来不似人类。
而每到这种时刻,总会让人感到些许恐惧。
就像按照既定数值精密运作的人偶般。
当然,这正是其神秘之处。
“明明没什么可怕的,难道这也是因为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人类吗?”
我无法像他们那样简单地承认、接受并认同。每当那玄妙的规则在眼前闪现,脊背就阵阵发凉,冷汗涔涔而下。瞳孔收缩,眼睛瞪大。嘴角却上扬着。
所以无论怎么想,周炫先生都注定不再是人。他是对人性设计好的反应机制毫无反馈的异类。更是被神明选中的存在啊。
“……嗯……。”
似乎想得有点多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
"这是在问老师您吗?"
"没错,老师。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应该算不上什么‘壮举’吧。”
“不过之前有过先例,不是吗?”
乔瓦尼和徐志浩都曾铸就过那些疯狂的伟业。他们如楔子般击穿维度导致毁灭,无数生死在此显现。而肖像画正试图利用他们再次重塑地球。
“虽然本人否认这点……”
并非有意为之。
即便如此,明知结果却仍要那样做,与有意为之又有何区别?
柳星云无法理解这其中的差异。
"你到底做了什么?"
“请再详细说明一下。”
“你到底做了什么才成为第一名的。”
为何‘徐志浩’是肖像画的背景与基础。为何他的弟子们会成为地球的守护者。又为何会以肖像画形态的神秘回归。
这个误以为自己是人类的存在,其无数权能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
是人类源自根源,还是根源化作人类。
真是个奇怪的朋友。
"...再说一次,请不要展出这件作品。"
"那它就只能进我房间的仓库了。"
"虽然可能会有点心痛...但比起在街头流浪,这样应该会好一些。"
"我们雪原也说想看看外面的风景..."
"哎呀,分不清是真心话还是玩笑话,听得我脊背发凉。"
柳星云翻找着口袋。他嚼着糖果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的意图是什么。"
"倒也不是那么回事。"
"是啊,如果庭院的存在被世人知晓,园丁们的负担也能减轻不少。从更宏大、更广阔、更长远的角度来看,或许这才是正确的选择。将根源的存在公之于众......"
但是啊。
"但从大灾难至今连一个世纪都还没过去。"
韩国境外仍有许多地区连国家的形态都不具备。如今已无人称那些地方为国家,它们只是未开化之地。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岌岌可危。
"刚适应现状的人们,没必要让他们知道本源的存在而徒增烦恼吧?"
"没想到您会反应得如此激烈。"
“啊,是啊。应该是这样吧。”
“再说一次,我只是想办个展览而已。”
肖像画眨了两次眼睛。
“…因为柳星云小姐的雪景实在太美了。”
“…你…。”
星云露出了既空虚又苦涩的笑容。
“你、你真是……太懂得刺痛园丁的心了……”
“我什么时候那样做过,这是诬陷。太冤枉了。”
“不,是好的意思。是说你很会打动人心。”
"这可不是什么好话。"
"每个人的感受都不一样。"
确实有点尴尬。
"如果你的'本意'是这样,那我也算多嘴了。"
这幅肖像画只是对他的一种关怀罢了。
是为了不让我独自目睹这样的景象吗?
这确实是园丁的痛处。他们终其一生都只能进行孤独的爱恋。敬爱、执念、关怀、慈悲、贪婪以爱为名的每一种情感,都永远无法表露。
即便想也做不到。因为那是无法展示、本就不存在的景象。他们所见并非寻常的旅游景点或美丽名胜。那并非实体空间。说真的,这是相当艰难的部分……
“……”
柳星云缓缓开口。
“……最初,你知道园丁受到怎样的对待吗?”
“大约是30年前的事吧。”
"是啊,那时。还有无数个次元里。"
"嗯。"
肖像画理所当然地道出了正确答案。
"还以为您疯了呢。"
"是啊,你说得对。那确实是把人当病号对待。"
他们观望着、倾听着、感受着那些"不存在"之物,并为之恐惧。最终却又被其魅惑,坠入爱河。在旁人眼中,这该是多么骇人的疯癫之态。
"能向世人展示那座花园的方法,证明其存在的方式,唯有通过我们自身。我们的眼睛。发丝。体温。肉体的异变...或是偶尔出现的体香之类。"
"恐怕算不上确凿证据吧。"
“没错,正如我刚才所说,这里无法成为‘人类可视之地’。”
园丁们之间亦是如此。即便人类彼此对视双眼,又岂能真正看见对方的灵魂与内心奥秘?这般便利的权能从未赐予过任何人。
正因如此,"志浩的肖像"才显得愈发非凡。他仅凭凝视便能丈量那浩瀚的神秘。毕竟作为根源之眼,这本是理所当然之事。
柳星云继续解释道。
“但这真的就是全部了。我们根本没有其他手段能展示更多。即便试图超越极限发挥力量,唯一的通道也会让我们丧命……”
“据说园丁一旦属于花园,连死亡都无法获得。”
“所以才会以那种方式彻底消失。”
多么不甘心啊?
“明明存在的事物,却无法告知任何人。”
“您一定很疲惫吧。”
“而且孤独。这该怎么说呢,几乎算是园艺师们的职业病。”
“您想说什么呢?”
"呃...对不起?"
最近变得敏感才会这样吧。
"也是,你不可能强迫别人接受不想要的改变。"
这幅肖像画虽非本意,却正走向它期望的道路。那模样恰似要颠覆地球的神明,令人畏惧。明明知道它并非那样的存在。
心情稍微轻松了些。
“……”
就像承认并接受了与这幅肖像成为朋友的事实一样,有种慵懒的感觉。
“……那能不能只展示呢?让人们不必登门拜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