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至今仍心存贪念。想着能否再尝试一次。那样的话，或许就能让地球恢复和平了吧？那本该是比任何事物都美好的世界，难道真的无法实现吗？"

　　单海罗用近乎非人的眼神，凝视着自己的老师。

　　“那真是完美无缺了。老师您是如此优秀的导师，即便成为完整的神明也定能好好教导那些愚昧的人类。您创作的作品多么美丽啊。只要置身于那幅美丽的画中，所有人都会变得聪慧，万物都能获得幸福。”

　　那是对理想乡的执念。

　　“地球至今仍岌岌可危，若没有系统更是如此。我们放弃了给予众生公平的恩惠，选择在这个时代彻底了结诸多业报。所以建立了协会研究所。郑在允粗暴对待园丁们，徐瑞熙则对除最低限度安全外的其他事务袖手旁观。”

　　“……。”

　　“我不会辩解，我们确实是恶人。尤其是我。但即便如此，渴望乌托邦就是无法实现的梦想吗？奇怪的是，我始终计算着那应该是可能的。我想要更安全的地球，更完美的世界…。”

　　“……。”

　　“…所以…。”

　　韩海罗握紧拳头，面无表情如鬼魅般说道。

　　“不如…直接杀了我吧…？”

　　她哭泣着。

　　“我、我也知道…这样是不对的。老师不是那样教导我们的吗？我明白善良的价值，也清楚恶行的后果。可我还是变成了这样。如今生命已不再珍贵，牺牲也不再令人痛惜…”

　　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连我都当作工具的人，又怎会把他人当人看待呢。从一开始就不像。那些在我手势、触碰、言语下不留痕迹就粉碎的东西，根本不像人类。我是个坏人，不是吗？"

　　外表仍是朝气蓬勃的青年模样，内里却早已面目全非。

　　被称为永恒象征的丹荷拉躯壳里，盘踞着满是对理想乡执念的怪物。她仍想把徐志浩变成系统、地球的导师、新神。即便此刻"徐志浩老师"就站在眼前。

　　短短三十余年间，他已成长为非人的存在。

　　“我现在这样祈求，并非因为认定自己是个恶人所以该死。全都是因为老师您，我不想再被您讨厌才这样做的。”

　　“……”

　　“所以，老师，我…现在死在这里不是正合适吗？至少我的性命确实该由您掌控吧？我，我…已经不是您记忆中的那个学生了…”

　　“那又如何？”

　　听着故事的志浩问道。

　　“你不是海拉吗？”

　　“…不一样。”

　　“是啊，是不同的。不是‘不是’。”

　　“但是。”

　　“不要逃避。”

　　黑色的眼眸中，老师注视着弟子。

　　“此刻的模样不也正是你的真实吗。”

　　“……”

　　那双被称为丹海的眼睛里蕴含的东西令人难以捉摸。

　　愤怒也好，冷漠也罢，厌恶亦可。抑或是饱含深情，流露慈悲，轻诉爱意。那是无法用任何方式解读，也无法被任何方式诠释的目光。

　　唯独那视线具有拽住双脚与双眼的力量。

　　“我觉得现在也该说说我的故事了。”

　　“…您请讲，我会认真听的。”

　　“别太拘束。”

　　徐志浩耸了耸肩。

　　“觉得负担的话。”

　　其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 * *

　　时间回溯到徐志浩距离成为真神仅一步之遥的时刻。

　　第365话

　　这正是徐志浩的宅家无业时期。

　　"啊啊 不是这样的...!!"

　　他正全身心投入于"魔王化预防计划"中。

　　其实那时用"预防"这个词已不太恰当。或许是因为太过沉迷于宅居的安逸，在悠闲地烤着各类红薯享受时光时，他们集团早已蜕变成魔王军团了。

　　虽然我的弟子们搞出了邪教组织，但好歹还在悬崖勒马的边缘徘徊...！

　　不对，从他们把个不入流的凡人奉为神明这点来看，其实已经悄咪咪跨过红线了。总之。

　　在彻底失控前必须拿出点成果才行。

　　起初还忙着窃笑"这群小崽子日后怎么收拾这黑历史"，如今徐志浩自己也感受到了危机。

　　看起来这些家伙并非出于本心守护底线，只是在察言观色罢了。甚至连这点都逐渐力不从心。虽说把那种平凡之人奉若神明实在荒谬，但事实确实在朝这个方向发展。

　　在这种危机感的驱使下，徐志浩努力进行着创作活动，然而……

　　"要是突然跳出个忍者，教完分身术就消失该多好。"

　　可这事哪有那么容易。

　　‘天地神明在上。’

　　当时徐志浩正在寻找能让自己和学生保持清醒的方法。既要避免自己因思考过于简单而忽略现有力量导致事故，也要防止学生们过度沉迷角色扮演而惹出乱子。

　　于是徐志浩想出的办法就是分身术。

　　“帮帮我吧天地神明....”

　　这原本就是项疯狂的计划。既是第二个我，又是同一个体。就像"温热的冰美式"这种自相矛盾的胡话，但徐志浩却执意要实现它。

　　某种程度上这个"老师"就像是零存整取的概念。是徐志浩在生活尚有余裕时，一点一滴存入账户，等危机来临就能取出来使用的分身。

　　虽然想过放弃，但实在做不到。

　　...毕竟学生们最听我这个年纪的人说话，要达到这种程度才能见效吧。我自己也总把别人的话当耳旁风，想来想去果然还是得靠另一个徐志浩才能发挥最起码的作用...

　　在这个过程中也做了些疯狂的事。

　　"...？这是平行世界吗？"

　　甚至差点把另一个世界的"志浩"也牵扯进来。

　　"徐志浩这家伙怎么这么薄情寡义。"

　　差点就造出了个冷酷无情的 AI 徐志浩

　　"哦，这个有点意思..."

　　甚至差点像涡虫一样分裂

　　"啊不行 清醒点 徐志浩"

　　哗啦哗啦。

　　每当这时，徐志浩都会拍打自己的脸颊，给大脑注入强烈的力量。

　　再这样下去，未来就危险了。

　　稍不留神就会产生"咦，这个其实还不错嘛"的念头而差点妥协的情况不止一两次。但这真的不是人格分裂。这是无论选择舍弃哪一边还是原样保留都令人真正感到为难的事情。必须认识到这不是可以觉得有趣就轻易点头的事。

　　最终我还是成功取得了一定成果。

　　"……"

　　嗯。

　　没想到真能说到做到啊。

　　做完之后还是觉得有点无语，但"某种程度上"这个说法让我感觉情有可原。实际上由于情况紧急，确实存在完成度不足的问题。

　　总之这样诞生的就是《志浩的肖像画》。

　　“……”

　　可能因为完成度不够，还存在些微奇怪的地方。

　　"...这算怎么回事啊。"

　　他那幅宁静的"肖像画"开始出现异变。

　　"我从来没画过这种东西啊？"

　　所谓"志浩的肖像画"原本是在"森林小屋"上绘制的肖像。"森林小屋"因功能多样，当初逃离学校时就随身携带着，这次分身术也帮了大忙。

　　或许是这个缘故，"志浩的肖像画"继承了"森林小屋"的功能。虽然之前画好的小屋内部及周边动植物都完好如初，但问题在于出现了徐志浩既没画过、也从未见过的东西。

　　"这是……"

　　例如，像闪烁星星般的花蕾。

　　……银河玛丽？

　　从未描绘过的异世界植物。

　　此外还有从未见过的黑曜石树木、无法理解生长过程的果实等。它们并非突然集体出现，而是像潮水般在数日或数周内自然地占据了位置。

　　没过多久，徐智悟就察觉到了原因。

　　“……”

　　他已然化身为某种庞然巨物。

　　原来是我变得过于庞大，不知不觉间已将那些事物囊括其中。

　　《乔的肖像》是以另一种方式呈现他自身的世界，因此足以辨识其中陆续出现的陌生事物。虽不知人类会作何感想，但结论只有一个。

　　"...有趣就够了。"

　　仿佛听见人生变得更加鲜活生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