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如汗滴般落下。

　　“…啊…。”

　　"...这是什么情况？"

　　"真他妈糟透了。"

　　面对单海罗的话，郑海云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操，从一开始就打算这样搞是吧。"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巨大画框的集群上。

　　与肖像完全融为一体就是目的所在。

　　视野中充斥着各种色彩。

　　蹲坐着哭泣之人的画作，背负神圣象征祈祷之人的画作，挥舞武器大笑之人的画作，在痛苦荆棘中尖叫之人的画作，因朋友背叛而血泪纵横之人的画作。人类的，承载着人们喜怒哀乐的...

　　瞬间皱起眉头般直率流露情感的人形占据了整个视野。

　　"看来老师和乔治完美融合了呢。"

　　"...以那位大人的性格？"

　　"说明他确实气得不轻。虽然早就做好挨训的觉悟才敢这么干，但真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吓死我了。"

　　“要是当初没做那些让人提心吊胆的事该多好...不过这事以后再说吧...我本来以为老师绝对不会发火的。”

　　“啊，我也这么想过。那位大人活得就像人生词典里根本没有'愤怒'这个词似的。但现在情况大不相同了。”

　　“看来乔治先生真是费了不少功夫周旋啊。”

　　竟能无中生有。

　　……不，迄今为止的所有境遇造就了现在的他吗……

　　拥有不同人生与目标的"志浩"们。只存在是非对错的三十年系统。深爱理解却犯下不可饶恕之罪的弟子们。以及，对人类爱恨交织的乔治奥。

　　但凡缺少其中任何一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正如所言，业报与神秘法则共同招致了这般局面。

　　丹荷拉用手擦去流淌的鲜血。就像经过长时间运动后全身被汗水浸透一般，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流血。确保视野清晰后，她看向郑海云。

　　"你也是这座庭院的攻击目标之一吗？"

　　"既然踏入此地，哪还有不被攻击的人类...不过..."

　　郑海云也擦拭着下巴上流淌的诡异色血液，轻轻摇了摇头。

　　"像我们这样的罪人并不罕见。"

　　在那群巨大而美丽的画作之中，最大的画框。

　　纯粹的愤怒

　　深切的悲伤，与卑劣的欢愉

　　我看见你

　　它俯视着人类

　　…我的爱人

　　“咯咯咯咯咯…!!”

　　显露出敌意。

　　终于，终极之敌现身的时刻到来了。

　　（下集待续）

　　第373话

　　那是一只巨大的鸟。

　　“……”

　　不，是人类吗？

　　可以确定是根源之子中的一个吧，毕竟和怪物的神秘构造完全不同。

　　协会研究部长凝视着如龙般咆哮的羽毛集群。但那并非真龙。那生物或许长着两对手臂，又或是有着宝石般的巨大爪足，以及羽毛上密布的无数眼睛。

　　它的羽毛如同变色龙般不断变幻。又像是极光薄膜或光谱。这连见惯万千美景的研究部长都不禁为之侧目。那厚实鸟喙中密布的牙齿，简直像鲨鱼般森然可怖……

　　真漂亮啊。

　　在生气吗？

　　那么，对什么生气呢？

　　看起来他似乎单纯地厌恶所有人类。

　　但如此庞大的神秘真的会那么简单吗？仅是短暂一瞥就已如此变幻莫测？

　　那或许更像一个堕落成怪物的天使。

　　它以千万羽翼冲天而起。或是用钩爪撕开虚空攀援而上，撕裂空间时发出凄厉如惨叫的轰鸣，震得人鼓膜发麻。弹指间举手投足便叫人灰飞烟灭。

　　无数双眼睛中，羽毛缝隙间，或是那令人目眩的喙与关节的罅隙里，黄金般的体液汩汩流淌，这一幕莫名透着残忍。当人类触碰到那些四溅的液体时，便会瞬间化作闪亮的宝石或黄金。

　　不对，那根本不是无差别攻击...

　　研究部长心知肚明，此刻死去之人尽是早已将良知抛到九霄云外的家伙。因为要在协会及其直属研究所生存下去，没有比反社会人格者更合适的人选了。

　　"啊，是这样。"

　　那我也很危险啊。

　　‘差点看热闹把命搭进去。’

　　哐当当当当！！

　　“糟了。”

　　千钧一发之际活了下来。多亏最后剩下的那件防御装备又启动了一次。

　　‘这次研发的防御装备效果相当不错啊，连这种程度的攻击都能挡住。’

　　要是再改进一下，应该能得出惊人的成果。

　　‘不过在那之前我可能就先死了。’

　　协会研究所持续开发出优质工具。这些都是通过分析与解构无数神秘现象所获得的成果。而因此丧生的人数，远比那些神秘现象本身还要多。

　　当前的袭击恐怕正是这种影响所致。

　　"这世上竟有如此荒唐之事。"

　　研究部长凝视着半透明防护罩另一侧的景象。她的目光始终沉稳，毫无动摇。虽然视线落在羽毛集群上，双手却不停在平板电脑上记录着什么。

　　“让我看看……”

　　由于它不断啃咬着防护罩，口腔内部清晰可见。

　　‘……牙齿数量在不断变化呢，这倒有点意思。能随时变幻的神秘啊。通常严守规则的异常现象很少会如此反复无常。看来这东西的位格相当高。’

　　能在如此近距离观察这种存在，实属莫大荣幸。女子边记录观察结果边转动眼珠，那无机质般干燥的视线里满载着偏执。

　　"难道手是单独存在的吗？"

　　啊，没错。确实有手存在。即便从远处看到那模糊的残影，将其比作"人类"也是有原因的。透过羽毛间隙，能看到那些羽毛聚拢形成的雪白手臂和手掌。

　　"看某些部位比例不太协调的样子...很可能是模仿了某个人的肢体..."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那样的手臂和手掌。

　　“啊。”

　　徐志浩亨特？

　　“没错，确实是他。”

　　能够记住主要社会成员身体特征的她可以确信这一点。

　　那么这是徐志浩猎手的某种变异形态吗？

　　不，应该不是。研究部长是为数不多知晓"徐志浩猎手"真身的人类之一。若它对人类显露敌意，绝不可能仅止于这种规模。

　　如果说是徐志浩猎手的变体，那边那个才更符合吧。

　　曾借用现实世界样貌的花园此刻露出了本来面目。这个由神秘粒子构筑的虚幻花园转瞬空荡，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幅画作填满了虚空。

　　仿佛置身于四面挂满艺术品的白色画廊中。

　　就连我脚下此刻也踩着画作。

　　多亏提前穿戴了防护装备，虽未受到太大影响，但那不断抓挠的触感仍令人隐隐不适。那些血泪横流、发出凄厉嚎叫的人形轮廓，实在称不上赏心悦目。

　　最常观察到的"画作"情绪是悲伤、愤怒与喜悦。偶尔也能窥见爱意或眷恋。想必这座庭院的主人，最终也化作了堪称系统本体的"志浩肖像画"中的一部分吧。

　　一开始就瞄准了这个吗…？

　　他一步步破坏系统，将其转嫁给"志浩的肖像"，最终让那巨大的神秘吞噬一切，把庭院参与者玩弄于股掌之间。眼前的情形正是这座庭院所期盼的终极结果。

　　"这下可难办了。"

　　研究部长用钢笔挠了挠头。

　　"损失太惨重了……"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浓烈情绪余波惊人。人们不自觉地被画中情绪同化，逐渐陷入疯狂。那是一种人类根本无力承受的鲜明情感。

　　部分员工被吸入画中，另一些则遭到"肖像画"爪牙的攻击。此刻她虽勉强控制住了这片巨型羽毛集群，但"画作"造成的损害仍不容小觑。

　　"突然复活的系统看起来也不太正常。"

　　我爱你？

　　“不，并没有那么爱你。”

　　我爱你，我的朋友

　　“这种话听着有点肉麻不是吗。”

　　好在她天生情感迟钝，大多数员工早已被这套"系统"逼得快要发疯。甚至还有几个家伙像是接到了什么诡异任务似的，带着古怪的使命感到处惹是生非。