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个真的只有我觉得好笑吗？

　　“咕噜。”

　　啊 真是无语。

　　第364话

　　志浩一边用手安抚着气得冒泡的哈妮那表情仿佛在说"爸爸你现在的反应对吗"，一边感到无比委屈。

　　“客观来说这确实很搞笑对吧？”

　　这不正是过去凭直觉察觉到的弟子黑历史，如今成为他们清醒时刻的报应吗？说实话到这种程度，作为真正的老师笑一下也不为过吧。这可是足足三十年前的陈年黑历史啊。

　　但遗憾的是，不仅何妮不同意，单海罗同学似乎也持反对意见。

　　“看来是不愿承认的表情呢。”

　　"...不，只要您想要，什么都行..."

　　"真该把这个拍下来发到教务室去。"

　　"......"

　　"为什么总逗我笑啊。"

　　曾经端着协会长架子、像权威机器人般行事的小家伙，如今这副狼狈模样实在令人发笑。仔细想想，无论是她当教主时还是高三那年，都从未见过她如此崩坏的样子。

　　"我还以为我们海拉已经成长为帅气的大人了，结果还是个孩子啊。我至今都清晰记得初次见到协会长时您那威风凛凛的模样，不知您能否给这个望尘莫及的后辈猎人一些建议呢？协会长大人？"

　　“……”

　　"虽然知道该认真起来了...啊...这真是场让我独享都可惜的精彩演出...说实话真想让学生们正襟危坐写篇观后感，不过这次我就先忍住了。毕竟怎敢劳烦永恒象征做这种琐事呢。"

　　她脸上明显写着不知所措四个字。强烈的负罪感与混乱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完全不知如何应对。犹豫良久后，她终于开口问道。

　　“…您真的不生气吗？”

　　“看来你至少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不，但是…我…。”

　　“其实我也稍微考虑了一下。”

　　志浩认真地问道。

　　"该挨骂的事吗？"

　　"啊？"

　　"我也是成年人你们也是成年人，现在还要以老师名义训斥你们，这件事本身不觉得可笑吗？当时你们也已经是大人了，严格来说我现在也不是你们的老师了……"

　　“对不起。”

　　“……”

　　“……我、我错了……”

　　跪下的海拉颤抖着抓住了志浩的腿，她的双手不住发抖。

　　“我错了，老师。”

　　“……”

　　转眼间就变成了纪录片。

　　‘…我这张嘴真是没把门的。’

　　早知道就该适可而止地捉弄他。

　　在令人战栗的多巴胺尽头袭来的沉重负担，让志皓的视线模糊起来。这种压抑而严肃的氛围，根本不是他的菜。"就当咱们谁都没错，就此翻篇吧"的提议已涌到喉头，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志皓正想把蝉一样黏在自己腿上的徒弟甩开。

　　"……。"

　　“……”

　　不，徒弟啊。

　　“求你别这样。”

　　是我错了。

　　志浩连哄带骗地从弟子手中保住了自己裤子的命运。他本想把人生过成喜剧，可周围人偏不让他如愿。这让他倍感委屈，以至于在重新沏茶的过程中都感到一阵疲惫。

　　志浩再次递过茶杯。

　　"喝口茶缓缓神吧。"

　　单海沉默地接过茶盏。从刚才起，无论对方是劝诱还是命令，他都照单全收。虽然片刻前还觉得滑稽可笑，此刻却只剩满心倦意。为什么这世间就不能成为一出喜剧呢。

　　志浩稍作思考，抱起了双臂。

　　"...好吧，就这样..."

　　"...好的。"

　　"这次要认真听听感想吗？"

　　乔凡尼温柔地笑着，望向陷入罪恶感的单海拉。

　　“倾听他人心事这件事，任谁都会有些自信的。”

　　怔怔望着他的单海拉很快动了动嘴唇。

　　“…这是告解圣事吗？”

　　“您要是觉得那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可就麻烦了，修女。”

　　“果然‘书志猎人’这么受欢迎是有原因的……”

　　“虽然不全是那个原因…天哪，连这种事都要汇报吗？”

　　“毕竟老师是重点观察对象呢……”

　　单海拉沉下了脸。

　　“……”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

　　“……老实说，我原本以为献上感情或记忆这种行为根本不算什么。”

　　“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的，之前也有过清除记忆后又恢复的先例。回想那时的情况，我认为几乎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原来如此。”

　　“但事实并非如此，是我判断错了。”

　　话匣子一打开，话语便如涓涓细流般绵延不绝。

　　"情感与记忆确实是相当便利的代价。说实话，献祭它们时我甚至不觉得是种损失。这些年来，我只感受着自己想要的情感，只保留着想要铭记的回忆。"

　　这让她愤怒不已。

　　"即便被献祭的东西重新归来也一样。我再次利用它们缔结新的'契约'，即便相应的情感与记忆会暂时停留在我身上...也根本构不成问题。顶多就是片刻的不适或烦躁罢了。"

　　檀惠罗露出了空洞的笑容。

　　"是我太无知了。没有感情就意味着同样没有免疫力，没有记忆就意味着同样缺乏经验。这些都在蚕食着我，却装作视而不见...把一切都当作陈词滥调，就这样浑浑噩噩地活着。"

　　"人总是容易屈服于便利的诱惑。"

　　"实际上我一无所有，却拥有强大的力量和崇高的权威，因此没有什么能从我这里夺走什么。只是不断重复着学习的过程，自以为能从过去自己留下的信息中预判未来，最终变得傲慢自大。"

　　“傲慢，那也是人类容易犯下的罪孽。”

　　“只是我当时并不认为那是傲慢。只是觉得…那是我与生俱来的。是我自身的一部分。认为我这个人本就拥有那样的力量和权威，理应做出与之相称的…举止和态度。”

　　因为没有情感所以理性思考时，也未能意识到那同样是傲慢。由于失去过往记忆，更不知道自己正在犯下何种罪孽，最终变成了恣意妄为之人。

　　“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其实都是老师给予的。”

　　甚至那个重要的事实，我为了自己方便全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原来不知道感情和记忆也是有等级之分的。大概是因为我只用数值和信息来理解这个世界吧。所以每当情感逐渐堆积...每当记忆复苏时，就会感到非常、非常混乱。"

　　令人不快的情绪如泉水般喷涌而出，厌恶到恨不得彻底剜除。但我还是咬牙忍住了。只有这样不断积累"代价"，日后才能按照协会长期自己的意愿打造新系统。

　　但自从想起"徐志浩"之后，我就是、就是舍不得删除。那段时光与存在珍贵到让我根本无法想象要再次遗忘。

　　承诺永恒时的我们，究竟疯狂到了何种地步？

　　"...我不太明白，实在太复杂了..."

　　"不如先把此刻感受到的话，不管怎样都说出来试试。"

　　"我很想念您。"

　　“那个不错，我也想看。”

　　“想对老师说…对、对不起…”

　　“那样也不错。”

　　“如果能回到大灾变之前…我，一定不会那么做。”

　　“是啊，我很后悔。”

　　“……”

　　“应该还有吧？”

　　犹豫片刻的单海拉继续说道。

　　“…或许本可以做得更好。”

　　“也有这种可能。”

　　“要是我们真能成功把老师奉为神明该多好。要是能把老师藏在更安全的地方就好了。那样您就能成为地球的新神了。”

　　“即便如此，我依然会爱着你们。”

　　"那里难道不是乌托邦吗？赞美善人，惩罚恶徒，所有资源都丰饶富足...在仁慈的神明庇佑下，或许本应成为充满爱的世界。"

　　"正因大灾难如此残酷，人们才会愈发渴望那样的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