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最终还是死了啊。
"该死的家伙们。"
费沙弗尔在第三个朋友尚存体温的尸体旁呆坐了很久。
他心知肚明这都是徒劳。这本就是个无法攻破的副本。费沙弗尔不过是个擅长运用神器道具却毫无觉醒能力的普通玩家,被卷入这个地下城纯粹是倒霉透顶。
不是说只要不触发觉醒就不用进地下城吗?全都是骗人的鬼话。
所以我只要沿着第三个朋友打开的通道逃跑就行。明明这个地下城有显而易见的出口。按理说是这样,但就这样出去的话,我担心自己会失去理智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只好强压怒火沉默了好一阵子。
"咕噜..."
"死了连眼力见儿也一起死了是吧?本来心里就够烦的,能不能安静待会儿。"
"咔啊!!咳,咔咔...!!"
只传来宣告怪物化的诡异嚎叫声的食尸鬼地下城安全区。
"……"
有个没眼力见的家伙一直想咬我,就用神器把它关起来了。
无论怎么观察,都感觉不到和以前相同的意志。简直就是电影里才会出现的丧尸。已经不再是曾经认识的存在,而是必须杀死的怪物。
就这样放着的话,外壳太可惜了。
"……哈啊啊啊啊……"
比萨别尔决定承认这一点。
对他来说,那些善良到近乎"缺根筋"的人总是特别的无论从好或坏的角度而言。自从目睹第一个朋友边嚎啕大哭边救人至死的模样时,他就已经深刻认识到这一点。
正因如此,他才会拖着那具尸体坚持要挖座坟墓吧。所以才会亲手为第二个朋友缝合遗体吧。所以此刻仍留在 dungeon 里不肯逃离,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吧。
或许还存在挽回的方法呢。
"你们这些该死的混蛋。"
我想起了杀害第二个朋友的那些家伙的面孔。不,其实并没有想起。因为那天阳光明媚的午后,我把他们撕得粉碎的记忆太过鲜明,反而让心情变得异常怪异。半死不活地折磨着,再切成两半又救活,分尸后又复活...
本该是我在分解那些蟑螂般的东西并欣赏惨叫,但那天的比萨贝尔却反常地冷汗直流。这本是平时笑着享受的工作,那天却连笑都笑不出来。
"到底为什么..."
我承认,好吧。我认了。
"你们算什么,竟敢让我感到害怕。"
那些异常善良的家伙们成了比萨贝尔的创伤。
最终,比萨贝尔焚烧了只剩骨架、彻底腐烂的第三位朋友的尸体。然后搜刮了身上所有的圣物和物品。就这样记住了地下城的地形结构、各类怪物位置等全部信息。
历经约四年零三个月,终于成功击败了首领怪物完成攻略。或许是因为以未觉醒者之躯达成惊人壮举的缘故,连首领怪物都对他开口说话了。
"这东西会说话?"
[…朋友。]
"朋友?好啊,妈的。那你倒是救救我朋友啊?嗯?你可是龙啊,龙。堂堂一条龙总不至于救不活个人类吧。你的爪牙们不都救得挺利索的吗。"
[朋友,好的…东西。]
“不然至少把尸体还给我,啊,虽然是我烧的。虽然是我烧的但还是要还给我。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副模样。我做得对,这是正确的选择。但至少得安葬它,这里又不是地球。还给我,快点。赶紧的。妈的绝不能把那家伙单独留在这里…!!”
[美好的,友情…?]
“给我交出来你这狗娘养的贱骨头!!!”
当时的比萨瓦尔精神已经不正常了。这很正常,为了捕捉一条只剩丑陋骨架的龙,他撕咬着腐肉独自在 dungeon 里度过了四年多。
一只眼睛因污染而视线模糊,另一只眼则被怪物撕咬吞噬。他就这样全身腐烂溃败,逐渐走向死亡。
若在那种情形下还能保持理智与冷静,那才真是咄咄怪事。
[朋友啊…]
或许正因那残躯显得过于碍眼,毗沙门天将一只眼睛赠予了这条仅剩骨架的龙。即便透过浑浊视野,那颗明黄色的眼球依然清晰可辨。
[不,啊…给我。]
"……"
与此同时觉醒了。
贪婪的情感(SS)
: 将珍贵之物尽收眼底
连尸体都没能收回
"...不行。"
难道那双眼睛就是首领怪物最后的生命线吗?随着目光的传递,地下城关闭了,就这样被从强制崩塌的地下城中抛了出来。
当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身处京畿道某地,这才知道地球时间仅仅过去了一个月。
检查这具恢复如初的残破身躯,只见头发赤红,双目炯炯。用这双眼睛环视世界,世间所有珍贵之物尽收眼底,令我内心沸腾。
"...哈。"
贪婪,极度的贪婪。令人痛彻心扉的贪欲。
"哈哈,哈哈哈...!"
在那该死的浓烈贪欲中,积年的创伤开始变质。
他记不起挚友的坟墓,也想不起挚友的名字。甚至连对遗弃尸体的感慨都变得模糊。那具尸体本就没有什么价值毕竟腐烂溃败的人类肉体早已遍地都是。
狂笑了许久的毗奢婆罗,最终神清气爽地宣告道。
“我要是再交朋友就是狗。”
人们把那些愚蠢又固执的家伙称为英雄。
* * *
“这世界可真有意思,对吧?”
“……”
“反正,我这迟来的感慨也无关紧要了……”
深夜。
"回想起朋友墓地的位置,记起遗忘的名字,甚至费尽周折复原尸体这一切耗费了我漫长时光。确实很不容易。"
比萨贝尔笑着解释道。
"幸好这双眼睛并非只能看见'有价值'之物。只是当时的我还未能适应龙之视野,被其左右罢了。不过如您所见,现在已能娴熟掌控了。"
“那么对善良之人的创伤又是怎么回事呢?”
“那部分也回归了一些。所以才会对那些圣父病如此厌恶吧。单纯的冤大头倒也罢了,但那些疯到能被称作‘英雄’的家伙真是…光是看着就让人起鸡皮疙瘩,恶心透顶不是吗?”
“可你最终不是找回了朋友们吗。”
“没错,所以才能称之为‘朋友’啊。我连朋友这个定义范畴内该尽的礼数都做全了。给他们在向阳处修坟,把尸体复原得漂漂亮亮,甚至连仇都帮忙报了不是吗?”
"啊哈,原来如此。"
志浩笑着轻抚比萨贝尔的眼角。
"所以你厌恶'活着的英雄'?"
"逝去英雄的故事总会成为珍贵史诗,志浩尔杰。那不过是曾经的人类,如今分明已是艺术品。"
"当所有人都称他为英雄时,我却只看见一个可悲的家伙这就是我厌恶他们的原因。"
"我似乎比想象中更讨厌愚蠢的人类。那些明明拥有健全头脑和才能,却将其弃如敝履的疯子们,实在让我作呕。"
"光是看这栋楼的员工们,就能充分体现您的品味了,父亲......"
"哦,是这样吗?"
这是连比斯伐尔都承认的事实。
危险之事视而不见。头脑聪慧却将智慧全用于自身安危与个人荣辱。别说为他人牺牲,光是忙于自保与守护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人。能干、认真且彬彬有礼,但绝不肯多迈一步的人。
这是多么赏心悦目啊。
“……您要取走这双眼睛吗?”
“嗯,你死了我就能拿走。”
“真是体贴。托您的福,这个位置我还能多坐几年。”
“那是我朋友给你的眼睛啊。”
“你尊重它吗?”
"除了这家伙我就没朋友了..."
坐在办公室桌前与维萨贝尔对视的画像露出了画作般的微笑。那是曾让无数人神魂颠倒、目眩神迷的,极其温柔甜美的眼波。
"维萨贝尔,不想成为完美的龙吗?"
"龙不龙的不知道,但那顶帽子确实很让人眼馋呢。"
“那就这样吧,如果你对我也有兴趣的话。”
“您希望我做些什么呢?”
“这个世界对你有价值吗?”
这是个奇妙的问题,但答案立刻浮现。
“当然可以。”
“那么请爱我吧。”
“爱谁,你吗?”
“爱这世上所有愚蠢的人类。”
"…啊,原来是这样…"
比萨贝尔耸了耸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