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有感觉，但徐志浩先生是不是没有感情啊...？

　　本质上他们拥有相似的性情和观点，但志浩时常感觉到系统只会机械地判断对错。在系统眼中，"杰奥尔杰"大概是个理应被铲除的存在。

　　可我已经对他产生感情了。虽说是个讨人厌的21岁混账，但总觉得该好好敲打调教一番再拿来用...

　　所以志浩不认同系统的观点。正因如此，志浩本人安然无恙，唯独孩子们莫名愤怒起来。那些反应简直像是把"本该由志浩感受的排斥感"也转嫁了过来。

　　"总之要完全平复下来恐怕需要些时间。"

　　"大概需要多久...？"

　　"啊，可能我说得不够准确。在离开这个地下城之前，恐怕会一直维持这种状态。所以现阶段想借助之前绘制好的那些画作会有点困难呢。"

　　“虽然没指望用这种取巧的方法，但还是有点不安呢。希望你不要因此受到太大伤害才好。”

　　“我还不至于无能到让您担心会受重伤的程度。”

　　神圣力是"乔凡尼"的特性，身体能力则能依靠"徐志浩"来解决。即便作为徐志浩无法作画，想必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不过总觉得我们家哈妮会……”

　　“哎呀。”

　　志浩双手捧着的蜂蜜蜷缩成一团，正急促地喘息着。它浑身滚烫得仿佛能让水沸腾起来，志浩用另一只手轻轻覆盖在蜂蜜上方遮挡着，开口说道。

　　“变得非常敏感了呢。”

　　“不过蜂蜜毕竟也曾是你的孩子。”

　　准确来说是被"志浩画出来的孩子"所包含。对于他未曾绘制的家庭成员比如泰迪熊爸爸或达娜虽然没有受到直接影响，但老实说，也很难称得上绝对安全。

　　志浩因掌心传来的奇异触感而一时失语。

　　"……"

　　"怎么了？"

　　“或许您不知道会更好。”

　　“我问过什么吗？”

　　“啊，您真明智。”

　　不知为何，能感觉到被他双手禁锢的蜂蜜形态正起伏不定。志浩的长子唯独对他展现出可爱的模样，可视线被遮挡后，那形态便开始变化。

　　虽然知道你想要被宠爱，但没想到会变成这么极端的强迫症啊。

　　看来还是把哈尼放在视线范围内比较好。

　　"哈尼，要站在我肩膀上吗？"

　　"咕噜噜..."

　　"我们儿子怎么突然这么闹脾气呢？"

　　"哼唧。"

　　"真可爱啊。"

　　就这样，父子间琐碎的对话持续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车恩赫却丝毫没有要放我弟弟的意思，姜瑞岚只好走向比斯巴尔和志浩。她看起来也经历了不少事，整个人显得相当憔悴。

　　"能打扰你们一下吗？"

　　"啊，当然可以。真是好久不见了。"

　　"以这副模样相见实在难为情，但如您所见，我现在确实需要帮助。"

　　尽管看起来疲惫不堪，但姜瑞岚依然保持着强烈的责任感。他望着怀里偷偷观察情况的蔡伊率，以及在她身旁手足无措的李露多，继续说了下去。

　　"...说来惭愧，先遣队中的太阳教团队几乎全军覆没。事发时并非没有逃出来的人，但全都四散分离，再也找不到了。"

　　"能详细说说具体发生了什么吗？"

　　"内部矛盾是最根本的原因。我们教派原本就存在严重的世代冲突。加上其他各种小矛盾的激化，最终酿成了这场祸事。"

　　"虽然预料到会到那种程度，但没想到太阳教这种规模的教团会全军覆没。"

　　"幸好还不至于完全找不到辩解的理由。"

　　姜瑞谈随即展示了一枚耳环。

　　"遭遇了小丑的袭击。"

　　这是一次无形的攻击。

　　* * *

　　详细情报共享暂且延后，收集商决定先专注于照顾刚进地下城时遇到的其他猎人。因为他们的状态看起来并不太好。

　　"如果您愿意，耳环的保管可以交由我们收集商负责。"

　　"并非不信任收集商的物品管理能力，只是我目前无法确定自己是否仍处于扭曲状态。能否请您多给我些时间？"

　　“那就这样吧，您先好好休息。”

　　比萨贝尔没有刻意催促江西谭。

　　“您能留在这里不离开，至少说明心里还是有把握的。”

　　“…是啊，毕竟是有优秀祭司和园艺师的团队。扭曲的影响力应该几乎没起作用。只是我无法完全排除所见所闻都是幻觉的可能性。”

　　江西檀点了点头。她原本就不认为有"徐志浩猎人"在的团队会言行扭曲。问题在于收集者团队本身的存在可能就存在扭曲，这需要更多时间进一步观察。

　　看着江西檀如此谨慎的样子，志浩露出担忧的表情问道。

　　"那您连饭也不吃吗...？"

　　"...这..."

　　姜西谭稍作犹豫后端正姿势，恭敬地回答道。

　　"...我是两位预备祭司的负责人。为防万一，我认为应当尽可能规避所有变数。若我遭遇不测，预备祭司们的安全恐怕也难以保障。"

　　领队必须保持最安全状态。这条不成文的规定虽可能被滥用，却是当需要为年轻猎手负责时必须遵守的准则就像飞机失事时成人先采取自救措施，再照顾孩童的道理一样。

　　"当然，若您准备餐食的话，我会先行确认。"

　　“因为食物可能有危险？”

　　“先尝一点觉得没问题的话，就该给预备祭司们吃了。”

　　“嗯，得准备些能放心享用的食物才行。”

　　“……还请您不要太勉强自己……”

　　“我会参考的。”

　　就这样，短暂的休息时间到来了。

　　第353话

　　江西谭从一开始就不是个理性的人。

　　“喂，姜瑞谈。”

　　这是理所当然的。人类本就是随着年龄增长而成长的生物。虽说总有些虚度光阴的家伙，但大体上确实如此。姜瑞谈也不过是这样成长起来的普通人之一。

　　即便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偶尔仍会感到不公。甚至不知道该向谁抗议这种不公，但终究还是觉得有些委屈。就像微风拂过般转瞬即逝。

　　“怎么想这么多。”

　　“……”

　　“这小子又无视我的话。”

　　不过世间所有的伤痕终有一天会被遗忘。即便留下疤痕，人也不可能每天只盯着它过活。在漫长人生中，就这样自然淡忘的伤疤总会有那么几道。

　　大家不都是这样活着么。过去终究只是过去。若随时间流逝能够忘却，遗忘反而是好事。人类本就是该朝着未来成长的生物啊。

　　“把我说话当耳边风都成日常了是吧。”

　　“……”

　　“怎么，又是出差命令？上面那群老东西又抽风了？”

　　“……”

　　"不是让你都当耳旁风吗？"

　　但这声音清晰得不像往常那样转瞬即逝，姜瑞岚揉了揉发闷的耳朵。她恨不得把耳朵扯下来撕破鼓膜，但心里明白这样做也挡不住那些声音。

　　"那些老不死的废物不都这样吗？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对吧？还是说又拿你是外国人说事儿？真是一群老糊涂的混账东西。"

　　"……"

　　"你这小子，谁不知道你是韩国人啊。这次被叫去不知道听了些什么话，但别闷着不吭声，好歹说点什么。这样大哥我才能请你喝一杯啊。"

　　这是脑海中响起的声音。不，不过是误以为听见的幻听罢了。所以忘了吧。但正在实时听见的语音也能忘记吗？不太明白。实在搞不懂。

　　"你，那个叫什么来着。懂吧？嗯？太阳教的未来将由我们接管。"

　　"...接管个什么接管。"

　　“你非要听我胡说八道才肯回答是吧。”

　　“疯子…”

　　“养我这样的疯狗一条，多让人安心啊。”

　　他反问道：有人替你发疯，人生岂不快哉？

　　姜西谭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脸。掌心触碰到的面部轮廓与长辈们常说的"纯种韩国人"相去甚远。这让她突然想起声音主人原本的模样。

　　染就的金发配深棕眼眸。这个把神父们"混混似的，先把头发颜色洗掉再来"的训诫当耳旁风的蠢货。

　　"...说什么呢，土鸡。"

　　"啊 怎么这么刻薄，我做错什么了吗？"

　　“安静点。”

　　于是它竟真的安静下来。

　　“……”

　　这该死的幻听居然说安静就真的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